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夏青檸,塗抹藥膏要專心


  回肅州大營的路上倒是一路平安。

  甚至在途徑的大牛村,租了一輛破馬車,買了些許書籍。

  

  讓林凡和夏青檸兩人坐馬車裡,老軍漢趙平駕車,其餘人騎馬在周圍。

  不過軍漢們默契的稍微離了點距離,彼此以眼神交流,嘴角噙著笑意。

  林凡趴在馬車裡,被夏青檸扒了個精光,僅僅遮了一點關鍵處,任憑這小妮子在身上塗抹趙雲天賞賜的藥膏。

  夏青檸見著林凡那一身慘烈的傷勢,不由輕咬下唇。

  縱使會古武殺人技,兩天連續與二十餘名韃子搏命,也實在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好在林凡防護得當,都是些皮外傷,恢復如初倒也不是難事。

  夏青檸纖纖玉指在碧綠色的藥膏上蘸了一些,在林凡胸膛處細細塗抹。

  林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渾不在意。

  夏青檸卻覺著指尖處男人陽剛渾厚的氣息,好似火爐,熱的發燙。

  作為大家閨秀,她從未見過男人赤裸著身子擺在自己面前,更遑論接觸了。

  沿著男人胸膛丘壑一路向下,夏青檸的耳尖紅的通透。

  雖說未經人事,但是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小時候偷偷翻閱娘親房間裡那本「壓箱底兒」。

  「壓箱底兒」是大乾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家才有機會私藏一兩本,專門用來向新娘子科普兩性知識的一種圖冊。

  此時,圖冊上面那些似懂非懂的畫面仿佛都活了過來,在夏青檸的腦海里自由組合。

  一時間,讓小妮子愣了神。

  林凡淡定開口,「夏青檸,塗抹藥膏要專心。」

  夏青檸一雙杏眼瞪的圓圓,脖子以上瞬間升起紅霞。

  使勁搖了搖頭,將小腦瓜裡面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輕輕的在林凡身上按揉藥膏。

  一處處有些猙獰的刀傷,讓夏青檸回到了現實,不由長長睫毛微微垂下,「這該多疼啊。」

  林凡想了想,決定還是安慰下夏青檸,「習慣了。」

  實際上,林凡想說的是,前世作為最後一個古武傳人,習武產生的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更遑論林凡還擔任過某軍區的近身格鬥教練,及某位大人物的貼身保鏢。

  對於林凡來說,只要能活著,完成任務,受點傷,不算什麼。

  若不是手上沒什麼藥材,林凡都能自己配置療傷的藥膏。

  只是這句話在夏青檸聽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來,這個男子,與韃子搏殺已是常事。

  原來,自己這些年在京城安安穩穩的生活,代價是這些軍漢在「血戰天連山,埋骨無定河」。

  小妮子不由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的泛紅。

  林凡見著自己的安慰反倒起了反作用,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下來。

  空蕩的馬車裡。

  只剩下了夏青檸溫柔的按揉。

  外邊的張雷湊到了趙川身旁,臉上帶著傻笑,「咱這次回去,賞銀可不少啊!」

  「不說別的,就什長勻給我的三個人頭,就有十五兩銀子!」

  「加上前兩次分的,我都有二十兩銀子了!」

  趙川聽著這話,眼中也有些笑意。

  趙川覺得軍功司肯定會有所剋扣,但應該也有一半。

  不過,現在讓張雷做做美夢,也是極好的。

  畢竟,誰會嫌銀子多呢?

  要知道普通農戶一年收成也才三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是這些普通人六七年的吃穿用度,可以購買上五畝上好的田地,買上兩頭耕牛。

  是一筆足以讓百戶都有些眼紅的財產,可以一躍成為大乾的中等階層。

  黃川墩的劉奉,此時有些眼饞的看著這些軍漢。

  這也是他劉奉四年的軍餉了,可這卻是見龍墩活下來的軍漢們人人都有的待遇。

  更何況,肅州大營已經壓了劉奉一年的軍餉!

