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何等實力
「九轉蓮火訣?」
「這個好,一聽就厲害,快教我!」
蘇淺淺雙眼冒光,也是興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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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凡則是抬手一攏,九朵火苗重新並作一朵,彈回她面前。
「你自己來,先分三朵試試。」
話音落下,陳凡也是抬手一點,所有關於這九轉蓮火的信息以及要點也是都隨之出現於蘇淺淺腦海之中。
既然已經決定傳授,陳凡自然也不會藏私。
而這丫頭的天賦,也確實不差。
一點就透,一透就能上手。
在陳凡的點撥之下,其也是很快便就掌握了這九轉蓮火的第一重變化,也能同時控制三朵火苗。
而接下來的幾日,蘇淺淺便跟長在了靈藥園裡似的。
天一亮便來,天黑了才走。
頭一日,三朵。
第二日,五朵。
第三日,七朵。
到了第五日,九朵火苗懸在半空,赤、橙、黃、綠、青、藍、紫、白、玄,九色分明,安安靜靜地燒著,一絲不亂。
「老賊你看!九朵!一朵都不差!」
「嗯,還行。」
「什麼叫還行!」
「火色是分出來了,但火候還糙!」
「……」
蘇淺淺咬著牙,又練了兩日。
待到第七日晌午,也是終於把那尊赤銅小鼎重新架了起來。
九朵火苗,穩穩落在爐底。
赤焰舔爐底,黃焰暖藥性,青焰逼雜質,玄焰壓火氣。
一株百年黃精入爐,藥力化開,一滴不焦,一絲不散。
半個時辰後,爐蓋一開,三枚凝氣丹,圓滾滾地躺在爐中,丹香撲鼻。
「成了!本小姐成了!」
蘇淺淺捧著那三枚丹藥,蹦得比院牆還高。
「老賊!你看見沒有!三枚!一爐三枚!」
陳凡靠在石桌邊上,慢悠悠地嗑著靈果。
「二品凝氣丹,煉成這樣,勉強能看。」
「什麼叫勉強能看!」
「你那一爐,火候還是急了半分,丹紋沒出來。要是換了老夫……」
說到這兒,陳凡忽然住了嘴。
「換了你怎麼?換了老夫,也煉不出更好的。」
陳凡把果核一丟,站起身來。
「行了,東西也學會了,丹也煉成了,回去吧。」
眼見陳凡沒有再和她說話的興趣,蘇淺淺也是抱起丹爐,揣好丹藥,一溜煙便就跑了。
想必這一番回去,肯定也是要在蘇澤面前好好顯擺一番的。
畢竟,為了學這控火之術,蘇淺淺那可是這幾天都沒去看兩宗切磋了,以至於到現在都已經完全結束了。
就連大羅劍宗那邊的人,今天也都已經全走了。
可以說,為了學這控火之術,蘇淺淺確實是下了真功夫。
至於被蘇澤知曉這控火之術,陳凡也是完全沒放在心上。
畢竟,不過就僅僅只教了一點丹道總綱的邊角料,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能引起什麼風波?
