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
房間的所有燈都開著,林橙甚至不敢睜眼。
除了耳邊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其他的都是靠身體來感覺了。
似乎每一根神經都在緊繃著。
顧野卻氣定神閒一般，還可以很有興致的和她說些耳紅的話。
林橙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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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顧野此時就可以這麼悠閒甚至帶著愉悅的心情打趣她，而自己卻顯得那麼狼狽,那么小心。
男人身上的衣服還一絲不苟,而林橙感覺到自己身上卻已經有些凌亂了。
她手上向下摸索被子的時候,顧野湊近她的臉頰。
灼熱的呼吸聲就這樣□□裸的全部噴灑在上面。
他唇角微勾,聲線低沉道：
「寶貝。」
「生日快樂。」
.....
林橙眼睫眨了眨,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今天一整天,顧野是沒有給她說這句話的。
突然套房門鈴響起，顧野臉上斂著笑,直起身子來。
邊走邊扯了扯有些微褶皺的襯衫領,神色收了些,看上去沉穩冷靜。
但林橙做不到和他那樣能一秒恢復平靜,她躺在床上，側臉看了眼依舊美麗的海底景色,有點愣了神。
顧野..他出去幹什麼了？
就這樣把她扔床上了？連聲招呼都沒打。
未等林橙多想，門外傳來他和人禮貌的交談聲。
伴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顧野邁著步子往這邊走。
林橙則也一下子坐了起來。
然後就看到顧野在剛進門的同時將房間燈關上了,而他自己推了個亮著蠟燭的蛋糕車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細膩低沉的男音響起。
在此時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尤為清晰。
是生日歌，一模一樣的調子,但是因為唱腔極輕又緩,就好像唱的是什麼抒情歌。
林橙突然想到，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顧野唱歌。
這人上高中時就和別人不一樣，別的男生習慣一邊做題一邊哼調子，他卻從未哼過。
所以下意識里，林橙就會覺得顧野可能是並不擅長的。而他又好面子,便乾脆不在人前開嗓了。
結果..居然是這麼好聽的嗎？
二十多歲的男人，褪去高中時期嗓音的青雉，更加成熟和低啞，帶著磁性，一時讓林橙恍了神。
臨近歌曲的尾聲，顧野嗓音放的更輕了點，在燭光的映照下去直勾勾的盯著林橙。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mybaby。」
唱完這一句的時候，林橙本來心裡醞釀出的一些感動情緒像是破了功般。
突然笑了出來。
顧野愣了一瞬，勾唇，神色鬆散道：
「好笑？」
林橙點了點頭後，依舊在那笑。
「本來還想誇你唱歌好聽。」
「但是你最後那一句。」
她仰頭，唇角微彎道：「你怎麼這麼油膩，顧野。」
「嗯？」
「這就油膩了？」
他眼神深邃，雙手插著兜，突然嘴角一松。
語氣帶著抱怨。
「就他媽知道向楚這人不靠譜。」
「怪不得連個人都追不上。」
他話停了一下，走到林橙身邊，拉著她的胳膊給她帶起身站著。
「來許個願。」
「好。」
生日願望的話，一般大家都是許三個願望。
林橙握著雙手閉眼。第一個是讓家人朋友都平安健康，第二個是希望自己能夠順利畢業，完成學業。
還有一個.....
