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沈辛夷怒聲道:「你是不是故意買了它來嚇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想嚇死我跟太史捷好了是不是?!」

  陸衍:「...」

  那黑豹大概是聽見沈辛夷發火,被吼得也煩躁起來,跟著長嘯了一聲。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沈辛夷被嚇了個哆嗦,憤憤瞪了陸衍一眼,扭頭走了。

  陸衍:「...」

  他這回總算瞧出來她對此物的不喜歡了,不由扶額嘆了口氣,撂下一句:「她不養,我養,你們好生照料著!」

  討好女人當真比迎敵千萬還難。

  由於計劃失敗,陸衍只能繼續跟傲天老大過日子,不過跟傲天老大過日子也不是沒好處,他但凡有點情動,想跟她膩歪一陣的時候,只要她張嘴說句話,他立馬消停了。

  其實原來也不是沒跟傲天老大過過日子,但經歷過素素的溫柔多情,跟傲天老大實在過不到一起去。

  陸衍這些天都怏怏不樂,今日才從皇宮回來,便瞧見府門的護衛攔住了一個打扮體面的僕婦,僕婦身後還跟著三個小丫鬟和護衛,僕婦一手執名帖,一邊沖護衛們賠笑。

  陸衍皺了皺眉,翻身下馬,問道:「怎麼回事?」

  那僕婦頗為伶俐,忙行了個大禮:「回太子的話,老奴是沈府的內宅管事,奉侯爺夫人的命令,特地來給太子妃送書信和一些土物。」

  陸衍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想也不想就道:「太子妃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僕婦面有為難:「這...」

  陸衍方才是下意識的一句,此時已經回過神來:「把東西給我,我來轉交給太子妃。」

  僕婦低聲道:「侯爺和夫人...叮囑我們瞧一眼太子妃再走。」

  陸衍皺了皺眉:「有我照料,旁人不必掛念。」

  僕婦再不敢多說,無奈地又行了個大禮,這才轉身告辭離去。

  陸衍命底下人把那些土物拿起,又看了眼手裡的書信,有一瞬想過瞞下不給她。

  但他裝病被人發現那事已經夠蠢了,實在不想再犯蠢。

  他皺了皺眉,令人帶著東西進府。他自己則背著眾人,把手裡的書信瞧了又瞧。

  書信是密封的,若是強行取出,必然會撕毀信封,她一眼就能瞧出不對。

  幸好只是尋常家書,信封紙張薄軟,他對著陽光照了照,信紙上的字便顯出小半,他大略瞧了一遍,只是些關心她身體的話叮囑她好好過日子的話,他不由微微失望。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有種隱秘的興奮。

  他慢慢把書信收好,確定沒什麼破綻才拿去交給她。

  沈辛夷果然沒瞧出不對來,撕開信封,把裡面的五張信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蹙起眉,面露沉吟。

  陸衍戳了口熱茶,漫不經心地問她:「信上說的是什麼?」

  沈辛夷倒也不瞞他:「阿爺和阿娘四日後動身,離京赴任。」

  陸衍摩挲了一下白瓷茶盞,唇角勾出一個隱秘的弧度,但他很快想到一事,又蹙起眉:「你要去送他們?」

  沈辛夷看了他一眼,把信紙收好,便不說話了。

  兩人沉默了整整一晚,睡的都不怎麼安穩,早上天還未亮,沈辛夷就已經醒來了,她眼底泛著淺淺青黛,她瞧陸衍睜開眼,背過身撂下一句:「不去了。」

  陸衍明白她在說什麼,對這個答案不置一詞,只問她:「你決定了?」

  信上母親特意叮囑讓她不必來送,心意到了就行,反正有沈桂旗送,她擔心丈夫和女婿又要鬧彆扭。她說的頗有道理,沈辛夷就算如今腦子還不好使,心裡還隱隱擔心父親和陸衍起爭端,況且她上回回家住幾天他就鬧了么蛾子,這回她若是去送行,他指不定還要作什麼妖。

  「孝敬父母也不在這一時...」沈辛夷冷哼了聲:「我要是沒決定怎麼會和你說?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吧?」

  陸衍一直不希望妻子太親密——哪怕那是她的娘家,她這般做出讓步,按說他確實應該高興,但不知為何,瞧她鬱鬱不樂神色,他也跟著煩悶起來。

  他披衣下床,冷聲道:「你若是想去就去,何必擺出冷臉來,倒似我負了你一般。」

  沈辛夷徹底黑了臉,從枕下抄出那個鑲滿銀鈴的銅環,舉起來給他看:「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吧!」

