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二弟,曾幾何時,你可有想過要殺死我?
岳風拜別韓錚後,走的很快,比去的時候快了一倍的時間,剛從暗道出來的時候,天邊我才泛起魚肚白。
「回來了?怎麼……」沈清玉聽見聲響從內間迎出來,看他一身晨霧,欲言又止。
「嗯,都辦妥了。」岳風擺擺手,直接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有什麼事,等我睡醒了再說。」
他剛說完話,眼睛一閉,打鼾聲已經傳出來了。昨夜折騰了一整晚,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沈清玉站在床邊看了他半晌,無奈地笑了笑,替他把外套、鞋子脫了,掛在了屏風上,順便把被角掖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岳風這一覺,直接睡到正午,日頭都有點偏西了。不是他不想繼續睡,是有人在「咚咚咚」很重力地急促敲門。
「世子爺,國公爺有令,請您即刻到校場去!」
「啊,出什麼事了?」岳風慵懶的在床上翻了個身,還沒有起床的意思!
「國公爺要當眾宣布昨日比試的結果,滿府的人都到場了,就差您了!」
岳風聽完就直接一個翻身下床,一邊穿衣一邊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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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今日公布結果,我還以為只是走個過場。】
【當眾宣布……還要當眾?】
【不考慮蕭景珩了?】
校場上,早已黑壓壓站滿了人。府中的親兵、教習、管事、下人等,凡是今天得空的人都到了,齊刷刷地自動站在了兩旁。
點將台上,蕭崇山負手而立,面色沉峻。台下第一排,站著蕭景珩,還是一身錦袍,只不過臉色沒有昨日紅潤。
岳風剛一露面,全場所有人的頭同一頻率偏了過去,目光也齊刷刷跟隨他移動。
「都到了。」蕭崇山看見岳風已然站定,便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全場,「昨日校場的比試,相信有人看見,有人聽說了!騎射有人一箭穿十果、正中靶心。」
他說話頓了頓,又抬手一指岳風,大聲宣布:「沒錯,就是世子蕭景逸!他也是勝者!」
「同時,蕭景逸與蕭景珩的比試,前兩場都勝利了,正式成為征討北境蒼狼部的先鋒。」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轟轟烈烈的鼓掌聲,人群中的討論聲也不絕入耳。
「世子爺真厲害。」
「世子爺真棒!」
「世子爺箭術無敵。」
……
「感謝各位!」岳風快步上前,腳步輕盈上了點將台,朝在場的人拱手作揖,同時轉身朝著蕭崇山大聲喊道:
「但還有一事未處理,當日我與蕭景珩擊掌為誓,還立了賭約。」
「騎射一箭射中水果且中靶,可向他問一個問題,他必須回答,且不能說假話。」
他看向蕭景珩,臉上帶著絲絲狡黠:「二弟,你說我可有說錯。」
蕭景珩的腿肚子明顯抖了一下,臉色僵硬,還是硬著頭皮走了出來,站到場子中央。
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連呼吸都輕了。
岳風慢悠悠踱過去,圍著他轉了半圈,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二弟,別緊張,就一個問題。」
蕭景珩死死盯著他,眼睛裡布滿血絲,他感受到了恥辱,手指緊緊的扣進了掌心裡。
「我問你,」岳風也不等他反應,自顧自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砸進人心裡,「曾幾何時,你可有想過要殺死我?」
轟的一聲,全場譁然。
蕭景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白得發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怎麼,不好說?」岳風逼近一步,收起臉上的笑容,沉聲問道,「那我再換個問法,你有沒有想過當世子?」
「我……我沒有……」蕭景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忽然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放聲嘶吼起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都想害我!都想害我……」
他狀若瘋癲,雙目赤紅,朝著岳風就撲,被兩名親兵死死架住。
蕭崇山臉色鐵青,見狀也上前幾步,一揮手吩咐到:「帶下去!請大夫!」
岳風在他帶下去之前,快步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嘟囔了一句:「二弟,你還太嫩了!」
蕭景珩被架走的時候,還在嘶吼,聲音遠遠傳來,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蕭崇山繼續回到點將台上,轉身深深看了岳風一眼,那眼神複雜得看不透。
「就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岳風還站在原地,心裡卻沒多少痛快。
【蕭景珩雖沒回答,其實已經回答了。】
【希望他能消停一段日子,不然,就別怪我了。】
回到世子院,他簡單吃了個飯,就換了身便裝,帶上韓錚給的地址,徑直出了府。
孫記鐵鋪開在南城最背的一條巷子裡,門臉小得可憐,不過打鐵的爐火卻從早燒到晚。
岳風也是提前問了沈清玉,不然以他對京城的熟悉程度,估計要繞很大的彎子。
「鐵匠老哥。」岳風徑直邁進門檻,把事先畫好的圖紙往柜上一拍,滿臉笑容,「打件兵刃,最快需要多久?」
鐵匠台後面,一個乾瘦的老頭抬起眼皮,打量他半晌:「客人要打什麼?」
「兩截精鋼短棍,各二尺四寸,中間是九節鏈環。」岳風把圖紙展開,忽然想起來什麼,又補了一句,「摻玄鐵。」
「韓錚韓頭領存你這兒的那三十斤,我全要了。」
後面這小半句,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可不能讓別人聽見。
孫老頭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盯著岳風看了足足十息,忽然起身,把鋪子的門板一塊塊全上上了,轉身往裡間一讓:「貴客,裡屋說話。」
半個時辰後,岳風揣著憑據出了鐵鋪,日頭還掛在西邊。
【已談妥,玄鐵入爐,加急需要一天半。】
【明天上午應該能拿到,演武在明天下午,來得及。】
他心情舒暢,想抄了條近路往回走,儘快趕回去,時間緊,回去還得繼續練功。
順著巷子越走越深,越走越靜,靜得連蟲鳴都沒有了。
忽然,岳風的腳步緩停了下來。
【不對勁。】
前世在戰場上淬出來的直覺,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後頸。
下一秒,左側的矮牆後翻出三條黑影,前方巷口又堵上來兩條,五人成扇形,緩緩合攏。
都是短打裝束,黑布蒙面,手裡清一色的短棍。
「幾位,哪條道上的?」岳風站定,緩緩活動著手腕,面上已經露出狠色。
沒人答話。
五條棍子,同時砸了下來。
【暗處的老鼠,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