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半真一半假


  「哎呀,還勞煩張嬤嬤親自來請,我這就去!」

  「這娘們就是煩,纏著不讓走,這才耽擱了。」

  「快,快,快,別讓父親和母親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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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院門的那一刻,岳風就立刻變成一副紈絝的模樣,大聲嚷嚷,邊走邊前後大幅度的甩著雙手!

  張嬤嬤是國公夫人身邊唯一陪嫁過來的,在府上所有下人中地位僅次於秦忠大管家!

  見世子爺已經走到前面了,也沒多說話,低著頭邁著小碎步,緊跟了上去。

  一路上,岳風也沒說一句話,心裡一直在盤算著,今晚飯局可能會遇見的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

  東院大廳里早已燈火通明,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十六道菜品,幾乎都是岳風愛吃的。

  桌子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隻鎏金獸首炭爐,上面小炭火煨著一壇酒,酒香已經飄了出來。

  岳風來的時候,也沒敲門,直接一腳跨進門,然後還打了個哈欠。

  「給父親,母親請安。」他行禮行得歪歪扭扭,簡單的拱了拱手就快步走到桌前,袖子一甩,眼睛卻直往桌上瞟,「喲,今晚這麼豐盛?兒子今日在校場累著了,可得好好補補。」

  說完也不等他們反應,自顧自地往椅子上一癱,半邊身子斜著,抓起筷子先夾了塊糟鵝掌。

  旁邊站著布菜的丫鬟低著頭,手卻抖了一下。

  【世子爺今日校場,挺有規矩的,怎的晚上就和平日裡一樣了?】

  國公爺蕭崇山眉頭早已擰成一個疙瘩,國公夫人在他側邊端坐著,笑容還是依舊:「珩兒今日大勝,為娘甚是高興,特意讓人準備了你最愛吃的。」

  「嗯,還是母親疼我。」岳風快速咽下鵝掌,嘴裡含混不清地喊,「酒呢?趕緊把酒滿上!還有那個,那個炙烤火腿,切薄點,厚了膩得慌。」

  丫鬟戰戰兢兢地剛倒滿一杯酒,他直接端起來就一口悶了,咂咂嘴,一臉淡然地嫌棄道:「溫過頭了,真的是糟蹋東西。去,讓廚房再弄一壇來。」

  蕭崇山的手指在桌下已經捏得咯咯響。

  蕭崇山的手指在桌下捏得咯咯響。

  岳風只當沒聽見沒看見,繼續翹著二郎腿,半靠在椅子上,用筷子尖敲著碗沿,懶洋洋道:「父親,兒子今日的箭術厲害吧?給您長臉吧?」

  「您怎麼也得賞點什麼吧?兒子看上了東市那家成衣鋪子的雪狐裘,還有,城南馬市那匹照夜白,一併賞了唄?」

  「你……」蕭崇山胸口起伏,手背已經捏得青筋暴起了,「你不想著憑本事爭功名,就想著裘衣和馬?」

  「功名又不能穿不能騎。」岳風撇撇嘴,繼續靠在椅子上,「再說了,不趁著年輕享受,等老了?」

  他突然舉起兩隻手,認真地掰著指頭,「父親,你莫不是捨不得?」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掃過滿屋的丫鬟僕婦。

  有人看見他的眼光瞟過來,下意識的出現了躲閃。

  【看來國公身邊,也有別人的探子。】

  【這齣戲,得唱足了。】

  酒過三巡,國公夫人忽然放下筷子,舉起手擺擺,溫聲吩咐道:「都退下吧,我們一家三口,說說話。」

  丫鬟僕婦魚貫退出,連張嬤嬤也退出去了,東院的門」吱呀」一聲合攏。

  氣氛瞬間就變得沉寂下來,岳風臉上的慵懶霎時也褪了三分,坐姿緩緩挺直。

  「啪!」

  蕭崇山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碗碟應聲跳了起來,「蕭景珩!你還有臉坐在這兒?!」

