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厭食症
秦二柱深深地看了姜南梔一眼，沒有立即答應。
面對他的審視，姜南梔面上努力保持鎮定和小心翼翼。
饒是一旁的墨白和劉娘子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半晌，秦二柱掃了眼不遠處板車上所剩無幾的食材，這才微微頷首。
「既如此，等到了鎮子，王妃就讓人跟我們一同去一趟吧。」
姜南梔立馬笑著應道，「好嘞，謝謝官爺。」
「嗯。」
秦二柱轉身往不遠處走去，「準備一下，天黑之前必須趕到下一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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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官兵們很快就收拾乾淨了。
劉娘子和另外一個廚娘負責收拾。
墨白將姜南梔帶到馬車前，「主子，二小姐來了。」
馬車的帘子被人從裡面打開。
大夫剛給賀清晏把完脈，「主子吃了東西之後，脈象已經平緩不少了，只要繼續將養一下，必定能平安抵達嶺南的。」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賀清晏是他們的主心骨。
他要是出事，他們可都要天塌了！
「太好了。」
墨白臉色總算沒之前那麼緊繃了，知道賀清晏有話要和姜南梔相談，便主動送大夫去後面。
墨松守在馬車不遠處。
姜南梔再次爬上馬車。
這一次，賀清晏面色恢復幾分血色，嗓音清淡，「坐。」
總算不用跪下了。
「謝謝殿下。」
姜南梔絲毫不委屈自己，趕忙在旁邊找位置坐下。
賀清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和姜星芸相比，你倒是比她識時務。」
姜南梔：「......」
不對！
這廢太子應該不會把忠勇侯府幹的事都算到她的頭上吧？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眼，「殿下？」
「你很想活？」他突然問。
「......人肯定是想活，總不能想死吧？」
姜南梔下意識地說完，意識到說錯話，連忙噤聲。
眼前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隨時都能取她性命的上位者。
賀清晏竟然沒有生氣，而是微微垂眸，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拇指上的扳指。
良久後，直到外面傳來官兵們的催促聲。
男人低啞的嗓音才緩緩地響起，「你要的，我允了，但我要的，你如何給？」
昏暗的光線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透著幾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姜南梔呼吸一窒，慌忙低頭，出聲道，「殿下應該知道，人只要活著就不能不吃飯。」
沒有人比賀清晏更能清楚這一點。
她壓低了聲音，「吃食能讓人活著，也能讓人悄無聲息地喪命。」
賀清晏蹙眉，「有毒的東西，會被發現。」
秦二柱他們也不是傻子。
沒那麼容易上當的。
更何況，賀清晏早就知道秦二柱就是梁貴妃派來的人。
不僅他防著秦二柱等人，怕是秦二柱也在暗地裡防著他。
可見，廢太子之前在朝堂到底有多惹人忌憚。
姜南梔微微一笑，「殿下放心，我不是要給他們下毒。」
她是打不過那些官兵們，但不代表她沒有辦法將他們一鍋端了。
尤其她現在多了一個空間！
這簡直就是開掛的存在。
更何況，這個朝代的人不一定知道什麼食材放在一起是有毒的，用銀針試是試不出來的。
她知道賀清晏不會輕易相信，也不好解釋，便只能說道，「殿下應當知道，如今我和您的命是綁在一起的，我惜命著呢，不會讓他們發現的。」
賀清晏不相信她，但卻看得出來她眼神里對活著的渴望。
他這才嗯了聲。
姜南梔準備離開時。
身後的男人再次叫住了她，「他們的暮食......你準備做什麼？」
姜南梔愣了一下，如實道，「蔥油拌麵，蘿蔔絲肉片湯。」
然後，她竟然發現，廢太子的喉結動了動？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
空間變大的契機，好像不止是給那些官兵做吃食，還有......給廢太子！
姜南梔想也不想地開口，「殿下，有什麼想吃的吃食嗎？」
賀清晏在黑暗裡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輕咳了聲，「殿下饒了我的小命，作為回報，不如殿下再嘗嘗我的手藝？殿下肯定沒嘗過這些民間吃食。」
「......准。」
離開馬車後，姜南梔總算感受到自己的名字不再在生死簿上，一閃一閃亮晶晶了。
她知道，廢太子這一關，她已經過了。
接下來，就是秦二柱那些官兵。
......
與此同時。
「老大，你盯著廢太子的馬車看什麼呢？」
手下見秦二柱目光一直緊盯著不遠處，沒忍住開口。
秦二柱注意到墨松警告的眼神，只是冷笑，不以為然地收回視線。
「你可知道廢太子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到嶺南，卻還是沒有多帶幾個保護自己的人嗎？」
手下搖了搖頭。
「因為，這個廢太子得了一個吃不下吃食的隱疾。」
「這怎麼會？！」手下滿臉震驚，「人要是吃不下東西，豈不是會死？那他怎麼還......」
「是啊，他怎麼還好好地活著呢？」
秦二柱接了梁貴妃的密令，務必在廢太子到嶺南之前，親眼看著他命喪黃泉，然後回去復命。
這個隱疾，也是梁貴妃親口告訴他的。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多。
梁貴妃說了，以廢太子的身體，都不用動手，他也活不到嶺南。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沒有動手。
可是現在，他分明看到大夫從馬車上下來之後，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手下跟著他多年，一下就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老大，你是想說那個大夫救了廢太子？」手下眯了眯眼，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我找機會，去殺了他。」
「那個大夫來自神醫島，醫術確實高超。」
秦二柱卻搖了下頭，「但救廢太子的人，不是他。」
「啥？不是大夫救的？」手下都懵了。
秦二柱只是拿出沒吃完的雞蛋餅，深深地盯著它，「救廢太子的，是這個。」
「這不是岐王妃做的雞蛋餅嗎？老大，你怎麼沒吃？」
手下剛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了，瞬間瞪大了雙眼，「老大，你是說，救廢太子的，是岐王妃做的吃食？！」
秦二柱點點頭。
「這怎麼可能？那個什麼岐王妃做的吃食再好吃，那她也只是一個廚娘，如何能救得了廢太子？」
手下直接嗤之以鼻，絲毫不相信姜南梔有救人的本事。
「況且，廢太子連御廚做的吃食都看不上，又怎麼輕易看得上她做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