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要守著身子,一輩子等他
深秋的山林,冷得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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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著峭壁有個山洞,洞口的松樹上,綁著個十七八歲的姑娘。
春妮身上那件單薄的舊棉襖,早被風打透了。
山風一陣一陣撲上來,颳得人臉都凍僵了。
她把腦袋往領子埋,肩膀縮成一團,止不住地抖。
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嘴唇凍得發青發紫,連喘出來的氣都是白的。
牙齒咯咯地打著顫。
劉耀祖坐在暖烘烘的山洞裡,熱得解開軍大氅,半靠在石壁上,伸腿撩胯地烤著火。
一張臉又圓又油,腦門亮得反光,頭髮稀稀拉拉,早就禿了頂。
他用那隻肥厚的手掌,掐著根細木枝,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腳邊扔著一堆啃乾淨的野雞骨頭。
他斜著眼往洞外瞟,像是個極有耐心的獵手。
被綁在樹上的春妮,又攢了點力氣,帶著哭腔喊道。
「我求求你們了,就放我走吧!
你們把我抓來一天,我生病的奶奶定然沒吃東西。
這樣下去她會出事的。」
劉耀祖還沒吱聲。
他旁邊一個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站了起來。
那人弓著背,搓著手,眼珠子一轉,臉上擠出一點笑。
「你想回家?行啊。
咱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只要答應耀祖哥,跟他回家,讓他想起來就睡一覺,咱們這就放了你。
從這以後,你家不僅有飽飯吃,在村里還沒人敢欺負你。」
劉耀祖這才抬起眼皮,看了春妮兒一眼,嘴角往上一勾,冷笑一聲。
「你跟老子在這耗了一天也不鬆口,不會是打著想讓老子娶你的想法吧?
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睡你,就是想圖個新鮮。
但我想娶的人,只能是村里最漂亮的王芝芝。
所以你不用想著跟我對抗,老子也更不會可憐你。
早點答應,才能省得在這遭罪。」
他說完,又冷笑一聲。
「但是……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把你在這捆一宿。
第二天等你凍硬了,我把你的屍體扔到村口。
大伙兒一看,就知道你只是凍死的而已。
到時候,你那個瞎了眼睛的病奶奶,不還是得餓死?」
春妮兒一想到奶奶,眼眶裡就忍不住盈滿了淚水。
可她真的不能答應。
春妮兒腦子裡,閃過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
儘管建軍哥不娶自己,她也要守著身子,一輩子等著他。
春妮兒想到這,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苦澀的淚水滑落,落在已經凍傷的臉頰上
劉耀祖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這女人還是不肯鬆口。
他氣得將手中那根柴火往火堆里一扔,站起身來,對身旁那個壯漢說道:
「二奎,你去把她的繩子給我綁結實點,別讓她逃了。
既然她不從,老子就乾脆將她凍死在這兒!」
二奎舉起他那寬大的手掌,撓了撓後腦,憨聲憨氣地問:
「耀祖哥,你想睡就睡唄,咋還非要她同意呢?」
劉耀祖抬手就在二奎後腦上拍了一下。
二奎那大熊一樣的體格,猛地一縮,寬厚的肩膀也跟著抖了一下。
劉耀祖指著他,訓斥道:
「你個沒有腦子的玩意兒,這還用我告訴你?
現在這種事兒管得可嚴了。
所以我就是要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走到我家裡來,給我睡。
若是像你說的那麼簡單,我還用在這兒跟她耗一天嗎?」
二奎憨憨地哦了一聲,顯然還是沒聽懂。
他腦子一向不聰明,耀祖哥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沒再多問,他轉身出了洞,走到松樹前,又把春妮身上的繩子緊了緊。
洞裡,瘦猴有點急了。
他湊過來,笑得賤兮兮的。
「耀祖哥,你不說等你睡夠了,會讓我們兩個兄弟爽爽嗎?