  岳風垂著眼,沒有接話。

  「一箭穿十果,還正中靶心!」蕭崇山死死盯著他,壓著嗓子,一字一頓,「你當我瞎?還是你母親瞎?那是你這一介紈絝能辦到的事?」

  「父親想要什麼樣的兒子?」岳風終於抬眼,聲音平靜,冷冷的說道,「是今日校場上那個一鳴驚人的,還是今日之前那個提籠架鳥、鬥雞走狗的?」

  蕭崇山被這話一噎,無從反駁。

  「我若今日藏拙,輸了比試,明日滿京城都會傳,鎮北公世子是個廢物。」岳風慢慢道,「我若贏了,便是父親此刻這般,坐在這裡審我。」

  「橫豎都是錯。父親,您教教我,我該怎麼辦?」

  東院裡瞬間又靜得可怕。

  國公夫人一直端著的笑,語氣一直都很平淡:「珩兒,我們不是在審你。」

  「那兒子斗膽,問一句。」岳風環視二人,坐得更直了,聲音抬高了一點,「父親、母親深夜設家宴,屏退下人,究竟想聽什麼?」

  蕭崇山與夫人對視一眼,沉聲道:「說說吧。你的箭術、你的騎術、你的膽識,如何得來的?這幾年在府里,哪一樣露過一丁半點?」

  來了,這是今晚設宴最直接的問題。

  岳風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父親,母親這事兒子不能說!」

  「如果今天沒有皇上命我為先鋒的事,兒子還會一直藏拙下去!」

  事實也的確是出征北境的事,沒有這事蕭景逸也不會被岳風殺掉。

  【是的,都怪死去的蕭景逸!】

  「為什麼不能說?」蕭崇山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聲音中帶著強硬質問的感覺了!

  「逸兒,你有苦衷,可我們是你的父母呀,」國公夫人還是前半句還是那麼的溫柔,突然後半句話鋒就轉了,語氣中有失望和無奈,「珩兒說你可能不是我們的孩子了。」

  「剛開始我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真的有可能不是……」

  「你到底是誰?我的逸兒在哪?」

  國公夫人說著說著,聲音中像哽咽起來,語氣也加重了,整個人有些顫抖,只能靠著坐在椅子上!

  【又是這個蕭景珩,果然他知道些什麼!】

  【看來得找個機會徹底解決掉這個隱患。】

  【不過眼下,時機也到了!】

  「母親這話,讓兒子整個心都寒透了!」

  「我怎麼可能不是你們的兒子!」

  「你們看看我的長相,我左手臂上的胎記!」還沒說完,岳風就擼起左手袖子給他們看,

  這個胎記,剛入府就被蕭景逸強行燙上去的,弄得完全一模一樣!單獨比身體上的東西,那早就已經一模一樣了,人和人都無法分別出來!

  國公爺夫婦兩人,順著岳風的動作看去,的確看到世子爺身上獨有的胎記!

  【難道,真的是珩兒搞錯了?】

  「既然母親一定要知道,兒子今天也就違背誓言說出來!」

  「只求父親,母親不要誤會兒子!」

  岳風重重的在地上扣了一個頭,兩眼濕潤的看著蕭崇山夫婦!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一切都是為了我岳父大人!」

  「清玉的父親原為虎威將軍,戰死在與蒼狼部的對決中,但是他的一個副將活了下來,成為了我的老師。」

  「我答應他,要保密,必要時候要為我岳父大人報仇。」

  「所以我必須出征,平日裡必須藏拙!」岳風快速簡單的說完,其中一半真一半假,更容易讓人相信!

  聽完岳風說的話,蕭崇山夫婦先是一怔,而後釋然,原來自己的兒子,已經悄悄變了好幾年了,變得有情有義,給外人看的都是裝出來的!

  「後面的細節不用說了,我們只要知道大概就可以了!」蕭崇山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態度也溫和了不少!

  「善待那位副將,現在是你的師傅了!」

  「是,父親!」

  三個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國公夫人,也讓他趕緊起來,重新坐下,雖然她知道兒子說的半真半假,但是只要不是全騙她就好。

  「好了,既然定好了這次出征的先鋒,後面也無需藏著掖著了,出征在外,打的漂亮點,再給為父長臉!」

  岳風聽到蕭崇山的話,也重重的點點頭!

  「另外,由於此次出征先鋒,是陛下力排眾議派你去的,因為你之前的種種,所以暗地裡很多人不服。」

  「陛下為了平衡各方關係,特意舉辦了一場比武,你必須得參加。」

  「事態緊急,趁著朝廷準備糧草輜重的空檔,後天直接在皇宮演武場舉行!」

  【靠,真的是人弱被人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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