她看向顧野，唇抿了抿。
很輕的開口：「還有一個願望我想借給你好不好？」
「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再要回來。」
顧野淺淺笑了一下，「生日願望還可以這樣借來借去的嗎？」
「行。」
他開口，沒有面向著蛋糕而是看著林橙。
聲音輕緩道：
「我希望林橙可以多愛我一點。」
女孩兒眼眸澄澈，眼睫一顫，有點無奈道：「大家許生日願望都是在心裏面許，說出來就不靈了。」
「嗯。」
「可我這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嗎？」
林橙俯身將蠟燭吹滅，看清了生日蛋糕的樣子。
不大，小小的一個，做成橙子的形狀，中間夾層了淡奶油和鬆軟的麵包胚。
房間的燈再次被按亮，一時間眼睛有點不適應的眯了眯。
顧野則專注看著面前皮膚白的打眼，眉眼柔順乖覺的女孩兒，喉嚨滾了滾。
「林橙。」
「要記得幫我實現願望。」
「知道嗎？」
-
生日過去。
林橙心裡還一直惦記著要給室友帶好吃的這事。
於是在回學校的路上，特意去蛋糕店買了一些甜品飲品帶回寢室。
今天是周六。
林橙回去的時候，舒柒柒也果然是宅在宿舍的。
看到林橙的時候，她眼睛亮了一下。
「呀，生日約會結束了？」
「怎麼樣，男朋友給你準備了什麼驚喜？」
果然，女孩子的本質是吃瓜。
林橙進門後，先將手上的幾個袋子整齊的碼在舒柒柒的桌子上。
然後一邊將身上的小包掛起來，一邊應著。
「就...去了很好看的海底酒店。」
「海底酒店！」舒柒柒喝了一口還溫熱的奶茶，聲調提高了些。
「啊，我也知道這種。你有拍照片嗎？好想看看。」
「有的。」林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就我拍的可能比較隨意，但是真的特別好看。」
舒柒柒接過林橙遞來的手機。
開始翻看起來。
林橙則已經趁著這個空兒，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去陽台那頭的飲水機接水了。
過了會兒，舒柒柒疑惑道，「真的是很漂亮。」
「不過。」
「你們昨晚都沒有給自己拍照的嗎？這麼好看的場地，價格肯定也很貴。啊，想想都覺得虧。」
一般有人看了自己的手機，都會比較緊張，害怕人家翻到自己比較隱私的信息或者照片。
而林橙卻一副很坦然的模樣。
不過也是。
她相冊裡面連自己的自拍都沒幾張。
「啊。」林橙聽她這麼說，突然反應過來後也有點後悔，「忘了。」
「的確應該留個自拍的。」
舒柒柒將手機還給她，看著她一臉憂愁的模樣，又覺得好笑。
和別的漂亮女孩兒些許不同的是，她這個新室友有點呆呆的悶悶的，平時比較自律努力。話也不多，性格軟軟的很好相處。
所以後來知道她竟然是有男朋友時第一反應是覺得有點驚訝。
能和這樣長得好看性格又軟的女孩兒談戀愛，也算是運氣很好了。
「談戀愛期間可以多用相機留下兩個人在一起的瞬間。」
「等以後再去看的時候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林橙聽她說完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主要我老忘。」
「下次，一定要逼著他和我合照~」
她眼眸彎了個很溫柔的弧度，額頭光潔，幾縷碎發自然的垂在耳前。
脖頸細白而修長，模樣甜而清澈。
看著她在笑，舒柒柒想到昨天自己突發好奇在百度百科上面搜索到的男人照片。
氣質清冷且五官出眾，看著有點酷。
但林橙明顯就是被人寵愛的模樣，被那樣的酷哥低下聲調來很細心的對待，也是會很容易悸動吧。
真的很般配，舒柒柒這樣想著。
林橙歪著腦袋，突然問道。
「柒柒，你有男朋友嗎？」
「啊，本來是有的。」
「然後我考上研究生了後，特別興奮的去他的城市找他。」
「發現他和我原來一個朋友已經睡到一起了。」
「啊。」
林橙只是覺得好奇很小心的問了下，但是沒有想到她卻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一時間心臟都跟著緊了緊，抿著唇，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但是心情也突然難過了起來。
看到她精巧的臉蛋微微蹙氣，舒柒柒擺了擺手。
「害，我這都是什麼破事。」
「你不用覺得問起這個事情感到愧疚。」
「我倒是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還好是沒有損失更多，終於離開了爛人，也給了自己機會可以遇到更好的人。」
默了會兒，林橙很小心的開口。
「對不起。」
「我覺得你真的很好，所以以後肯定會有更好的安排。」
「沒錯。」舒柒柒拿了一個甜點給她，「啊，你嘗了這個嗎。好好吃。」
-
等到中午吃過飯，舒柒柒設置好了鬧鐘然後上床午睡，並且和林橙約好下午一起去圖書館看看文獻。
林橙倒是沒有一點睡意...明明昨天晚上幾乎都沒睡什麼覺....