  陸衍:「...」

  他跟傲天老大講不通道理,冷哼了聲,甩袖走了。

  沈辛夷也懶得搭理他,該吃吃該喝喝,兩人這些天便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中,若說吵架,但也沒紅過臉,若說冷戰,平時還能說上幾句話,只是少了夫妻間的親密。

  父母走的那日,沈辛夷一直立在窗邊凝望北方,眉間有幾分思念,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父母。

  陸衍走進來,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出神,過了會兒才道:「你還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沈辛夷頭也沒回,懶洋洋地道:「你壽誕?」

  陸衍:「...你壽誕。」

  沈辛夷自然知道,不過是擠兌他一句,她轉過頭:「你問這個幹什麼?」她說完想到父親因為被催的急,晚一天動身都不成,連生日都不能陪她過,心下不由更加郁然。

  陸衍走過去,板過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你過壽誕不是有個傳統?壽星只要在壽誕這天許願,願望定能成真,我准許你對我許個願。」這個傳統還是他偷看她家書時看到的。

  沈辛夷不解地看著他:「現在嗎?」

  陸衍大概是掐准了時間,用下巴點了點屋中更漏,眼底似有深意:「子時已過,現在就是你的壽誕。」

  沈辛夷摸了摸尖尖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哪怕我讓你把那銅環帶一個月,你也會戴?」

  陸衍:「...」

  他淡淡道:「機會只有一次,你確定要這麼用?」

  他眼神複雜,似乎帶了試探,卻又有些猶豫,他心思百轉,面上卻沒什麼波動,停頓了片刻:「把你的心愿說出來,我必應你。」

  你能不能忘了仇恨,別再怨恨沈家?

  沈辛夷心裡還是比較有逼數的,哪怕成為傲天老大也沒理智盡失,憑她讓陸衍放下仇恨,這怎麼可能?

  所以這個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過,她抿了抿唇:「我錦衣玉食,日子順遂,又手握魏朝經濟命脈,實在沒什麼心愿。」

  陸衍緩緩出了口氣,面上有幾分欣慰:「你既想不出來,就讓我來說吧。」他淡淡道:「我可以暫時不動沈家,你和沈家書信往來也好,探親也罷,我暫且不會阻你攔你。」

  沈辛夷一雙桃花眼都瞪圓了。

  他又繼續補了句:「只要你聽話。」

  沈辛夷張了張嘴,他不想讓她開口,一根食指已經抵在她的唇上:「聽我說。」

  「我瞧你近來心緒煩亂,所以想討你歡心,我買的東西你不喜歡,其實我心裡很明白你想要什麼,可我做不到。」

  「我輾轉幾日,心頭不安,但今日還是說了這番話,應你一諾,只是為了討你歡心。」

  「你可明白?」

  沈辛夷不由握住他的手,心下酸澀難言,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才訥訥道:「殿下...」她抱住他腰:「為難你了。」

  陸衍伸手撫過她一頭長髮:「你醒過來了?」

  沈辛夷一怔,也反應過來,低低嗯了聲。

  陸衍輕輕一笑:「看來討你歡心這法子還是管用的。」

  他摩挲著她的柔軟長發,神色沉寂,在心裡向亡母道歉。

  兒臣不孝,母后勿怪。

  暫時,我只是暫時放過沈家而已。

  ......

  陸衍有意為她操辦壽宴,沈辛夷本來就沒向人發帖子傳消息,因此早上起來吃了碗長壽麵就算過了生日,他摸了摸她的臉,坐在一邊陪她吃長壽麵:「你確定要這般簡單?」

  沈辛夷答非所問,用湯勺攪著麵湯:「也不簡單啊,這麵湯用各樣稀罕食材熬了十八個時辰,面還是加牛乳雞子和的,一碗麵頂的上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了。」

  陸衍為了讓她不再鬱郁不快,給她的承諾讓她既感動又心酸,但他也直說了只是暫時,以後說不定就不死不休了。兩人能甜蜜一天是一天吧,以後都順其自然了,以後如何也不是她能掌控的。

