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體先認出他
喬蘇猛地回頭,瞳孔陡然放大。
夢裡的男人,此刻竟出現在眼前!
一把黑傘撐在頭頂,將雨聲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西裝敞著,襯衫扣子開了三顆,鎖骨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沒了剛才在會所門口上位者的威嚴,此刻男人唇邊帶著懶散戲謔的笑,眼底幽深。
「蘇、盞。」他一字一頓道:「好久不見!」
喬蘇不是沒想過,他們再次相遇的場景。
可怎麼也沒想過,會在此時,她最狼狽的時候——襯衫裙被雨淋濕貼在身上,發梢滴水,腳邊還躺著不省人事的未婚夫。
喬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抱緊胳膊,擋住裡面衣服的輪廓,努力扯出一絲假笑。
「先生,您認錯人了吧!」
男人低嗤了聲,向前邁了一步。
喬蘇退一步,他進一步,直到身後抵到冰冷的車門,退無可退。
「認錯人了?!」男人俯身,粗糲的指腹精準地覆上了她的耳垂。
喬蘇渾身一顫,膝蓋幾乎軟下去。
耳垂向來是喬蘇最敏感的地方,果然是熟悉對方身體的人,他一秒就能找到喬蘇弱點。
喬蘇咬緊後槽牙,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指甲嵌進肉里,力道大到幾乎要掐出血印,「把手拿開。」
男人吃痛,低頭看了眼手腕,卻瞬間將喬蘇的手反扣,笑得更加頑劣,「你上次掐我,好像還是在船上......」
他故意停在惹人遐想的地方,隨後俯低身子,嘴唇貼近喬蘇耳畔。
「脈搏這麼快,你的身體,好像先認出我了呢!」
熱息撲耳、搖晃的船上,海風的鹹濕混著男人身上的冷檀香......
味道一如既往,讓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記憶,不合時宜地涌了上來。
喬蘇頓時感覺,後腦連同後脊傳來陣陣酥麻。
她耳根發燙,嗓子幹得發啞,「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想怎樣?」
男人挑眉,視線划過她胸前若隱若現的輪廓,惡劣開口。
「怎樣都行?之前你不願配合我的那些......」
「當然不行!」喬蘇臉瞬間漲紅,想都沒想就打斷了他。
此時,地上一直沒動彈的靳銘,突然哼唧了一聲,喬蘇的心臟猛地一縮,慌張地看過去。
男人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目光落在那具「死屍」上,微微蹙眉,「靳家那個廢物,那一腳是你踢的?」
喬蘇有點心虛,偏過頭去,「與你無關!」
男人的語氣卻突然冷了下來,眼底的戾氣因斷眉更添幾分陰鷙,「你剛剛對他可沒這麼硬氣,當年不告而別,是因為這個人渣?」
喬蘇剛要開口,停車場另一側就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隨即一個嬌脆的女聲遠遠傳來。
「硯錚哥哥,我好了,我們走吧。」
是喬雅薇?
喬蘇身子一僵,下意識地往裡躲。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緊張,壓低聲音調侃道:「認識的?打個招呼?」
喬蘇也沒繞彎子,「我不想讓她知道。」
「我見不得人,還是你見不得人?」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喬蘇不想有把柄握在喬雅薇那,麻煩。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眸中故意露出楚楚可憐,「三哥,幫我。」
三哥是男人在芒市的代號,喬蘇只知道這個。
聽見三哥,男人眼底的冷意散了散,語氣依然不緊不慢,「我們不是陌生人嗎?我憑什麼幫你!」
喬蘇終於吐口,「有事私下再說。」
話音剛落,男人就傾傘、轉身,動作乾脆利落,瞬間將喬蘇擋到身後。
男人太過高大,喬雅薇走近,也只看見了女人沾了雨水的白色鞋尖。
她心裡不爽,側頭想一探究竟,面上裝作善解人意,
「硯錚哥哥,您朋友嗎,不介紹一下嗎?」
男人再次下傾傘面,擋住她的視線,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威嚴,「轉過去,回車上等我。」
「硯錚哥哥,我......」
喬雅薇只想知道,能讓他護著的女人是誰,可感受到男人全身滲出的寒意,只能不甘心地轉身回了車上。
很快,男人上了車,意外的手裡沒拿傘。
那把高奢定製、勞斯萊斯專用雨傘,就這麼留給那個女人了?!
