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想我死,哪有那麼容易
五條棍子,從五個方向過來,躲是躲不開了。
岳風腦里只閃過一個念頭:拼一個是一個。
他不退反進,一頭扎進最左邊那人的懷裡,擺拳橫掃,正中耳根。那人連哼都沒哼全,直挺挺的就倒了。
岳風順手奪了短棍,反手一磕,「砰」地擋住了直衝腦門的兩根,第三根擦著後背砸在地上,砸得青磚崩了個角。
虎口發麻,小臂生疼。
【好大的勁。】
【這四個,加跑不掉那個,都是練家子。】
中間那人一棍當頭砸下,岳風雙臂交叉硬擋,人也借勢矮了半尺,一個勾拳從下面掏上去,正中下巴。那人的面巾都被打飛了,一口血沫子噴出來。
剩下三個互相對視了一眼,居然沒跑,反而一齊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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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不跑,肯定是沖我命來的。】
左邊那個又摸了上來,右手握著棍子橫劈過來,直接斜著掃向他的太陽穴。
岳風腦袋一偏,棍風擦著耳朵過去,他順勢貼上去,一把薅住那人手腕,反關節一擰,「咔嚓」一聲,棍子落地,人也直接跪到了地上。
剩下兩個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頭出現了一絲慌亂。
岳風吐出一口濁氣,拳路陡然一變。
不擋了,搶攻!
殺招壓著殺招,一拳比一拳快,一腳比一腳刁。
肘撞鼻樑,腳踢膝蓋,最後一個被他薅住腰帶,整個掄起來,狠狠砸在牆根上。
岳風從動手開始,前後不過二十息,地上就已經躺了四個,最後一個,拖著斷腿翻上矮牆。翻到牆頭上時,回頭還看了岳風一眼。
那陰冷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岳風也沒有直接去追。腿斷了還能翻牆的,不能追,而且他的力氣也快用完了,追不久。
他走到另外四個人面前,蹲下,右手扯下蒙面人的面巾,是一張張的生臉。全身上下也都摸了個遍,沒有令牌,沒有徽記,連五個銅板都沒有。
太乾淨了,乾淨得邪門!
【不像是劫財的。】
【劫財的沒這麼拼命。】
「殺千刀的!什麼人敢在天子腳下行兇!」
只聽巷口一聲暴喝,一隊巡城軍提著刀槍衝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身著玄甲,嗓門很大,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巡城司副指揮使戚猛!」漢子走近了,環視一下四周,又上下打量了岳風一番,眼睛都瞪圓了,「地上這四個……都是你撂倒的?」
「僥倖而已。」岳風站在原地沒動,只是雙手抱拳作揖。
「僥倖?」戚猛一腳踢開一根短棍,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人,帶著些許笑怒,「五個打一個,撂倒四個,你管這叫僥倖?兄弟,報上名來?」
「鎮國公府蕭景逸。」
「鎮國公府……」戚猛一拍腦門,容易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滿臉笑容:
「哎喲!原來是國公府的世子爺,昨日校場一箭穿十果的,就是你了?早知道是你,我跑什麼跑啊,站邊上看戲不就完了!」
岳風被他的動作和話語忍不住逗笑了。
戚猛大手一揮,讓手下將地上的四人捆起來送去報官,自己拉著岳風蹲在巷口就聊開了。
三句話不離本行:校場那一箭怎麼射的,北境蒼狼什麼樣,巡城司里哪個兵能打,哪個是混飯吃的。
聊到興頭上,他忽然把聲音壓了下來。
「世子爺,明日演武場,你得當心。」戚猛糙臉上頭一回沒了笑,同時壓低了聲音,「今天下午,有人到司里打聽你的行蹤。問得可細了,什麼時辰出府,愛走哪條道,帶不帶人。我聽著不對,沒敢答。」
岳風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收斂了所有表情,腦袋裡陷入了沉思。
他晌午出的府,一個時辰不到,伏擊就在這個地方等著了。
這是府里有人把他的行蹤,一筆一筆記著呢。
「謝了,戚兄。」岳風收回思緒,朝戚猛抱拳以示感謝。
「客氣啥!」戚猛把胸脯拍得山響,「你這個朋友,我戚猛交了!」
「戚兄,問你個事。」岳風故意裝作很隨意的樣子,眼睛還是斜瞟了一下他,「京城裡,能一次掏出五個死士的,有幾家?」
戚猛臉上的笑容停滯了,半晌,才緩緩搖頭:「兄弟,這話我當沒聽見。死士這東西,京里明面上沒人養,暗地裡……」
他用手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
「水深。不過有一條,養死士跟養貓養狗不一樣,那是拿銀子堆的,還得有人罩著。你想知道,就往有兵權、有錢、還跟你有過節的人身上想,錯不了。」
【有兵權,有錢,有過節。】
岳風聽他說完,心裡也捋了捋,他剛替身轉正,也沒得罪人呀。
【該死的蕭景逸到處得罪人!】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景珩,畢竟最近幾天,只有和他有過過節,他此時輸了。
【難道是輸了報復?】
【以後行事還是得再仔細一點。】
岳風心裡不斷想著,還一邊和戚猛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兩人越聊越投機,太陽落山,天色漸黑,已經從巷口這頭看不見另外一頭了,岳風才起身拱手告辭。
回到府里,天已經完全黑了。
沈清玉已經擺好了飯菜。岳風三兩口就扒完了,把她支去歇息,一個人坐在燭火下,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巷口的五個死士!
有人到巡城司打聽他的行蹤!
蕭景珩上午剛表現出瘋態,下午他就遭遇了埋伏!
這一切都太巧了。
可是蕭景珩被架走的時候,身邊有人,應該是抽不出身調動死士。
那應該還有一撥人,藏在更深處,借著蕭景珩發瘋這檔口,轉嫁出去。
不過,還有一撥,是不是昨天校場偷窺的那撥人?
【有人想讓我死在演武場之前。】
【我偏不如他所願。】
現在,提升實力更重要!
他吹熄燈,自顧自摸黑走到院中,站混元樁。
至少一個時辰。
剛站片刻鐘,腿就酸得直打顫,半個時辰後,小腹丹田裡那縷氣順著樁架往四肢里滲,滲到指尖發麻,滲到腳底生根。
站完後,他就直接回到屋裡面,盤膝坐在地上,吐納修煉。
《引氣訣》的行氣路線在身體裡走了一遍又一遍,那縷氣比昨夜又粗了一圈,走到膻中不散了,穩穩沉進氣海。
收功前,他嘗試著照韓錚說的,把氣往拳頭上引。
沒成想成了。
氣順著胳膊爬上來,聚在拳峰,又脹,又熱。
他站起身,徑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深深吸了口氣,一拳轟出去。
噗~。
拳頭撞上樹皮,樹皮沒破,樹身卻晃了三晃,樹上的鳥兒驚起一片,嘰嘰哇哇的繞著樹飛了好久。
岳風緊盯著那隻拳頭,半晌,咧開嘴笑了。
白天打的那五個,他用的是巧勁,是快,靠的是不要命的狠勁。可方才這一拳,不一樣。這一拳里,有氣的感覺,有這個世界的武道給他的東西。
前世那身殺人的本事,再加上這個世界的氣。
他要的,就是這兩樣湊到一處。
「再來。」他低喝一聲,又是一拳。
樹身再晃,鳥又驚起一片。
與此同時,國公府西跨院的祠堂里,燭火燒得正旺。
國公爺蕭崇山正一臉鐵青的站在屋內正中央,中間地上還跪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