「控火而已,又不是煉丹。」
陳凡嘀咕了一句,心裡並不覺得這算什麼大事。
這門東西,他自己連練都沒正經練過。
熟讀丹道總綱的人,看一遍便會。
擱在天南,就算有煉丹師看出門道,也只會當是哪本古籍上流出來的殘篇。
「再說了,老夫欠蘇澤一個人情。」
「一座靈藥園,換他孫女一門控火術,兩清。」
陳凡拍了拍手,轉身回屋。
他覺得自己這筆帳,算得挺明白。
與此同時丹霞峰,丹堂。
蘇澤這幾日,過得並不怎麼舒坦。
淺淺那丫頭,這幾日天天往後山跑,早出晚歸,他只當是去摘果子,也沒多問。
今日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守著一爐五品玄元丹,正到凝丹的關口。
丹房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爺爺!爺爺!」
蘇澤手一抖,爐底那簇青白丹火騰地竄起半尺,爐中那團凝了七分的藥液,險些當場炸開。
「哎喲我的祖宗!」
蘇澤手忙腳亂地掐訣壓火,一張老臉都白了。
「你這丫頭,想把你爺爺這爐五品丹送走是不是!」
「五品丹?」
蘇淺淺一愣,眼睛隨即更亮了:
「那正好!爺爺你快看!」
「看什麼?」
「看這個!」
蘇淺淺往丹房中間一站,深吸一口氣,掐訣,催靈。
一朵赤紅火苗,自她指尖升起。
「分焰?」
蘇澤先是皺眉,隨即失笑:
「你這丫頭,跑老夫這兒來顯擺分焰?你爺爺玩了一輩子火,還用你教?」
「你先看嘛!」
蘇淺淺不服氣,兩指一撥。
火苗一分為二。
再一撥,二分為四。
再一撥,四分為九。
九朵火苗,懸在半空。
赤、橙、黃、綠、青、藍、紫、白、玄。
九色分明,安安靜靜,一絲不亂。
丹房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起來。
而蘇澤本人,此時更是完全呆愣了過去。
「爺爺?」
甚至,就連蘇淺淺一直叫他,蘇澤都沒應聲。
反而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九朵火苗前,彎下腰,眯著眼,一朵一朵地看。
看了足足十幾息,這才啞著嗓子開口:
「再分一次。」
「啊?」
「老夫讓你,再分一次。」
蘇淺淺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可還是老老實實收了火,又重新分了一遍。
這一回,她分得更穩,九朵火苗排成一圈,緩緩旋轉。
「變。」
她指尖輕輕一動,那朵赤焰一矮,青焰一高。
「再變。」
九朵火苗,此起彼伏,像九盞被人提著走的燈。
蘇澤的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九朵火。
九朵火,九種性子。
每一朵的溫度,都在隨時變化。
但其中的火候,卻又都被控得死死的。
「這不可能。」
蘇澤喃喃了一句,隨即抬手,自己也是點起了一朵火。
以他化神期的修為,分個火,本不該是什麼難事。
可那火苗一分為二,二分為三,到第四朵時,便噗的一聲散了。
散了不說,還燎了他一撮鬍子。
「……」
蘇淺淺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爺爺,你鬍子糊了。」
蘇澤老臉一紅,盯著那九朵火,眼神也是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淺淺。」
「嗯?」
「這門控火術,叫什麼名字?」
「九轉蓮火訣!」
蘇淺淺仰著下巴,一臉得意。
「好聽吧?那老賊說,這只是第一轉,叫分焰。」
「九轉蓮火……」
蘇澤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臉色忽然有些發白。
「第一轉?」
「是啊,他說一共九轉呢。等我築基了,再教我第二轉。」
蘇澤緩緩坐回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蘇淺淺還沒察覺出不對,兀自在那兒顯擺:
「爺爺你是不知道,那老賊還說我根骨偏柔,木多火少,以前練那三陽控火訣,純屬糟蹋。」
聞言,蘇澤的臉色不禁也是又變了再變,最後問道:
「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根骨?」就看了一眼啊。」
然而,蘇淺淺卻是不以為意道:
「是啊,怎麼了?」
蘇淺淺的靈根,是木火雙靈根,木七火三。
這個數,是他親手用宗門秘法測出來的。
除了他,連淺淺自己都不知道。
可那老頭,只看了一眼,便就完全看了出來,這究竟是何等實力?