喬雅薇總覺的那個女人的身形,有些眼熟,想回頭確認時,車卻疾馳著開走了。
她盯著副駕上的那個男人,用力攥緊衣角,心裡嫉妒叢生。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能讓向來在外冷漠無情的活閻王區別對待,她憑什麼!
她給那家會所的經理偷偷發去信息,「我要今晚停車場的所有監控。」
喬蘇握著帶著男人體溫的傘柄,站在原地緩了好幾秒。
他叫硯錚?怎麼會跟喬雅薇認識?
好在靳銘被一旁的車擋住了,從喬雅薇的角度看不到。
不然,就暴露了。
她甩了甩頭,給靳家司機打去電話,把靳銘弄上車送走。
喬蘇則返回會所大堂,找到經理謊稱自己丟了東西,想調取停車場監控。
經理看了眼時間,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啊喬小姐,監控大概在十分鐘前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喬蘇心裡一緊,「被誰拿走了?」
經理還在想,今晚是有什麼特別嗎,監控這麼搶手!
但面上還是官方語氣,「這個不便透露,據說是上面的人......」
上面?
是喬雅薇,還是那個男人?
如果是喬雅薇,趕在喬蘇私下收購股份的節骨眼,事情會有些麻煩。
回到家,喬雅薇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顯然在等她。
喬蘇換了鞋,徑直往樓梯走。
喬雅薇快速掃了眼玄關,喬蘇剛換下來的鞋子,是黑色的。
她暗自鬆了口氣,嘴上卻有些陰陽怪氣,「你這舔狗當的可夠專業的,這麼大雨,還要去給靳少爺當司機啊?」
喬蘇轉頭盯著她的臉,「你看見我去接靳銘了?」
喬雅薇不屑地冷呵了聲,「還需要我看見嗎?你巴結靳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喬蘇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看樣子她應是不知情。
如果拿到監控的是喬雅薇,她不會如此沉得住氣。
「你看我做什麼?」喬雅薇被喬蘇冷冰冰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舒服,站起身挺直了腰板給自己提氣。
「你以為你攀上靳家,以後就能高枕無憂了?靳家那個紈絝,也就你能配得上他!」
喬蘇冷笑,語氣平靜地不像吵架,「你跟你媽倒是想配,人家紈絝都看不上你呢!」
喬蘇母親去世沒多久,孫玫帶著她嫁進來,改姓為「喬」,把持著喬母的公司和遺產。
當時知道喬家跟靳家定有婚約,孫玫甚至想把自己的女兒頂上去做靳太太,一腳踏進淞滬的豪門圈。
可靳家傳話過來,只要蘇月柔的女兒。
喬雅薇被戳中痛處,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你、你敢這麼說我媽,看我爸回來怎麼收拾你!」
喬雅薇不是喬及業的親生女兒,卻深得他寵愛,所以她有這個底氣。
不過現在,這個房子裡只有她跟喬雅薇,她不想再裝了。
「你爸?叫的這麼親,也不知道是繼女呢,還是愛舔老頭。」喬蘇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眼中滿是鄙夷。
「你媽還用別人說嗎,看你就知道了,一家子舔老頭上癮!整天爸、爸的,聒噪!」
看見喬雅薇一臉吃癟表情,喬蘇心裡從未有過的爽,沒給她回嘴機會就走了。
喬雅薇氣得在原地跺腳,對著她的背影大吼道:
「死丫頭,你說誰舔老頭呢!我馬上就要嫁到京北去了,京北裴家聽說過嗎?到時候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