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轉蓮火


  「我爺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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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淺淺捏著那枚玉印,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陳凡沒搭理她,自顧自倒了盞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這才道:

  「瘋沒瘋,老夫不知道。」

  「但這園子,老夫接了。」

  「你接了?」

  聞言,蘇淺淺卻是一下子蹦了起來:

  「老賊,你知不知道這園主是什麼位子?」

  「丹霞峰一共就三座靈藥園,這一座是最大的!我爺爺就這麼給你了?」

  「給了。」

  陳凡把玉印從她手裡抽回來,往懷裡一揣,慢條斯理道:

  「內門弟子,園主,每月一千七百塊中品靈石,四十枚三品靈丹。」

  蘇淺淺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賊,你是不是給我爺爺下了什麼藥?」

  「下藥?」

  「老夫要是有那本事,還用得著在這破園子裡種地?」

  「行了,果子吃完了便回去吧,老夫今日有事。」

  「什麼事?」

  「想事。」

  蘇淺淺撇了撇嘴,倒也沒多留,抓了兩把靈果揣進袖子裡,蹦蹦跳跳地走了。

  院門一帶,腳步聲一會兒便遠了。

  等到蘇淺淺走遠之後,陳凡也是不禁微微一嘆。

  這一次,算是欠了那蘇澤一份大人情了。

  雖說,那蘇澤可能用心不純,但陳凡卻也是實實在在收到了好處。

  於陳凡而言,最不想沾的便是這等因果。

  所以,這人情得還!

  至於怎麼還,倒也不用急!

  而第二日一早,而蘇淺淺也是又再次來了。

  只是這一回,其卻不是空著手來的。

  背上背著個半人高的大包袱,往石桌上砰地一放,震得茶盞都跳了三跳。

  見此,陳凡也是眼皮一跳:

  「這是什麼?」

  「丹爐!」

  蘇淺淺把包袱皮一解,露出一尊尺許高的赤銅小鼎。

  鼎身刻著雲紋,爐口一圈細細的銀線,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爺爺的舊爐子,我磨了他半宿才借出來的。」

  「借爐子作甚?」

  「煉丹啊!」

  蘇淺淺仰著下巴,一臉得意:

  「本小姐昨日輸了二十塊中品靈石,今日便煉一爐丹,把它掙回來!」

  陳凡:「……」

  合著還是為了那二十塊靈石。

  「再說了,本小姐可是丹堂大長老的孫女,三歲認藥,五歲看火,八歲便煉出了第一爐丹!」

  「今日便叫你這老賊開開眼界!」

  「哦。」

  聞言,陳凡慢悠悠地嗑了一枚靈果。

  「那便煉吧。」

  說罷,他扭頭朝屋裡吼了一嗓子:

  「孫茂!吳九!」

  「哎,園主!」

  「去前山,把那批花盆全搬過來。」

  「全、全搬?那可有二百來只……」

  「搬不完,今日便別回來。」

  「……是。」

  兩人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於是,半個時辰之後。

  靈藥園的院子裡,也是升起了裊裊青煙。

  蘇淺淺盤坐在丹爐前,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手掐訣,一手控火。

  爐底的赤火被靈力一催,騰地躥起半尺來高。

  「起!」

  她低喝一聲,一株百年黃精便被靈力托起,穩穩落進爐中。

  「手挺穩。」

  陳凡坐在石桌旁,點評了一句。

  「那是!」

  蘇淺淺嘴角一翹,可這一翹,便翹出了事。

  那爐火忽然噗的一聲,猛地一竄,直接燎到了爐口。

  「哎哎哎.......」

  蘇淺淺手忙腳亂,連忙催靈力去壓。

  而這一番耽擱,那黃精也是直接便就被燒焦,哪裡還有絲毫藥性!

  緊接著,更是砰的一聲,爐蓋掀飛,一團黑煙兜頭糊了蘇淺淺滿臉。

  等她再抬起頭來時,一張小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只剩兩隻眼睛還在眨。

  「噗!」

  陳凡一口茶噴了出來。

  「不許笑!」

  「老夫沒笑,老夫這是嗆著了。」

  「你明明就在笑!」

  ........