就這麼凍死太可惜了吧,要不咱們現在就把人……」
劉耀祖瞥了他一眼。
「別為了那點事兒把自己搭進去,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咱們要是敢把人姦殺了,指定跑不了。
村子就這麼大,一查就能查到咱們。
你以後不想做東躲西藏的通緝犯吧?
但是咱們若是沒動她,那她就是凍死在山裡的,沒有別的事兒,懂了嗎?」
瘦猴一聽,立刻收了那些心思,連連點頭哈腰。
「懂了懂了,我們都聽耀祖哥的。」
劉耀祖見外面二奎已經把繩子綁緊了,這才裹緊皮襖,走出暖烘烘的山洞。
迎面一陣乾冷的風颳過來。
他縮了縮脖子,低罵了一句。
「這天兒真他媽冷,往年好像沒冷這麼早啊。」
二奎跟上來,忍不住感慨。
「這小娘們兒也太能扛了,就擱這兒耗了一天,硬是沒吐口。」
瘦猴跟在後頭,往地上呸了一口。
「不懂得享福的無恥之徒,凍死她也活該。」
三個人剛要往山下走。
只聽一聲渾厚有力的呵斥,從背後傳來。
「都給我站住!」
三個人腳步一頓,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他們把人綁在這活活凍死,一旦被人抓個正著,那就是蓄意謀殺。
當劉耀祖轉身,看清來人是誰時,卻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臉上那點緊張,轉眼就散了。
「怎麼,你沒跟在芝芝屁股後面當舔狗?
竟空跑到這深山野林子裡來,管老子的事兒!」
周建軍一眼就看到樹上被綁著的春妮兒。
人已經凍得奄奄一息,腦袋歪著,嘴唇發紫。
他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抬手就要解繩子。
被無視個徹底的劉耀祖,臉色頓時一冷。
他給二奎使了個眼神。
人高馬大的二奎幾步就衝過去,抬起拳頭,就往周建軍後腦上招呼。
周建軍背後就跟長了眼睛一樣,輕輕一個側步,躲過那一拳。
隨後他揮起左臂,由下向上,在二奎右肋上掏了一拳。
「啊——疼死……疼死了!」
二奎那大熊一樣的體格,瞬間倒地,捂著肋部,哀嚎著翻滾起來。
劉耀祖和瘦猴看著這一幕,傻了眼。
周建軍這一拳怎麼會有如此大力,能把二奎打成這樣?
他們當然不知道。
這一拳叫「爆肝拳」,周建軍在號里的時候,是實打實挨過的。
位置,他找得准。
威力,他親身體驗過無數次。
手上沒停,三兩下就解開了繩子。
春妮身子一軟,就要栽倒下去。
周建軍眼疾手快,將人攬進懷裡。
感受到有一個炙熱的身體扶著自己,春妮那凍得僵硬的意識,這才重新轉動起來。
她抬頭,看著那張熟悉又剛毅的側臉,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小姑娘聲音弱弱地喊了一聲。
「建軍哥。」
周建軍連忙安慰她。
「沒事的,春妮別怕,建軍哥來了。」
他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進暖烘烘的山洞,把人往火堆旁的石壁邊一放。
自己則是轉身出來,堵在山洞口。
這時,二奎硬撐著殘餘的劇痛,滿頭大汗地從地上站起來。
可他沒敢再輕易衝過去。
剛才那疼,讓他怕了。
周建軍見他站起身來,心裡暗暗感慨。
這二奎的體格,真不一般。
當年他受這一拳的時候,在地上足足疼了二十多分鐘,才緩過這口氣來。
那時候他只感覺,自己好像馬上就要死了。
那種疼,像是肝臟被生生撕裂一樣,真不是常人能忍的。
劉耀祖不知道這裡頭的關竅,也沒被周建軍這一手嚇住。
他見二奎又站起來,就以為人沒事了。
「你們倆給我一起上,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