但是腦子有點亂，她需要騰出這個安靜的時間一個人好好捋一下。
後悔自己剛才不該問舒柒柒那個問題，但是又覺得她這樣給人傾訴一下是不是會比放在心裡好受一點。
還有顧野...
關於顧野昨天許的那個願望。
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很喜歡。
這點複合時她已經就是很明確了，並且後來也沒有懷疑過這點。
但是愛這個字和喜歡好像又有點不太一樣。
程度太深了。
至於喜歡和愛中間的那個分割線在哪，區別在哪，林橙也有點弄不清。
她挺喜歡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平時就在學校好好上學，然後周末或者閒暇時間去和顧野約個會..之類。
和顧野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是舒服自在的。
但是他過於親近自己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放不開。
會緊張會拘束會顯得有點被迫。
大概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明白愛情這樣的關係是需要親昵需要接吻擁抱以及其他更深的靠近來維繫的。
所以時常會感到沮喪。
但明明她也是很想和他親近的...
要是把顧野的厚臉皮程度分給自己一點就好了。
不過她有感覺到顧野有在克制自己的行為，怕她不接受，所以什麼都會做的輕緩一些。
意識到她有牴觸，就會停下來或者換一種更柔和的方式。
顧野其實...一直都有在乎她的想法。
這樣想想，林橙覺得自己平時對顧野好像真的算不上好了。
就連這種事情上面，還得讓他稍微克制著才行。
她很輕的嘆了口氣，有點無奈。
-
顧野的生活不算規律，因為經常直播，他每天下播後再洗澡處理一下消息就後半夜了。
作息又是和林橙幾乎反著來。
所以林橙時常還是擔心顧野的身體。
周末有空去顧野家的時候都會記得帶上自己做了攻略買的一些保健品。
大概就是一些維生素片，護肝片，護胃片還有——
這天，林橙去了顧野家的時候，他大概沒睡下多久。
眼下隱了一片黑。
林橙看了一眼他，自顧自的將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開始整齊的往抽屜裡面碼。
嘴上說道，「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對了，這些保健品的吃法我怕你懶得看瓶子上的小字，就特意拿紙寫大了些貼在上面。然後你吃的時候就照著上面說的粒數吃就好了。」
「按時吃，多少會對身體有好處的。」
耳邊是顧野穿著棉拖鞋踏步朝她這走過來的聲響。
林橙顧不上看，但還在催促道，「你回去睡覺嘛。」
過了會兒，身邊安靜了。
她下意識回過頭看，然後就看到顧野就站在她身邊，神色懶散，手上拿了個瓶，眉頭沉了沉。
隨後，那束很沉的目光挪到林橙帶著疑惑的臉上。
他氣笑，將瓶子轉了轉，正好將瓶子上的字對著林橙。
「你給老子吃護腎片？」
「...怎..怎麼了？」
她其實高二也吃了一段時間這個，當時可能因為學習壓力過大還是熬夜怎麼的，頭髮養不住狂掉。每次洗完頭拿梳子梳下來的頭髮都有一大團。
林秀清眼看著也跟著著急，然後就去和一些長輩請教了下，幫她買了挺多保健品，其中就有這個護腎片。
說是一個人的腎不好的話會養不住頭髮....
而她覺得這個是挺有用，給顧野買的時候也並沒去想其他方面。
只想著長輩們的生活經驗都是經過長期認證的...
顧野垂眼，瞳色很深的盯著她，看的林橙有點心虛。
不知道為什麼..以這樣一個方式提起來，弄得她好像是故意的...
