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作者有話要說: 一共四萬一,十四章 的分量,最近要去作者大會,還有一章 回來補上~

  錯別字可能比較多,歡迎大家捉蟲~

  沈辛夷面色一喜,陸衍皺了皺眉, 撥轉馬頭回頭去看。

  沈修遠手提一柄通體烏黑的長.槍, 身後還跟著一二親衛,他大步走來, 攔在陸衍馬前, 沉聲道:「敢問小女哪裡得罪了殿下?竟讓殿下不顧體面, 當街把她擄走。」

  陸衍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厭煩:「太子妃很好,只是長久不歸,我甚想她,特地來接她回家。

  沈修遠本是以為兩人關係不好, 他才想把素素帶回去磋磨, 聽他的話又覺著莫名其妙,但仍舊道:「只要素素還在我沈府一日,就不是太子說帶走就能帶走的!」他說完拔出長.槍, 槍尖斜指著地面, 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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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素在太子跟前頗為忍讓, 但今兒為了女兒, 他還非要硬碰硬不可了!

  陸衍面色更冷,一手仍按著沈辛夷,一手卻搭在隨身佩劍上:「她既嫁了我,自然是我的人,用不著你來操心。」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從身份上來說,這兩人一個是老泰山, 一個是女婿,從地位上說,這兩人一個是侯爺,一個是太子,若真在家門口打起來,夠魏朝人笑一年的!皇上還指不定怎麼發落呢。

  沈辛夷轉向太子,咬牙道:「你先放開我。」

  陸衍將她摟的更緊,右手已經抽出了佩劍:「還不曾領教過侯爺的槍.法。」

  沈辛夷見他油鹽不進,只好轉向沈修遠:「阿爺...」

  沈修遠本想動手攔人,但聽見女兒的聲音,又遲疑了下,緩緩收回手:「太子重病纏身,我不占你這個便宜。」他又瞧著沈辛夷:「可我也不會眼看著女兒家門口被人擄走。」

  陸衍冷冷一嗤:「既如此,還是動手吧。」

  沈辛夷不認為陸衍能打過自己久經沙場的父親,但兩人都是驢脾氣,萬一他受了傷,皇上必然會借題發揮,對父親不利!

  她看著眼看著風波又起,又急又氣,恨聲道:「我跟你回去,成了吧?」

  陸衍低頭看了看她,慢慢把劍收回劍鞘。

  她又轉向自己父親,軟聲道:「阿爺,我跟太后說是七八日後回去,如今日子差不多到了,我也該回去了。」

  沈修遠把陸衍看了好幾眼,這才慢慢收回長.槍。

  沈辛夷又看向陸衍:「我的僕婦行禮都在家裡,你總得容我收拾一番吧?」

  陸衍鬆開手:「早點回來。」

  沈辛夷略整了一下衣裳,皺眉瞧他一眼,攙著沈修遠進了侯府。

  陸衍並不想進去,只在門口的霜雪裡等著她。

  父女倆才進門,周氏急匆匆趕到:「怎麼了?太子來了?」

  沈修遠示意沈辛夷先去收拾東西,自己跟周氏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又重重以拳擂桌:「我必不讓素素回去!」

  周氏仔細想了想,卻笑了,重重拍他一下:「明明是他們小兒女鬧彆扭,你跟著摻和什麼?你能讓素素一時不回去,還能讓她一輩子不回去?早晚得經此事的。」

  沈修遠深覺跟媳婦說不通:「你沒看太子那個樣子。」

  周氏頭疼,跟男人沒法講大道理,只得掰開了揉碎了跟他說:「上回素素跟我說,太子待她是極好的,她生病的時候太子餵藥餵湯,都不捨得讓她下地,兩人成親大半年沒有動靜,太子也沒往房裡收人,可見他是個有心的。你仔細想想,若是太子不喜素素,何必大老遠跑來接她,還在雪地里凍了這麼久?可見是極想她的。兩人鬧了什麼矛盾我不知,但咱們不過多久就要去赴任了,你難道能把素素也帶走?」

  沈修遠皺起濃眉,她無奈地嘆了聲:「我也心疼女兒,但咱們終究不能照顧她一輩子,不管兩人鬧什麼彆扭,矛盾早晚要說開,早說開總比晚說開強,你說呢?」

  沈修遠嘆了聲:「我是怕她欺負素素。」

  周氏抿唇一笑:「欺負想來不至於,這親事本就是皇上上趕著求的,若太子真的欺辱素素,她早就把皇家鬧的天翻地覆了。」

  沈修遠講不出道理來,只得哼了聲:「你原來不是不喜太子嗎?這回倒幫他說上話了。」

  周氏道:「我不喜太子是因為素素,我幫太子說話也是因為素素,只要閨女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她一笑,又低聲道:「我遠遠瞧了眼太子看素素的眼神,要淌出蜜來一般。」

  ......