「口訣呢?」
沉默了許久之後,蘇澤這才終於又對蘇淺淺問道:
「他教你的口訣,背來聽聽。」
「哦。」
蘇淺淺想了想,一句一句背了起來:
「一火為根,九轉為蓮。」
「火分九色,各守其位。」
「心動則焰動,心靜則焰凝。」
「以木養火,以火還木。」
「九轉之後,火中生蓮。」
「........」
背完,蘇淺淺還補了一句:
「就這幾句,後面的他說還沒到時候。」
聞言,蘇澤也是沒有再說話。
而是閉上眼,將那幾句口訣在識海里過了一遍。
而越是在識海中演練這口訣,蘇澤便也就越是心驚。
「這門控火法門,乃是他為你量身定製的啊!」
想通之後,蘇澤也是不禁輕聲嘆道。
「啊?」
「沒什麼。」
蘇澤擺了擺手,忽然又問:
「他教你,用了幾天?」
「七天。」
「七天……」
蘇澤閉上眼,只覺得胸口發悶。
七天,教出一個能九焰同控的丫頭。
而他這個化神期的丹堂大長老,連第四朵火都分不出來。
「爺爺,你怎麼了?」
「沒事。」
蘇澤睜開眼,抹了一把臉,忽然笑了。
「好,好啊。」
蘇淺淺看著他,忽然有點發毛。
這老東西,笑得太難看了。
蘇澤站起身,在丹房裡慢慢踱了兩圈。
天南五大宗門,哪一家的丹道傳承他沒摸過底?
太陰仙宗的《太陰真火訣》,崑崙仙宗的《九霄離火經》,大羅劍宗那位以劍入丹的怪才留下的《劍爐篇》……
還有散修里那幾位成名已久的老丹主。
這門九轉蓮火訣,不是他們任何一家的路數。
甚至,已經不是路數這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另開一道,遍數天南,無人能創。
蘇澤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的丹道,好像白修了。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另一件事。
這口訣里以木養火四個字,分明是照著淺淺的靈根量身寫的。
也就是說,那老頭不是從哪裡翻出了一門現成的功法。
他是在七天之內,為淺淺現做了一門。
蘇澤的後背,不禁也是冒出了一層冷汗。
「淺淺。」
「嗯?」
「你平日裡,都怎麼稱呼他?」
「老賊啊。」
蘇澤手一抖,把桌上的丹爐蓋子碰掉了。
「你叫他什麼?」
「老賊。」
蘇淺淺理直氣壯:
「他都不生氣,還叫我丫頭呢。」
蘇澤眼前一黑,一位隨手便能創出天南未有之控火術的老前輩,被自家孫女老賊老賊地叫了大半年……
蘇澤忽然覺得,自己這孫女的命,是真大。
「從今日起,改口。」
「改什麼?」
「叫陳先生。」
「啊?」
聞言,蘇淺淺也是一臉嫌棄:
「他一個看園子的老頭子,叫什麼先生?」
「閉嘴!」
蘇澤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
「他讓你叫,你便叫。他不讓你叫,你更得叫。」
「……」
蘇淺淺眨巴著眼,完全聽不懂。
隨後,蘇澤也是走到丹房深處,打開一隻玉匣,又取出一隻玉瓶。
「這個,你拿去。」
「什麼呀?」
蘇淺淺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玉匣里,躺著一株通體紫玉般的人參,鬚根如龍,靈氣氤氳。
三千年紫玉參!
玉瓶里,則是十枚龍眼大小的丹藥,丹紋如雲。
五品養魂丹!
「爺爺,這也太貴重了!」
「送去。」
蘇澤把東西往她懷裡一塞:
「就說,是你謝他教你控火。」
「啊?我謝?」
「你謝。」
蘇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提老夫。」
「為什麼?」
「人家既然沒露身份,便是不想被打擾。」
蘇澤望著後山的方向,緩緩道:
「老夫若貿然登門,反倒落了痕跡。」
蘇淺淺抱著玉匣,聽得雲裡霧裡。
「身份?什麼身份?他不就是個看園子的嗎?」
蘇澤看著她,半天后,這才無奈嘆了口氣。
「去吧。」
「哦。」
等蘇淺走後,蘇澤那爐五品玄元丹也是早便就糊了。
只不過,蘇澤卻是連看都沒看一眼。
站在窗前,望著後山的方向,站了很久。
「陳凡啊陳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