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雞蛋羹
「請主子恕罪!」
墨松和墨白對視了一眼後,直接跪了下來。
他們把剛才的情況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即便被廢了太子之位,賀清晏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絲毫沒有影響。
他倚靠在馬車裡,臉色雖然蒼白,眼神依舊犀利。
姜南梔捂著脖頸,佯裝不經意地往馬車裡一瞥,結果下一秒就被抓包了。
她微怔,趕忙哆哆嗦嗦地縮了縮腦袋,直接滑跪,嗓音跟著哽咽。
「殿下,饒命啊,這可不關我的事,是他們強搶了我的糖水。」
這個時候,面子什麼的沒有小命重要。
其他人:「......」
賀清晏定定地盯著姜南梔腦袋,沒有出聲。
失去意識前,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死了也好,至少他還能去找外祖父他們贖罪。
沒想到在昏迷時,他的意識居然被一股陌生的甜意用力地拉扯回來了。
他已經記不清甜到底是什麼滋味了。
只是那一刻,他竟然產生了一種貪戀的感覺。
「還有嗎?」他太久沒喝水,嗓子有些啞。
姜南梔知道賀清晏問的是什麼。
她只是搖頭,「已經沒了,那是最後一瓶了。」
就算有,她也不能拿出來。
懷璧其罪,她還是十分清楚的。
賀清晏只是嗯了聲,沒說什麼,但眼底還是划過一抹可惜。
要是還能再仔細嘗嘗就好了。
墨松他們有些懊悔。
早知道就省著點用了。
「起來吧。」
「謝殿下。」
姜南梔起來後,猶豫地開口問道,「殿下,我能借個鍋煮點熱食吃嗎?」
賀清晏目光再次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會做吃食?」
姜南梔嘆氣,「我從小跟著爹娘到處經商,日子自然比不過府里的其他姊妹......」
「墨松,給她一個鍋。」
「是,殿下。」
墨松看了她一眼,「跟我來吧。」
「謝謝殿下。」
姜南梔拎著裙擺,連忙跟了上去。
賀清晏雖然被罰流放,但好歹也是皇室的血脈,又是前太子,皇帝還是允許他帶上幾個僕人。
除了墨白墨松兩個貼身侍衛,就只有一個大夫,兩個小廝,兩個廚娘。
「劉娘子,給二小姐一個鍋煮點吃食。」
劉娘子只好給姜南梔騰了一個小鍋,又沒什麼好脾氣地給了一點食材。
「省著點用。」
姜南梔客氣接過。
她看了眼竹簍里的都是一些耐放的醃肉和路上採摘的野菜,還有幾個雞蛋。
脾胃不好的人可吃不了重口味的東西。
姜南梔想了想,便打算做個雞蛋羹。
雞蛋羹看似簡單,但要想蒸出像布丁一樣嫩滑,除了要熟練控制火候和蒸煮的時間,怎麼打雞蛋也很重要的。
她單手敲開一個雞蛋到碗裡。
劉娘子聽到動靜,沒忍住往她這邊看了眼,但很快就收回視線了。
姜南梔將那幾個雞蛋分別打入兩個碗中,只放了一點的鹽巴調味,拿著筷子輕輕地攪散,再把準備好的溫水分次倒入蛋液里,一邊倒一邊攪拌,再把表面的浮沫撇乾淨。
放入鍋里蒸之前,還去找劉娘子要了塊透氣乾淨的布。
倉庫里是有保鮮膜,但這東西不好拿出來。
在碗的表面裹上布後,剛好鍋里的水也已經燒開了,正好可以蒸雞蛋羹了。
沒有計時器,姜南梔只得一直盯著鍋。
劉娘子這邊,她皺著眉,「板車上的食材已經沒多少了。」
從京城到嶺南,這一路上路途遙遠,即便他們不用管那些官兵,那也有八九張嘴要吃飯。
原本帶的食材,早就已經吃得不剩多少了。
「等晚點到下一個鎮子,我再去買點食材。」墨鬆緊繃著一張臉。
一旁緊盯著他們的官兵不止是皇帝派來的,其中恐怕還有梁貴妃的人。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就算是採買食材,墨松他們都得小心再小心。
生怕被人抓住什麼錯處。
沒一會兒,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雞蛋的香味。
這味道還越來越濃郁了。
連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兵都沒忍住總是往這邊看。
這一路上,他們大多都是吃乾糧,就算偶爾煮點熱的吃食,也都是將食材處理好了就往鍋里扔,味道可以說是一言難盡。
乍一聞到這麼香的香味,都要流口水了。
墨松沒想到姜南梔真的會做吃的。
他靠近看了眼,味道就更香了,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二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雞蛋羹。」
「怎麼會這麼香?」墨松喃喃道。
他以前也吃過雞蛋羹,但那味道腥得不行,和姜南梔做的完全不一樣。
姜南梔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為你太餓了。」
她是一個孤兒,能靠自己白手起家,還開了好幾家餐廳,全靠自己在廚藝與生俱來的天賦。
明明是一樣的步驟,但她總能比別的廚師更能把食物最原始的味道發揮得淋漓盡致。
墨松一時無言。
他看上去很像個好糊弄的傻子嗎?
......
馬車這邊。
賀清晏也聞到了那股香氣了。
他倏地睜開雙眼,「這味道,是她做的吃食?」
墨白掀開帘子往後面看了看,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主子,是二小姐在做吃的。」
他聞著聞著,都沒忍住摸了摸肚子。
不好,越聞越餓了。
墨白對上賀清晏看過來的眼神,連忙把手拿開,訕訕的,「主子,我......」
「餓了就餓了,有什麼好藏的。」賀清晏輕哼了聲,收回視線。
墨白嘿嘿了聲,「也不知道二小姐到底在做什麼吃的。」
要是能嘗一口就好了。
賀清晏停頓了幾秒,然後偏眸,「你去問問。」
墨白懷疑自己聽錯了,「主子?」
他反應過來,「我,我這就去,我去找二小姐要一點吃食回來。」
「回來!」
賀清晏低斥道。
他堂堂太子,即便如今被廢了,也沒有餓了就盯上別人碗裡的吃食,這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