  沈辛夷黑著臉指揮下人收拾完東西,出府門的時候看見陸衍還在,三尺青絲上都覆蓋的一層霜白。

  她嘆了聲,冷著臉上了馬車:「別使苦肉計了,這招對我沒用!」

  陸衍凍的挺久,卻絲毫不影響身手,他一伸長腿,直接跨上了馬車,又抖了抖肩上的雪:「太子妃心腸冷硬如鐵,我早已領教過了。」

  車裡燃了暖爐,溫暖如春,他剛坐一會兒身上的雪就化成水,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整個人宛如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沈辛夷皺了皺眉,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唇瓣:「你帶多餘的衣服了沒?」

  陸衍瞧她一眼:「你說呢?」

  沈辛夷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在馬車的八寶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件大氅扔給他:「這是我上回命人趕製的,不留神做大了,我還一次沒穿過呢,你差不多能穿,先穿這個吧,到府里再換。」

  陸衍幽幽道:「女裝?」

  沈辛夷啐了口:「不穿你就光著吧,你當我想給你穿?」

  陸衍在心裡掙扎了一下,瞧見她微微蹙起的眉,還是很快動手扒下自己身上的濕衣服。

  沈辛夷下意識地背過身,他不由勾了勾唇角:「我身上哪處你沒見過?」

  她不悅道:「你再囉嗦,我就把馬車門打開,讓全京城人民都看一下太子是如何裸.奔的。」

  陸衍:「...」

  他默默地披上了大氅。

  這件大氅雖然做的比較長,但對於陸衍來說還是短了點,也緊窄不少,一般來說,像衣服短.小這種情況露出的都會露出小腿,他思考了一下,乾脆把大氅圍在腰間,上半身光著——這麼穿衣服的樣子別提多騷了。

  沈辛夷:「...」毛病!

  別說是在古代了,就是現代光著膀子在大街晃悠也會被人當成變態的好嗎?!

  他瞧見她唾棄的眼神,不緊不慢地解釋:「我覺著我的上半身還算入眼,下半身粗陋了些,就不在你面前顯眼了。「

  沈辛夷:「...」

  她匪夷所思地道:「你覺著這麼解釋我就會認為你不是神經病了?」

  陸衍:「...」

  他挑了挑眉:「我若是說元宵燈會的時候出了踩踏事故,我不慎受了傷,傷了小腿,這麼解釋可以嗎?」

  沈辛夷臉色一變,立刻撩起大氅下擺,他小腿上面橫亘著一道猙獰傷口。她皺了皺眉:「齊叱他們幹什麼吃的?怎麼會讓你傷到?」

  陸衍不以為意:「元宵節那天齊國公在朱雀門辦了燈謎會,邀百姓同樂,我瞧有盞花燈樣子不錯,本想贏下來送給你,那日人頗多,我就沒帶護衛,不巧有人在人群中藉機生事,百姓驚的四下奔走,又是人擠人的,我一時不察,被花燈的竹篾子劃了一下,就這般傷到了。」

  本來是很丟人的烏龍事,可看見她動容的神色,也就不覺著多丟臉了。

  沈辛夷心下又酸又軟,嘴上還是氣道:「誰要你的花燈,你要是被踩死了,我還得給你守寡!」

  陸衍湊過去親了親她唇角:「我會輕功,踩不到我。」

  沈辛夷推開他的臉,冷笑:「你就跟我耍心眼吧,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反正是在車裡,馬車的隔音效果又好,不怕別人聽到。他涎著臉湊過去:「素素...」