  蘇淺淺抹了把臉,越想越委屈,最後一屁股蹲在地上,不吭聲了。

  「我爺爺說我控火沒天賦,我還不服氣。」

  「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我都練氣五重了,連一爐二品的凝氣丹都煉不出來……往後還怎麼進丹堂啊。」

  看得這般模樣的蘇淺淺,陳凡不禁也是有些好笑,隨即道:

  「你那門控火訣,是誰教的?」

  「我爺爺啊,《三陽控火訣》,丹堂弟子都練這個。」

  聞言,陳凡也是瞬間心中有數,隨即道:

  「三陽者,天地人。以靈力聚三陽,三陽相濟,可穩爐火。」

  「一共二十七句口訣,對不對?」

  聞言,蘇淺淺猛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老夫猜的。」

  猜的?

  蘇淺淺完全不信,只不過陳凡不說,她也沒辦法。

  而這時,陳凡也是又道:

  「說起來,這門控火訣訣其實並不算差。」

  「只不過,這門控火訣並不適合你,於你而言,這門控火訣太過陽剛,你把握不住!」

  「老夫教你一手,學會這一手,你往後煉丹,火候這一關,便算是過了。」

  然而,陳凡這話一出,蘇淺淺卻是直接笑了起來。

  「你?」

  「老賊,你莫不是老糊塗了?你教本小姐控火?你可知道本小姐的爺爺是誰?」

  「你爺爺是蘇澤。」

  「那你可知道,我爺爺是丹堂大長老?」

  「知道。」

  「那你還敢?」

  對這丫頭的不信,陳凡也是完全不受影響,只是冷冷哼道:

  「少廢話,起火!」

  「啊?」

  「老夫讓你起火。」

  蘇淺淺被噎了一下,可不知怎的,對上這老頭那雙眼睛,到底還是老老實實掐起了訣,重新點起一朵爐火。

  「穩住。」

  陳凡伸出手指,隔著三尺,朝那朵火苗,輕輕一點。

  蘇淺淺只覺手中一輕,那火竟不受她管了。

  其緩緩升起,懸在兩人之間。

  「我的火!你搶我的火作甚!」

  陳凡沒理她,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朵火苗上,輕輕一撥。

  一分為二。

  二分為四。

  四分為九。

  九朵火苗,懸在半空,安安靜靜地搖曳著。

  紅、橙、黃、青、藍……

  每一朵的火色,竟都不一樣。

  見此,蘇淺淺也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

  「這不可能!」

  「一縷火,怎麼可能分成九朵?」

  「我爺爺都做不到!」

  「你爺爺做不到,是因為他沒學過。」

  隨即,陳凡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九朵火里,輕輕一撥。

  九朵火苗,同時拔高了三寸。

  「看著。」

  陳凡的手指,緩緩向左移。

  九朵火,便跟著向左。

  他往右,火往右。

  他指尖往下一壓,九朵火便齊刷刷矮了半寸。

  他指尖一提,九朵火又齊刷刷長了兩寸。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是在擺弄九盞燈。

  院子裡,只剩下火苗噼啪的輕響。

  蘇淺淺張著嘴,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這叫分焰。」

  陳凡收回手指,淡淡道:

  「尋常控火,是一團火。你壓它,催它,提它,按它。」

  「一團火,便只有一個火候。」

  「而這,是九團火。」

  「九團火,九個火候,同在一爐。」

  「哪一味藥要文火,那一朵便小些;哪一味藥要武火,那一朵便旺些。」

  「九味藥同爐,九種火候,各歸各位。」

  「這,才叫控火!」

  作為丹堂大長老的孫女,蘇淺淺自然是識貨的,當陳凡這一手出來,其也是徹底被震驚到了,不禁喃喃問道:

  「這門控火術,叫什麼名字?」

  「九轉蓮火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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