但明明..只是一個無意之舉。
顧野：「我他媽在女朋友面前這麼忍。怕她覺得我是個變態。」
「結果她以為老子腎不好？」
「沒有這個意思。」林橙慌張的搖頭。
但是這個時候好像怎麼解釋都有點解釋不清。
顧野直接走上前來，俯身將桌子上還未放進抽屜里的瓶瓶罐罐都看了眼。
又去抽屜里翻了下。
然後開始一把一把的往垃圾桶里扔。
林橙楞在原地，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麼。
好像真的是有點生氣了....
扔完後的顧野重新站在她面前，低睫，這下真是半點的睡意都沒有了。
「維生素我可以吃吃，其他的是真不吃。」
「嗯。」林橙順從的點頭。
然後仔細的去盯顧野的表情，看是否柔和了點。
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我能去將你扔的撿回來嗎？」
「？」
「我剛才看過了，你扔的時候垃圾桶是乾淨的。」
「既然你不吃的話..那我吃吧，別浪費了。」
「？」
-
平安夜前一天，顧野給林橙打了個電話。
說是成成他們學校在平安夜這天組織了個活動。
說是運動會吧，那也不算。
更算是學校組織的親子活動，邀請學生的家長參加，陪著小孩子們一起做遊戲。
林橙有點猶豫道：【我算是成成家長嗎？】
【那你要這麼說。】
那邊笑了一聲，【我跟這小孩兒非親非故的，好像也不算家長。】
【算了，就不讓他參加了。大不了又嬌氣的哭一場。】
成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注意力被顧野的電話吸引走了。
有在認真的聽。
然後...嘴唇微微抿著下垂，顧野還神情悠閒的扭頭看了眼他。
林橙聽完心裡一緊。
顧野退役之前那麼忙，能顧得上小孩兒的時間也很少。
基本都是請的阿姨在照料成成的生活日常。
但是小孩子嘛，對於他來說肯定還是和顧野更親。
之前林橙在顧野家茶几上看到一個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作業本。
封面工整的寫著霍家耀三個字，名字很好聽。
林橙有點好奇，就直接翻開看了，是一本已經全部用完了的作業本。
有的地方大概需要簽字，因為在第一頁，她就看到顧野那個瀟灑肆意的字跡了。
但是越往後翻，那個字跡就越不對勁，更像是被人照著模仿出來的顧野簽名。
林橙沉默了幾秒，很快想通了。
應該是顧野平時忙，在家裡的時間也很少，就沒辦法每次都給成成簽名。
而成成為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就只好偽造了這個簽名...
林橙當時心裡有點酸澀，心疼這個還不到十歲的男孩兒。
也給顧野提了一嘴這個事情，讓他對成成好點。
畢竟他現在在家裡時間多了，是時候多分點時間去關心陪伴成成了。
她聲音有點嚴肅，【顧野。】
【不許你這麼說成成。】
半響，那邊嗯了一聲。
【成成在我旁邊，所以故意說給他聽的，就想逗逗他。】
【不行。】
林橙：【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看著還小，但是其實什麼都懂了。內心可能會很敏感，會脆弱。應該好好寵他一點，畢竟之前本來就比別的小朋友少了那麼多陪伴。】
【你等會給他道歉好不好，誠懇一點的那種。】
【小孩子好哄，給個糖他就開心了。但是也可能因為你的一句話難過一整天。」】
見電話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抬眼看了下手機屏幕，確認還在通話中後，林橙又說道：【你有在聽我講話嗎？顧野。】
【嗯。】顧野聲音低了些，【所以，要一起去參加小孩兒的活動嗎？】
【好的。】
掛了電話。
顧野看了眼剛才全程在認真聽的成成，勾了手指。
「過來。」
成成走到他面前。
「都聽到了？」
「嗯。」
「那有什麼想法，生氣了？」他伸手捏了捏小孩兒臉上的軟肉，用力不重。
成成眨了眨眼，認真說道：「林橙姐姐真好。」
「嗯。」顧野認同的應了聲，眉頭一揚，又問，「那我呢？」
半響，成成垂頭。
不作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