  沈辛夷躲了半天沒躲開,還是被他逮住親了幾下,轉頭憤憤地看著他。

  兩人鬧騰完就到了太子府,陸衍這樣沒法下馬車,正要命人取衣服來,沈辛夷猛然抬起頭,邪魅狂狷地笑:「不准穿衣服,就這麼下去!」

  陸衍:「...」

  他緩緩道:「傲天?」

  沈辛夷搖頭:「錯了。」

  陸衍可不信正常的她會這麼說話:「哦?」

  她冷笑了聲:「叫我傲天老大。」

  陸衍:「...哦。」

  沈辛夷說著就要推開馬車門:「你,就這麼下去!」

  幸好陸衍反應快,一把把她的手按住了。

  沈辛夷冷冷一笑:「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阻攔我?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就這麼下去,二,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上你,你自己選吧!」

  陸衍:「...」

  他最後當然哪個都沒選,直接把傲天老大暴力鎮壓,又命人給自己取了套衣服過來。

  他在她暴怒的目光中換好衣裳,又緩緩道:「你...」

  沈辛夷冷笑一聲:「什麼?」

  陸衍又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下去吧。」

  沈辛夷緊跟著他跳下了馬車:「你是不是想問問為何這般生氣?」

  陸衍:「...你說是就是吧。」他隱約琢磨出些意思來了,龍傲天除了在某些特地的時候被觸發以外,好像總是在素素不高興的時候出現。

  沈辛夷仰起頭,冷冷呵了聲:「因為你做了讓我很不痛快的事兒,誰給你的勇氣敢裝病爭寵的?」

  陸衍:「...」

  沈辛夷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進了太子府。

  陸衍一臉頭疼,也跟著進去了,就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出一塊陸衍的牌位,原來那塊他已經處理掉了,這塊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沈辛夷把牌位整整齊齊地擺好,又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把太史捷和張媼玉煙他們幾個叫了進來。

  陸衍搞不明白她又想幹什麼,只好坐在一邊靜觀其變。

  沈辛夷冷笑著看陸衍:「你不是缺人嗎?」

  她把太史捷他們一指:「我這就讓他們在白月光的靈前輪了你!」

  陸衍:「...」

  他忍無可忍地扶額:「你們都出去!」

  太史捷幾個都被嚇死了,忙不迭溜出去了。

  沈辛夷嘖了聲:「真是幾個不中用的!」她說著說著就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既然他們不行,那我就自己來。」

  陸衍:「...」

  他非常清楚自己一點都不想和龍傲天來什麼,哪怕她頂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張臉。

  他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不行...」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有拒絕她的一天...

  沈辛夷脫了厚重的外衣就住了手,開出拖出一個箱子翻找著什麼,聞言抬頭道:「不行什麼?」她問完就反應過來了,嗤笑:「你想什麼呢?!美得你!」

  陸衍:「...」

  他明白自己會錯意了之後,又瞧見她手下不停地翻著箱子,他不由挑眉好奇:「那你要做什麼?」

  沈辛夷翻的箱子還是他買的,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之後他就開始琢磨著解鎖新姿勢,便派屬下去春館裡買了一箱子亂七八糟的玩意和避火圖,只不過至今一直沒有試驗。

  他自己都不滿足,哪裡有份額分給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不過她是怎麼知道的?

  陸衍正若有所思,她突然翻出一串鑲滿了銀鈴的銅環,看起來有點像姑娘家帶的鐲子,但看尺寸又不像,她怪笑兩聲:「就這個了!」

  他看到那『銀手鐲』就:「...」

  ......

  陸衍被折騰的心情沉重,步履蹣跚地進了書房。

  太史捷正在書房裡候著,發現他走路姿勢有點不對,猶豫問道:「殿下你怎麼了?」

  陸衍自小學習皇家禮樂,規矩優雅嚴正,一般也都是坐有坐相的,現在...怎麼看著有點僵硬?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他這等醫術高超的一眼就能瞧出不對。

  不會被太子妃打的走不了路了吧?太子妃也不想那般暴力的人啊...

