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關婷婷的上校爺爺
哨兵打完電話回來,臉色比剛才客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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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蒔安同志,你進來等吧。裡頭有人出來接你。」
她跟著哨兵進了大門,在門崗旁邊的接待室里坐了一會兒。
接待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地圖和錦旗。
她坐不住,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又坐回去了。
等了大概一刻鐘,門開了。
進來的是個年近七十的老首長,頭髮花白,身板筆挺,軍裝穿得板板正正,肩章上帶星。
他身後跟著個年輕幹事,進來之後在門口站定了。
老頭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步子頓了一下。
「秦蒔安同志?」
「是。」
「坐坐坐。」
老頭擺了擺手,在她對面坐下來,把帽子摘下來擱在茶几上。
「我是關德勝。聽說你要找陸沉淵?」
「是。他半個月前從我們那兒執行任務走了,把我爸帶走了。我來問問情況。」
關德勝點了點頭,沒急著接話,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眼睛從茶缸沿上看著她。
那個眼神挺溫和的,跟武裝部那個幹部科幹事完全不一樣。
「你爸叫什麼?」
「秦大柱。」
「秦大柱。」
關德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腦子裡翻找什麼。
「青石村的?」
「對。」
「你爸以前當過兵?」
「當過。早些年退了。」
關德勝把茶缸擱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爸當年在哪個部隊,你知道嗎?」
「他沒細說過。就說是部隊上的事,後來退了,回村種地。」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個眼神不凶,但看得仔細,跟打量不一樣,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屬什麼的?」
「屬狗。」
關德勝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又看了她一會。
「你長得像一個人。」他說。
秦蒔安心裡一緊:「誰?」
「我的……我的乾女兒。你跟她長得真像,尤其是眼睛。」
「她被敵特分子抓走很多年了,想來已經犧牲了吧。」
關德勝說著低下頭,神情看起來落寞的很。
秦蒔安坐在沙發上,手指頭攥著竹筐的帶子。
關德勝深吸一口氣,把話頭打住了,擺了擺手。
「不說這個。你找陸沉淵的事,我跟你交個底。」
「您說。」
「陸沉淵確實回來了。他執行的任務跟我這邊有交叉,具體情況我不能跟你細說。至於你爸……他在配合調查。」
「那我什麼時候能見著他?」
「快了。調查快完了。」
「那我能不能見陸沉淵?」
關德勝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擱下來。
「陸沉淵現在不見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對象。」
關德勝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有點複雜。
「他在執行任務,走不開。」
秦蒔安還想問什麼,秦德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行了,你先住下來。門口那個幹事姓王,一會兒領你去招待所。住幾天,等任務完了,我把陸沉淵叫過來,你們當面說。」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秦蒔安同志,有句話我得跟你說在前頭。」
「您說。」
「我孫女關婷婷,跟陸沉淵一塊兒在省城待過一陣。她回來跟我說了些話,裡面有些時關於你的,我沒全信。」
關婷婷。
關德勝。
她腦子裡轉了兩圈,忽然明白了。
這老頭就是關婷婷說的「上校爺爺」。
她不能讓關婷婷的片面之詞影響這人對她,對她爸,對陸沉淵的客觀判斷。
秦蒔安剛想開口解釋什麼。
關德勝卻擺了擺手。
「但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她說的那些話影響不了我的判斷。」
秦蒔安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關首長。」
她開口了。
「您孫女跟我說,陸沉淵要是在部隊上平步青雲,靠的是背景和人脈。她說我爸被帶走是任務,陸沉淵跟我處對象也是為了任務。這話您怎麼看?」
關德勝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秒。
「關婷婷說的?」
「她說的。」
「這個丫頭。」
關德勝嘖了一聲,把帽子重新戴上了。
「她說的那些話,有一半是氣話。陸沉淵要是想靠背景,他早就來找我了。這孩子的脾氣,我清楚。」
他拉開門,沖外頭那個幹事喊了一聲。
「小王,領秦蒔安同志去招待所。安排個單間,伙食按標準來。」
然後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住下來。等幾天。陸沉淵回來之後,你當面問他。他要是有半句假話,你來找我。」
「謝謝首長。」
她出了接待室,跟著王幹事往招待所走。
招待所在部隊大院後頭,一棟兩層小樓,灰磚牆,門口掛著個木牌。
王幹事把她領到二樓一間屋子門口,把鑰匙遞給她,說食堂在樓底下,飯點自己下去吃,就下樓去了。
秦蒔安把竹筐擱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來。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戶朝南,日頭曬進來,屋裡暖烘烘的。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
大院裡有幾個兵在操場上跑步,遠處的營房一排一排的。
她看了半天,沒找著陸沉淵的影子。
晚上她下樓去食堂吃飯,打了碗麵條,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正吃著,門口進來幾個人,穿著軍裝,說著話。
她抬頭看了一眼,沒有陸沉淵,也沒有周大勇。
第二天她沒出門。
在屋裡坐了一上午,下午去操場上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在樓梯口碰見了王幹事
王幹事從樓上下來,看見她,笑了一下。
「還沒見著?」
「沒。」
「快了。別急。」
第三天早上,她收拾好東西,把竹筐背上了。
下樓去前台退房,前台說「關德勝交代了,你再多住兩天」。
她說「不住了」。
正說著,門口王幹事跑進來,喘著氣。
「秦蒔安同志,首長讓您去一趟。陸沉淵那邊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