第103章 去武裝部訓狗
「他那個話……」
陸沉淵在旁邊開口了.
「我覺得他是怕你走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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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蒔安站了一會,把那張通知從石台上拿起來,折好,揣進兜里。
「明天我去趟武裝部,把通知接了。」
「你爹那邊——」
「我爹那邊,我回頭跟他說。」
她抬起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他養了我十八年,我知道他怕什麼。但我不能因為怕他擔心,就什麼都不干。這事我拿主意。」
晚上秦父在堂屋裡看電視,秦蒔安進去了,在他旁邊坐下來。
秦母在灶房裡刷碗,探頭看了一眼,沒進來。
「爹。」
秦父眼睛盯著電視,沒回頭。
「說。」
「武裝部那個事,我接了。」
秦父把電視遙控器擱下來了,轉過頭看她。
「我隔幾天去一趟,每次半天。
合作社的活我提前安排好了,不耽誤。
武裝部那邊給補貼,錢不多,但能貼補合作社的飼料錢。」
她頓了一下。
「周大勇之前提的那個老首長是我親爹對嗎?」
秦父看了她兩秒,把遙控器又拿起來了。
只是兩次換台,他的手抖的都沒有成功。
「說啥呢?什麼親爹不親爹的。」
秦父說了兩句,轉身把遙控器捏在手裡,然後深吸一口氣。
「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你管得了。你說了我不聽,那是我擰。但你得讓我把話說完。」
秦父沒再吭聲,電視裡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秦蒔安往前湊了兩步,坐在秦父身邊。
「爹,跟我說說那個老首長的事吧。」
秦父把手邊的菸袋往腳底上磕了兩下。
「什麼...什麼首長,我那時候就是個小兵,可不認識什麼首長。」
秦父說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秦蒔安看著關上的房間門,重重的嘆出一口氣。
秦父不想說,那這件事情就這麼擱著吧。
雖然很想知道真相,但她並不想逼秦父。
秦蒔安頭一回去武裝部訓狗,陸沉淵跟了一整天。
早上騎車接她,到了門口,她去犬舍看狗,他站在犬舍外頭等著。
她蹲下來跟大黑說話,他站在旁邊遞水遞草帽。
她跟周大勇討論訓練方案,他坐在訓練場邊的磚堆上,拿個本子記,記完了問她「要不要加一條」。
到了中午吃飯,他端著兩個碗回來,一個擱她面前,一個擱自己面前。
紅燒肉又給她多打了一勺。
「你不用老跟著我。我又不是認不得路。」
秦蒔安說。
「我沒跟著你。我也得過來看看狗。」
「你看狗看了一上午了。那幾條狗都讓你摸遍了。」
「摸遍了才知道它們什麼脾氣。」
「你摸狗的時候眼睛老往我這邊瞟。」
陸沉淵夾了一筷子菜,沒接話。
周大勇端著碗湊過來,往對面一坐,嘿嘿笑了兩聲。
「陸沉淵,你今天這表現不太好啊。
人家秦蒔安同志來咱們這兒是技術指導,你倒好,跟個警衛員似的寸步不離。
你這是不放心我們這兒的人,還是不放心秦蒔安同志?」
「吃你的飯。」
陸沉淵頭也沒抬。
「我這不是吃飯呢嘛。」
周大勇扒了兩口飯,沖旁邊桌上一挑眉。
「你瞅瞅那幾個新來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旁邊桌上坐著幾個年輕的訓練員,正偷偷往這邊看。
其中一個湊在另一個耳邊說了句什麼,被旁邊人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秦蒔安往那邊看了一眼,那幾個年輕的趕緊把目光挪開了,低頭扒飯。
「他們看什麼?」
秦蒔安有些好奇的問道。
「看陸沉淵。」
周大勇拿筷子點了點。
「陸沉淵在部隊上出了名的悶葫蘆,平時跟誰都不多話。結果今天跟在你後頭轉了一上午,又遞水又遞草帽的,那幾個人沒見過他這樣,稀罕。」
「周大勇。」
陸沉淵把碗擱下來了。
「我誇你呢。」
周大勇趕緊扒了兩口飯。
「誇你疼對象。」
下午訓練的時候,那幾個年輕訓練員湊過來跟秦蒔安搭話,問東問西的。
一個問「秦蒔安同志,你是從哪兒學來的訓狗技巧,能教教我們嗎」。
另一個問「下回你去後山拉練能不能帶著我們一塊兒,我們跟著學學」。
陸沉淵本來在訓練場那頭跟人說話,餘光瞟見這邊圍了一圈人,話沒說完就走過來了。
「幹什麼呢?」
「陸班長,我們跟秦蒔安同志請教請教訓狗的法子。」
「請教完了嗎?」
「還沒呢——」
「那快點。後頭還有活。」
幾個年輕訓練員互相看了看,憋著笑散了。
周大勇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搖著頭跟旁邊人說。
「你們瞅見沒有?平時那麼穩當的一個人,一碰到秦蒔安的事就坐不住了。」
秦蒔安下午收工的時候,周大勇把她叫住了。
「秦蒔安同志,今天頭一天來,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你們這兒的人熱情。」
「熱情吧?」
周大勇笑嘻嘻的。
「我跟你說,你往後常來。你一來,陸沉淵也來。他一來,我們這兒伙食都好一截。食堂大師傅一看他來了就知道有肉吃。」
「你這話說的。我來了怎麼就有肉吃?」
「陸沉淵自己掏錢加菜唄。他每回打飯都多打一份肉,說是給你補身子。他不來,我們跟著沾光;他來了,我們沾他的光。」
秦蒔安看了一眼站在訓練場邊上的陸沉淵。
他正低頭收拾牽引繩,耳朵根有點紅。
「行了,我走了。」
她把竹筐背好。
「明天還來不?」
「後天。」
「後天幾點?」
「八點。」
「那行。後天我讓食堂多備一份肉。」
陸沉淵走過來,把竹筐從她肩上接過去了,挎在自己肩上。
「走了。」
兩個人往大門口走。
路過犬舍的時候,大黑從欄杆縫裡探出腦袋來,沖秦蒔安搖尾巴。
「明天還來不?」
「後天來。」
「那你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吃的。那個圓臉的給的東西不夠吃。」
「行。給你帶。」
出了大門,秦蒔安忽然開口。
「陸沉淵。」
「嗯。」
「你們這兒的人挺好的。」
「嗯。」
「比村裡頭的人好打交道。村裡頭誰家有點事,全村傳個遍。
你們這兒的人看見咱倆站在一塊兒,頂多笑一笑,也沒人跑過來問東問西的。」
「部隊上管得嚴。不該問的不問。」
「挺好的。」
她把竹筐往肩上提了提。
「我下回還來。」
陸沉淵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你爹那邊,說了沒有?」
「說了。他讓我『翅膀硬了管不了了』。」
「那他沒再攔?」
「沒攔。但我知道他心裡不痛快。等下回我發補貼,給他買條煙,再給我媽扯身衣裳。他抽上煙了,心裡就痛快了。」
陸沉淵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笑你會算帳。」
「不算帳怎麼活。」
她把竹筐接過來自己背上了。
「後天來接我。別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