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岳風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把盧文煥那張臉翻來覆去地掂量。
一個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敢在天子腳底下當街攔世子的路,還敢拿」刀劍無眼」來威脅,這可不是沒腦子的紈絝能幹出來的,這是得了哪位大人物吩咐了。
吩咐他的人想幹什麼?
最簡單的路數:拖延時間,亦或者激怒他,讓他當街把人打出個好歹,先鋒的人選立刻就有了重新掰扯的由頭。
【好算計。】
【可惜,我不接。】
岳風心中記下今日之事後,見時辰還早,先回府吃了個飯,就直接馬不停蹄往皇宮趕去了。等趕到皇宮的時候,日頭剛過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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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設在皇宮西側,五丈高台,青石鋪地,四周看台層層疊疊,旌旗如林。他報上名號,有小黃門引著往裡走。剛走到場邊站定,一聲尖細的唱喏響徹全場:
「陛下駕到……」
整個演武場原先還嘈雜的聲響,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滿場文武齊刷刷跪倒,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岳風隨著人潮跪下,垂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從看台正中緩步走出,站在了那把象徵權力的龍椅前面。
這就是大雍天子。
隔著半個演武場,看不清面容,可那股子威壓,像實質一樣壓在人頭之上。滿場數千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大雍的天子。】
【也是蕭景逸的親舅舅。】
岳風垂著眼,心裡卻掀起波瀾。按國公夫人的關係,這位天子,是他這具身體的親舅舅。可他自己心裡清楚,他連蕭景逸都不是。
「平身……」尖細的嗓音再次響起。
岳風隨著人潮起身,再抬眼時,那道明黃的身影已經落座,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找什麼人。
滿場掃過,在岳風身上,停頓了一息。
只一瞬,岳風的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
「傳陛下口諭!演武正式開始!」太監的唱喏聲再起。
演武的規則早就貼出了告示:不設裁判,不設回合,器械拳腳悉聽尊便,一方倒地不起,出聲認輸,或跌出擂台,即為負。想挑戰先鋒之位的,皆可上台,車輪戰,岳風必須一戰到底。
傳令聲剛說完,岳風就在一個太監的引導下,站上了比武台。
隨後,第一個挑戰者跳上台,是羽林衛的校尉,姓趙,使一桿丈二長槍,人高馬大,槍尖紅纓一抖,滿場喝彩。
「世子爺,得罪了!」趙校尉抱槍一禮,隨即搶攻,長槍直取岳風咽喉。
這一槍又快又穩,是軍營里練出來的真功夫。
岳風不退,手腕一抖,腰間那條」腰帶」應聲而落,兩截烏沉沉的短棍在掌中一合。
「鐺!」
槍尖被鐵棍磕得偏出三尺,趙校尉虎口發麻,還沒回神,岳風貼身而進,九節鏈環嘩啦一響,鐵鏈已經纏上了槍桿。
「鬆手。」岳風大喝一聲,手上已然發力。
一絞,一奪。
丈二長槍瞬間就從校尉手上脫手飛出,「奪」的一聲釘在看台前的地上,紅纓亂顫。
趙校尉霎時愣在原地,兩手空空,眼中滿是驚悚,如同見鬼一般。
在場的人也是一怔,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剎那以後,又全都炸開了鍋一樣。
「剛才那是什麼兵器,怎麼從來沒見過?」
「看著像兩根棍子,怎麼中間還有鏈子!」
「鏈子?哪來的鏈子?」
……
岳風也沒有理會,一個疾步上前,瞬間抬起右腳,朝著趙校尉的胸前就踢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的趙校尉,直接被一腳踢飛下了台!
這從上台到結束才十幾個呼吸,就落敗了。
「這世子爺從哪倒騰來的兵器,看著很詭異呀!」
「趙校尉在羽林衛武功也是佼佼者,這才上去不到幾個呼吸,就被一腳踢下來了。」
「肯定是他大意了,沒有閃,才讓鎮國公世子有機可乘!」
……
場上的人有震驚,有嘆息,有憤怒,各式各樣的聲音不絕入耳,岳風一個都沒回應,只是收拾好自己的服裝,重新站在了擂主位置,掃了一眼全場,等待下一個挑戰者。
第二個上台的,是兵部尚書的侄子,使雙刀,刀法狠辣,一上來就是拼命的打法。岳風且擋且退,棍走弧線,忽然開口,低低地哼了一句前世耳熟能詳的歌詞: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這場景和那首歌很像,一邊哼,一邊打。鐵棍磕雙刀,「鐺鐺」之聲竟隱隱合著調子,一招快過一招。
雙刀越舞越急,岳風的棍子卻像長了眼睛,專往刀背上磕。看台上漸漸有人咂摸出味道來了——這不是比武,這是在餵招。
七八招後,「噹啷」一聲,只見那人左手刀被磕飛,右手刀被鐵鏈纏了個結實,被自己的刀帶著轉了半圈,一屁股坐倒在台上。
岳風熟練的收回雙截棍的另一棍,嘴裡還不斷地在哼,頗有點得心應手:「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死死捂住嘴。
第三個上台的,聽說是個刺頭,姓梁的侯府世子,使一柄重劍,劍沉力猛,一上台就砸得青磚崩裂。這位世子不講任何招數,純粹以力壓人,岳風跟他硬碰了三記,小臂震得發麻。
【這想一力破萬法呀,不能跟他拼力氣。】
岳風隨即腳下方向一邊,繞著對方遊走,雙截棍忽直忽軟,直時如棍,磕得重劍嗡嗡作響;軟時如鞭,鐵鏈纏上劍鍔,借力一引,重劍重心全失。他嘴裡還是不停地哼:「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那梁世子被引得東倒西歪,越打越怒,忽然棄了劍,赤手撲上來要抱摔。
岳風等的就是這一刻。
側身,進步,肩撞。
又是二十個呼吸不到,第三條人影就橫著飛出了擂台,「咚」地砸在台下的青磚上。
頓時全場又變得鴉雀無聲,只有岳風還在那小聲地哼著歌:
「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全場還沒來及從梁世子飛出台中反應過來,台下又躍上去一人。
灰布短打,三十來歲,樣貌尋常,手裡握著一根本色短棍,往台上一站,一句話也不說,抱了抱拳就直撲向岳風。
岳風和他一交手,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武功路數,他可太熟了。
棍子沉,步伐穩,且招招直奔要害。兩人打到第五個回合,灰衣人短棍橫掃,岳風撤步讓開,後背忽然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和昨日巷子裡,那五個蒙面人一模一樣的寒意!
【是他們的人!】
【殺到演武場來了!】
岳風眼神一冷,動作忽然轉變,腳下不停,前腳掌點地,腳跟懸空,以彈性跳步左右游移,學起了前世一位世界武術大師的武步,嘴裡的歌哼的更歡快了:「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突然他抓住機會,鐵鏈一抖,纏上短棍,欺身而入,一記肘擊撞在對方胸口,緊接著反擰手臂,將人死死按在檯面上,膝蓋頂住後心。
「說!誰派你來的!」
灰衣人趴在檯面上,忽然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似是某事得逞了一樣。
突然下一瞬,他嘴角溢出一線黑血,頭一歪,不動了。
【這是要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