  她又轉頭在陸衍唇上親了下:「再說請那麼多人鬧哄哄的做什麼,我也不稀罕那些排場,有你陪著就夠了。」

  陸衍反含住她的唇瓣,含含糊糊說了個好。

  她壽誕這天還真就什麼都沒幹,被他強拉著在屋裡廝混了一天,還是皇上下午傳召兩人才整好衣服進宮。

  文昌帝開門見山:「回鶻和突厥的使節要進京,他們這次來是有意求和,咱們也不能失上國風範,所以朕打算讓你去迎接使節,你意下如何?」他頓了下,又道:「跟隨使節團一同來的還有一位回鶻公主,作和親之用,所以讓太子妃跟你一道去,她是女子,也方便招待這位公主。」

  陸衍面色微沉,不語。

  沈辛夷把父子倆各看了一眼,心裡瞬間明白了。

  當年皇上把陸衍和她爹派去戍邊,防止回鶻進犯,也有讓兩人互相牽制的意思在,兩人雖說素有仇怨,但對戰事上絕不含糊,一東一西打的回鶻突厥俯首稱臣,但後來陸衍重病,皇上怕她爹一家獨大,乾脆把他爹調往泉州,換了個中庸之才過去,這些年邊關屢屢戰敗,讓回鶻得意不說,魏朝被迫賠了好些財物錢糧,雖不至於傷筋動骨,可也十分丟人。

  陸衍何等心高氣傲?讓他去迎接自己當年的手下敗將,他自然不會答應。

  文昌帝見他不語,嘆息一聲,難得示弱:「朕現在無可用之人,頭上幾個就不說了,老六是個混帳,老八又利慾薰心,其他幾個年紀尚小,但若不使皇子迎使團,未免不夠鄭重,你病情漸穩,朕也只好讓你跑一趟了。」

  他又溫聲寬慰:「放心,只是把使團接進京而已,又不是讓你卑躬屈膝討好那些蠻人。」他見陸衍不答,繼續苦勸:「不是讓你去回鶻邊境把人接回來,他們要在北庭停頓一段時間,你只用在北庭把他們接進京就行,你只負責接人就行,旁的都不用你操心。」

  沈辛夷心裡一跳,北庭就在南疆境內,南疆其實就是後世的舊疆,現在還是頗為神秘古老的一個地方,最近事情頗多,她一直沒能仔細調查,若這回去南疆,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給陸衍解蠱毒的線索!

  她心裡一喜,不著痕跡地用拐肘撞了撞陸衍。

  陸衍去不去都無所謂,唯一看的就是他想不想,他正要開口拒絕,忽被沈辛夷撞了一下,她大眼不住撲閃著,有幾分焦急。

  他思忖片刻,拱手道:「兒臣領命。」

  兩人出了紫宸殿,出宮做上了馬車,陸衍低頭問她:「為何催著我應下?」

  沈辛夷:「北庭在南疆境內,我想看能不能找到解你身上蠱毒的法子。」

  陸衍目光一暖,唇角不覺揚了揚,說出來的話卻還是不中聽的:「我當年才中毒之時,太史公幾度出入南疆,卻毫無所獲,還是後來他自己琢磨了方子為我減緩病情,你覺著你去了能有什麼用?」

  沈辛夷聽他這般說,不由沮喪起來:「我還以為有法子呢...」

  陸衍摩挲著她的臉:「生死有命,我早就看開了。」

  沈辛夷推開他的手:「你看得開,我看不開,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當寡婦。「

  陸衍乾脆把她打橫抱起來,兩隻輕鬆解開她大氅的玉扣:「道家有采陰補陽之法,前朝皇帝都照此術修煉,我們多試試,說不定病就好了。」

  現在還在馬車上,沈辛夷嚇了一跳,立刻從他腿上跳下來,腦袋差點磕在桌上:「要死!你找別人試去!!」

  陸衍不過是逗逗她,他伸手護住她的後腦:「我只你這一個夫人,還能找誰試?」

  沈辛夷啐他:「前朝皇帝不就是因為修仙問道亡國的嗎?你還敢拿他們舉例,我看以後你也是當昏君的命!」

  陸衍嗤笑:「若我是昏君,你就是禍國魅主的妖妃。」他握住她的手指輕咬了口:「今兒是你生日,淨做無聊的事兒了,回去要不要做點有意思的?」

  他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還沒給你備生辰禮呢,乾脆把我自己送給你,今兒晚上任憑你要幾次。」