  他有些掛心,不由道:「您這真是...被太子妃給打了?」

  陸衍:「...」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冷冷道:「太史公若是把關心閒事的時間都用在關心朝政上,現在魏朝定然氣象革.新,改朝換代了。」

  這找茬找的...太史捷很委屈:「殿下叫我來有什麼事?」

  陸衍的腦子不是蓋的,很快看透了問題本質,他發現她心情不好可能也會導致她變成龍傲天之後,當即開始琢磨什麼事能讓她心情好點了。

  他也沒坐下來,而是穩穩地靠在窗邊:「太史公若是無事,不妨幫我想想如何討太子妃歡心?只有她好了,府中上下才能輕省。」若是素素再不好,他只怕也要跟著瘋了。

  太史捷本來瞧他怪異的姿勢有些彆扭,聞言不由感同身受,又為難道:「殿下啊,我若是知道如何討女子歡心,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未曾娶妻了。」

  陸衍不管這個:「太史文能提筆定乾坤,區區小事何必推辭?」

  太史捷嘆了口氣:「要不...送禮?」他見陸衍皺起眉,忙道:「自然不是送普通的禮,京中貴女多流行豢養貨物撫摸把玩,太子妃尚且年幼,必然喜歡活潑討喜的動物,殿下可以送一隻陪伴她。「

  陸衍不由露出喜色,他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此計甚妙,太史公可以走了。」

  太史捷:「...」

  他等了會兒,見陸衍還站在原處不動,遲疑道:「殿下不走?」

  陸衍靜默片刻:「你先出去。」

  太史捷覺著他實在古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走了出去。

  他一邊往出走一邊琢磨,陸衍到底是怎麼了?若說因為太子妃犯病那也不至於,太子妃犯病的時間比吃飯睡覺的時間還多呢。

  他腦子裡突然划過一道靈光——方才太子走路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一陣鈴鐺聲。可是鈴鐺聲跟他陰晴不定有何關係?

  太史捷這顆頂級幕僚的腦袋,開始了苦思冥想。

  ......

  陸衍不知怎麼搞得,直接提氣用輕功回了寢殿,他看見正在吃凍葡萄的沈辛夷,冷冷道:「你出氣出的也差不多夠了吧!」他現在非常之後悔不該一時心軟...

  沈辛夷吐出葡萄皮到銀盤裡:「不舒服嗎?」

  陸衍面無表情:「你來試試?」

  沈辛夷撇了撇嘴:「我又沒有十八厘米,我怎麼試?」

  陸衍:「...」

  沈辛夷瞧見他面沉如水,下一刻就要發火似的,她這才發了善心,走過幫他扯開衣服取下來。

  陸衍表情鬆了下來,又低頭開始思考怎麼能讓她儘快好起來。

  送活物?

  他撫著下巴,心裡有了主意。

  他是行動能力很強的人,心裡有了主意,第二天就命人去專門販售寵物的御獸閣訂了一隻寵物,不到兩天御獸閣就把寵物拉來了。

  沈辛夷就見陸衍面有得色向自己說給自己買了個好玩的,她不由挑眉嫌棄:「你能送我什麼好玩的?」每回不是送金銀就是珠串,直男到她都不想說話。

  陸衍唇角挑了挑,看起來對自己的安排頗是得意:「你來了便知。」

  小替身在努力討好自己,傲天老大對這點還是滿意的,於是跟著小替身去了後園。

  後園停著一輛馬車,旁邊守著數十個護衛,馬車上罩著一塊油布,車身隱隱晃動。

  沈辛夷有點疑惑,轉頭瞧了他一眼。

  陸衍面上含笑,幾乎想到素素收到禮物開心不已,對他百般溫存千般討好的樣子了,他拍了拍手:「打開。」

  護衛一把撩開油布,沈辛夷先聽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等油布掀開她才瞧清楚裡面的東西,裡面趴著的是一隻半大黑豹,皮毛油光水滑,牙齒尖利,它正在裡面啃著一隻死雞,弄的籠子裡都是雞毛血跡,唇齒上還血絲糊拉的,別提多滲人了。

  沈辛夷:「...」

  不管是沈辛夷還是傲天老大,心裡喜歡的都是溫順乖巧的動物,這種隨時隨地能撲上來把她吃了的猛獸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她瞧那黑豹吃相嚇人,綠著臉倒退了一步。

  陸衍還在自傲,沒瞧見她臉上的異狀:「這黑豹通體無一根雜毛,極是難得,本是齊國公訂下的,我硬從他手裡搶了過來。」黑豹著實難得,尖牙利爪,養好了還能忠心護主,豈不比那些貓兒狗兒強多了?這般送禮當真是不落俗套。

  沈辛夷:「...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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