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成圓滿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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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盤坐在石屋裡,內視丹田。
丹田正中,那棵十丈高的木靈根,枝葉蔫蔫地垂著。
樹身又粗了一圈,可樹冠卻像是被什麼壓著,怎麼也不肯再往上長。
「又卡住了。」
自牛頭山那株萬年靈芝之後,他這木靈根便長到了十丈,成了小成之相。
此後大半年,靠著滿園木屬靈氣與那條靈溪日夜溫養,也就慢慢地往上磨。
可磨來磨去,就是破不開小成圓滿那道門檻,就是差口氣。
「這口氣,上哪兒找去?」
陳凡嘀咕了一句,自己先搖了搖頭。
正琢磨著,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門一開,卻見蘇淺淺站在外頭。
懷裡抱著一隻一尺來長的玉匣,臉繃得緊緊的,倒像是來討債的。
「陳先生。」
用了好久,蘇淺淺這才終於將這三個字給憋了出來。
畢竟,突然改變習慣,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
然而,這卻是嚇了陳凡一大跳。
「你叫老夫什麼?」
「陳先生啊!」
蘇淺淺梗著脖子,耳朵尖卻紅了。
陳凡伸手探了探她額頭。
「沒燒啊。」
「你才燒了!」
蘇淺淺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把玉匣往石桌上咚地一墩: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行?」
而陳凡,也是一眼便就注意到了這玉匣。
「這是什麼?」
「給你的。」
「給老夫?」
「嗯。」
蘇淺淺別過臉去,格外認真道:
「謝你教我控火。」
聞言,陳凡也是伸手將這匣子揭開。
匣蓋一開,紫氣撲面。
軟玉之上,靜靜躺著一株人參。
通體紫玉,鬚根如龍,根須末端還掛著幾點晶瑩的靈露。
見此,陳凡也是通靈之眼悄然睜開。
【三千年紫玉參,藥齡三千二百載,四階上品。】
【生於天南紫霄崖,藏于丹堂大長老蘇澤私庫。】
再看匣底,還壓著一隻白玉小瓶。
【五品養魂丹,十枚。蘇澤親手所煉,丹成不過三日。】
「你爺爺讓你送來的?」
「不是!」
蘇淺淺答得飛快。
「老夫還沒問是誰。」
「本小姐自己拿的!從自己庫房拿的!」
眼見這小丫頭嘴硬,陳凡也是沒有再問。
東西很貴重,本來以陳凡的性子,決計是不可能收的。
畢竟,若是再收,便是又欠了因果。
只不過,這人參對陳凡而言,確實是好東西。
「罷了,東西老夫收了。」
「不過,回去給你爺爺帶句話。」
聞言,蘇淺淺也是趕緊問道:
「什麼?」
「就說,這份人情,老夫記下了,改日還他。」
然而,蘇淺淺卻是撓了撓頭:
「可是,還什麼呀?他什麼都不缺啊。」
陳凡:........
天都被聊死了,還能說什麼呢?
所以,自然而然這蘇淺淺也是被陳凡直接打發走了。
而陳凡,則是直接開始了閉關。
「來吧。」
匣子一開,紫氣滿室。
陳凡伸手,將那株紫玉參托在掌心。
入手溫潤,像是托著一團活物。
光是托在手裡,丹田裡那棵小樹,枝葉便輕輕一顫。
「好東西。」
心念一動,五行通寶自識海浮出。
五色神光垂落,將那株紫玉參一卷。
霎時間,紫玉般的參身緩緩化開,化作一團紫金交融的玉液,懸在半空,緩緩旋轉。
「起!」
陳凡掐訣一引,那團玉液便化作一道細線,緩緩注入丹田。
藥力入體的一瞬,陳凡只覺渾身經脈騰地一熱。
緊接著,海量的生命精氣,如同春潮一般,轟然湧入丹田!
「好傢夥!」
這股藥力,論雄渾雖說比不得那萬年靈芝,但卻也不差。
「好一個紫玉參。」
陳凡心裡贊了一聲,全力運轉五行訣。
丹田之中,那棵十丈高的木靈根早已按捺不住。
生命精氣一入,枝葉唰的一聲盡數舒展,貪婪地吞納起來。
樹身節節拔高,樹幹一寸一寸加粗。
樹皮上,一圈一圈的年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擴。
片刻之後,也是已然有了三百年的古木之相!
樹冠鋪開,遮住半畝丹田,枝葉間碧光流轉,濃郁的生命精氣幾乎凝成了霧。
木靈根,小成圓滿!
「成了!」
陳凡猛地睜眼,只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通暢,像被人從頭到腳用溫水洗了一遍。
他內視己身,這一株紫玉參,單是藥力本身,便為他添了一千二百年壽元。
木靈根破入小成圓滿,反哺之下,又是八百年。
兩千年,再加上此前那三千年的底子。
「五千年。」
陳凡喃喃了一句,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一個練氣六重的糟老頭子,壽元竟比金丹真人還多出兩千年?
「娘的,這要是傳出去……」
一念至此,陳凡瞬間打了個寒顫。
這要傳出去,怕是第二日,整個天南的元嬰老怪,都得排著隊來他這園子裡,把他連人帶樹一併挖走。
除此之外,修為也是水漲船高。
卡了許久的練氣六重中期,被這股生機一衝,順勢便鬆動了。
練氣六重後期!
而隨著陳凡木靈根的突破,那逸散而出的生機,此時也是對四周影響了起來。
卻見桌上那壺早涼透了的茶,壺嘴上竟是冒出了一點綠。
一點嫩芽,自壺嘴裡鑽出來,頂著一顆露珠,顫巍巍地立著。
陳凡:……
再低頭看那壺茶,茶水裡,竟浮著一層細細的綠絲,像是誰往壺裡撒了把草籽。
打開房門,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更是撲面而來。
整座靈藥園,像是被人潑了一桶碧綠的顏料。
靈稻抽穗,稻穗壓彎了稈子;靈果滿枝,紅得發亮;靈溪里的水也濃了幾分,氤氳著一層淡淡的綠霧。
滿園的靈藥,全都在瘋狂生長,增加著自己的年份。
畢竟,這等純粹生機,那可萬年難遇的機遇!
「娘的,鬧大了。」
更讓陳凡頭皮發麻的,則是另一樁事。
這滿園的靈藥,竟像是活了過來。
一株株,一叢叢,緩緩地轉了個方向。
齊刷刷地,朝著他這間石屋,彎了彎腰。
那勢頭,像是在朝拜。
見此,陳凡也是不禁倒退一步。
而也就在此時,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聲撲通的聲音。
孫茂跪在田埂上,手裡的水桶滾出去老遠。
「園、園主……這、這是怎麼了?」
陳凡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麼答。
當即也是只能一臉神秘,淡淡道:
「天時所致,人力不可知也!」
不遠處,吳九從靈田裡爬起來,張口便喊:
「園主成精了!」
「放屁!」
陳凡抄起一根竹竿扔了過去:
「老夫是人!再敢胡咧咧,今夜就把你埋進靈田裡當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