  沈辛夷腦海里莫名地浮現陸衍光著身子,那處綁了個大紅蝴蝶結:「素素,今兒晚上我就把自己送給你!」

  噫~好噁心。

  更噁心的是她腦補出來居然全無違和感。

  沈辛夷:「...」

  她堅決推開他的臉:「不要,你今兒晚上睡覺也不准脫衣服,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讓你裸.奔!」

  陸衍嘖了聲:「好個悍妻。」

  兩人都沒吃晚膳,幸好沈辛夷進宮之前命人備了飯菜,現在端上來即可。

  她提筷吃了會兒,底下人又端上來一道新菜,是泉州特有的石湖紅膏鱘,他們家裡人一向愛吃,其中尤以她為最,但這玩意吃多了傷胃,周氏便只許她每年生辰的時候吃一回,久而久之竟成了慣例,由於這菜的主料得從南方運來,是父母特地給她帶來的,她本想留著以後慢慢吃,下人大概是沒注意,便按照慣例做好了給她端上來了。

  陸衍吃食上一向比較挑剔,不是說他多麼奢華精細,而是他從不吃別人送的,甚至連太后皇上送的他都不碰,府里廚房採買的下人也只去他名下的莊子上採買,更何況這還是沈侯府送的...

  她猶豫著要不要命人把菜撤下去。

  陸衍在見這樣新菜上桌,果然挑眉問道:「這是什麼?好像不是北方菜。」

  沈辛夷瞧了他一眼:「石湖紅膏鱘。」她低聲道:「我父母特地送來的,我每年生辰都吃這個,他們大概是顧念著我,所以特地送來...」她說到這兒,大概也知道自己越說越糟,索性住了嘴。

  陸衍握住筷子的手一頓,把象牙筷放下來:「挺好的。」他似乎要起身:「我吃飽了。」

  屋裡伺候的下人都在,沈辛夷面上不禁尷尬起來,他似乎瞧出她的窘迫,又重新坐定了,給她夾了一隻紅膏鱘:「再陪你吃會兒。」

  沈辛夷鬆了口氣,心下又有些複雜,沈家送的幾隻螃蟹都讓他這般不快,更別說其他事了,他肯答應自己暫時放過沈家想必心裡是極艱難的,但這也說明,想讓他放過沈家有多難。

  她心煩意亂,又不想把氣氛鬧僵,乾脆轉了話頭:「咱們何時動身去北庭?」

  陸衍漫不經心地道:「大概五六日後動身,到時候住在北庭都護府里。」

  沈辛夷點了點頭了:「那邊風沙大,咱們得把遮風的帶好。」

  陸衍捏了捏她的臉:「路上不便,得給你量體裁幾套男裝了。」

  沈辛夷斜了眼他的手:「那你可得規矩些,要是路上再動手動腳,小心被人當成斷袖。」

  兩人氣氛終於恢復正常,又說笑了幾句。

  陸衍忽的一笑,又想了想:「你每回過生辰的時候不是要吃牛乳做的糕餅,我已命廚下準備了。」他似是想到什麼好笑的:「要不要我準備幾根細蠟燭插上,你...」

  沈辛夷打斷他:「這是我們家才有的習俗,我可從來沒跟你說過,你是怎麼知道的?」生日蛋糕生日蠟燭什麼的,還是她這條穿越狗帶來的習慣。

  陸衍樂極生悲,面上不由得僵了下:「...」

  這習慣還是他上回偷看周氏的信件看到的...

  沈辛夷很快也反應過來,怒聲道:「你偷看我的信!」

  陸衍臉上有幾分狼狽,別過臉:「信紙太薄,我不慎看了幾個字又如何。」

  沈辛夷臉上怒色更甚:「你又狡辯!」

  陸衍伸手眼看著打馬虎眼不能過去,只好遣退了下人,伸手摟她:「都是我的不是,我當真是無意瞧見的,並非有意為之,又想著你生日到了,這才命人提前準備,素素彆氣,我以後再不會了。」他低頭要親她:「生日的時候不要動怒,否則一年都不順。」