  微微嘆了口氣,劉奉安慰自己,能夠在這次韃子劫掠中,活下來,已經是大幸運了。

  想到這裡,劉奉不禁望向馬車,心生敬佩。

  趙平抱著自己的馬刀,駕著馬車,有些犯瞌睡。

  卻忽然被張雷洪亮的聲音驚醒,朦朦朧朧的睜眼看去,一座層層黃土夯築的大營輪廓出現在眼前。

  「看!肅州大營!」張雷欣喜的喊道。

  林凡聽著聲響,穿起了衣衫,從馬車裡出來,抬頭望向肅州大營。

  九邊重鎮,肅州大營,號稱有著五千營兵,下轄三個千人戰鬥營,一個稱號軍白馬義從,一個千人預備營。

  片刻後,林凡輕聲道,「名不虛傳。」

  縱使是原身,之前也是墩軍,是第一次到這大營中來。

  如今初次目睹,確實震撼。

  白色大蠹在風中飄揚。

  三丈有餘高的城牆,四角聳立實心角墩敵台,墩上哨卒往來不斷。

  可供四匹馬車同時通行的城門,是包鐵的厚木門,城下挖了護城河,護城河外還有大量拒馬。

  張雷哈哈大笑,「肅州大營,是韃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撼動的。」

  瘦高個軍漢趙川也是滿臉高興,「難以想像這等大營,大乾邊境上,遍布九座!」

  只有林凡,在最初的震撼後,心中逐漸凝重,這大營,絕不是軍漢們說的那般堅不可摧。

  至少,林凡心中就有不下九種辦法,攻破這處營地。

  林凡心中微動,王朝末年,就像一個風雨飄搖的破屋子,四處漏風。

  縱使這座屋子看起來還不錯,裡面的人也不再安全。

  林凡正想著,車隊便被巡邏的衛兵攔了下來。

  衛兵們望向林凡等人的眼中頗有些疑慮。

  說是普通士卒吧,確實穿著大乾的棉甲,保暖湊合,防禦低下。

  甚至棉甲破破爛爛,還帶著血。

  可又騎著馬,除了白馬義從,哪個士卒能騎上馬?

  雖然騎馬是一件比較容易上手的事,但是馬太珍貴了!

  更何況,這群士卒手裡拿著的,怕不是韃子的馬刀?

  待林凡下了馬車,幾名軍漢也翻身下馬。

  為首的衛兵看了看這群軍漢遞過來的身份銘牌。

  又眯著眼打量了下這群軍漢,這才開口,「身份沒問題,三營張鳴秋的手下,只是,你們這打扮,什麼情況?」

  聽到為首的衛兵說三營張鳴秋。

  身後的衛兵們竟然沒忍住,嗤笑起來。

  除了林凡,幾位軍漢面色難看起來。

  看起來,自己頂頭上司百總張鳴秋,名聲不大好。

  張雷沒有在意,放聲大笑,「打扮?老子們殺了三十個騎兵韃子,這些都是戰利品!」

  衛兵聲音驟然拔高,「多少?」

  林凡從馬車裡拿出了一個血跡斑斑的布袋子,當著這群衛兵的面,打開來。

  全是連著腮肉的耳朵。

  為首的衛兵喉結動了動,只覺得口中有些乾澀,「這位大哥,稍等,我馬上去通報!」

  話音才剛落,小跑著就往右邊去了,那兒是三營所在。

  其餘衛兵艷羨的看著這群幾乎算得上一步登天的軍漢們,臉上不由多了幾分諂媚。

  這等大功,湊在一起,足以升個副百總!

  分散開來,這幾位一個什長身份,也是跑不了的!

  林凡神色平靜,靜立無言,如有人細心觀察,就會發現林凡猶如風中胡楊,紋絲不動。

  直到,一名身形瘦弱,咳嗽不止的三角眼軍漢緩步走了過來。

  「咳咳,你就是林凡吧?張百總命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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