  沈辛夷才不信他是無意中瞧見的,但他今兒晚上都沒糾纏石湖紅膏鱘誤端上桌的事兒,她也不好再發火,任由他摟著:「罷了。」

  一頓生日宴還沒吃完,兩人差點吵了兩架,誰都沒心思再吃,洗漱之後便睡下了。

  陸衍本還有意送她一夜七次大禮包,但沈辛夷實在沒心思,他不想強迫,也只得罷了。

  一晚上險吵了兩次,沈辛夷其實心裡是有些尷尬的,但不想為此事跟他鬧不痛快,第二天起來便神色如常地親了他兩下,算是把這事兒勉強翻過去,她心裡卻很清楚,以後早晚是要爆發的。

  等她的男裝定製好,也差不多到了要動身的日子,國儲行路非同小可,文昌帝還特地派了一隊軍中精銳護送。

  沈辛夷穿了一身天青色窄袖胡服,頭戴玉冠,儼然世家公子,她裝作陸衍隨從跟在他身後,才出城就收到不少香囊帕子。

  陸衍瞧她腰細如柳,眉目盈盈,唇瓣是好看的嫣粉色,煞是可愛。

  他瞧她收到的香囊帕子花朵都快拿不住了,一把把她拉進馬車,自己也跟著坐回了馬車裡——這般給里給氣的動作惹得路邊的小娘子發出一片尖叫。

  他聽著外面的尖叫,似笑非笑:「太子妃好人緣。」

  沈辛夷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絡腮鬍子,她伸手把鬍子帶在臉上:「用這個擋臉吧。」她伸手捋須,又扶了扶腰間佩劍:「從今兒起,我就是仗劍天涯的遊俠兒。」

  陸衍:「...」

  沈辛夷沖他勾了勾手指:「小娘子,來親一個。」

  陸衍:「...」

  愛情是偉大的,陸衍從那一把鬍子里找到了嘴的位置,義無反顧地親了下去。

  好扎...

  沈辛夷笑的打跌,戲癮又上來了:「甚好甚好,現在我是一名武功高強的惡霸,因為愛慕你,所以把你強搶到山上來了,現在你喊一聲『非禮啊』!」

  難怪她腦子犯病的時候會變成傲天,原來本身就是個戲精。

  陸衍面無表情:「再鬧騰我就讓你喊『非禮』了。」

  她生的臉嫩,穿上男裝也不像男子,帶上一把絡腮鬍子別提多奇怪了。偏偏她進進出出都帶著,導致太史捷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沈辛夷大概是玩cos上了癮,這幾天連睡覺都帶著那把鬍子不說,恰巧又帶了陸衍送她的那把『吾念』,得空還逼著陸衍教她練劍。

  陸衍捏了捏她的手腕,毫不客氣地嘲諷:「你根骨太差,學武就別想了,連個馬步都扎不穩,還想習武?」

  沈辛夷還欲鬧騰,他又慢慢轉了話頭:「...不過你根骨雖差,卻不是沒有補救的辦法。」

  沈辛夷沉浸在cos中無法自拔,聞言果然好奇問道:「怎麼?」

  陸衍輕巧把她壓在身下,又扯下她臉上的絡腮鬍子:「雙.修。」

  沈辛夷:「...」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兩人玩了一路歡樂cos,大半個月後終於抵達北庭。

  沈辛夷瞧著有些精神不濟,眉眼卻透出一股水潤嫵媚,容色更勝往昔,可惜被一大把絡腮鬍子擋著看不大出來。

  她倦怠問道:「咱們怎麼去迎回鶻使節?」

  陸衍一臉饜足,懶洋洋地靠在車圍子上:「使節團已經到了都護府,北庭都護府會派人來接咱們,到時候兩邊在都護府碰頭。」

  沈辛夷道:「接了人咱們就能回去?」

  「只怕未必。」他不知想到什麼,嘲弄笑笑:「使節團不一定想這麼早進京,他們可在北庭待了好一陣了。「

  沈辛夷覺著這話蹊蹺,只要細問,車隊來到北庭城門口已經停了,一把清朗聲音遙遙傳進馬車內:「臣都護司馬甄喬拂松,特在此等候太子,叩見太子。」

  陸衍掀開車簾走出去,隨意點了點頭:「起來吧。」

  出聲那男子這才緩緩起身,他略有些清瘦,身姿卻挺拔如松柏,長眉入鬢,唇若塗丹,一派朗月入懷的風采。

  沈辛夷聽見他聲音的時候,臉色已經變了,此時看到人,形容更是複雜難辨,再也保持不了鎮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