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辦法讓她暖起來
劉耀祖在村里橫了這麼多年，不是他本事多大、手段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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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他有個給他撐腰的村官老爹。
村支書就是村裡的土皇帝，身邊常年跟著一隊民兵，手裡又捏著分配口糧的權力。
所以他們父子倆欺男霸女、魚肉鄉里。
也沒人真敢跟他們對著幹，多半都選擇忍氣吞聲。
村民都聽劉耀祖時常提起，他大伯是公社裡的高級幹部。
就算他們惹出天大的事，也有人替他兜著。
村里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自然就沒人敢起反抗的心思。
像今天這樣，周建軍敢當著他的面，打他的跟班，還是頭一回。
劉耀祖認為周建軍就是活膩了。
這是赤裸裸對他權威的挑釁。
他已經打定主意，今天，必須把這個周建軍收拾靠嘍。
命令一下，二奎只得強撐著身體衝過去。
瘦猴更是抽出腰間，一根一尺多長的鐵棍，跟在二奎身後跑過去。
他想瞅冷子，往周建軍腦袋上招呼。
那擀麵杖粗細的鐵棍，要是砸在腦袋上，腦骨都得被打裂。
可周建軍就站在那兒，看著兩人靠近，紋絲沒動。
直到兩人逼到他身前，他才像上次那樣，只輕巧地側身挪了半步，躲過那一拳一棍。
隨後，他一個神龍擺尾，一腳踹在二奎的咽喉上。
一個手刀，砍在瘦猴的側頸和右腮交界處。
這兩處都是人的致命要害。
二奎身體再壯實，也受不住咽喉上的一腳。
他頓時就翻了白眼，嘴裡咕咕唧唧地吐起白沫，仰倒在地上。
瘦猴兩眼一翻，直接趴在地上昏死過去。
劉耀祖看到這一幕，嚇得渾身一抖，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
周建軍一步一步逼近他。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眼中翻湧的殺意，壓都壓不住。
他的身手，不是憑空來的。
前世他被關在號子裡，整整被監號里的老大，帶著全監室二十多個人，打了一個多星期。
他每天都會被打到昏迷，那些人才會停手，最後把他扔在號里的廁地上。
那時周建軍只想著，他們人多勢眾，他一個人根本打不過這麼多人，忍忍就過去了。
可後來他突然發現不能忍了！
就在他剛被收押那陣兒，春妮去看了他一次。
然後不知道怎麼，消息就傳開了，都說他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
那一次，周建軍又被打倒在地後，監號里的老大，摸著長出來的胡茬，笑容猥瑣地說。
「老子還有幾個月就要出去了。
等我出去以後，一定好好幫你照顧照顧那個小娘們。
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人生的快樂。」
周建軍自己挨那麼多打，他都覺得能忍。
可聽到有人打算對春妮兒動手，他就不能忍了。
人高馬大的他，忽然像發了瘋的野獸般，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沖向那個監號老大。
拼了命地往他腦袋上揮拳頭。
他本就是莊稼漢，再加他力氣天生就異於常人。
又是突然出手，還真就讓人沒防備。
他幾拳下去，那老大就徹底昏死過去。
但他仍然沒有停手。
那拳頭如同雨點般瘋狂地砸下來，每一下都帶著要打死人的力道。
他本身入獄就是被冤枉的，還被他們無緣無故地毆打了這麼多天。
心裡的怨氣，都在這一刻化成鐵拳，招呼在監號老大的臉上。
周建軍一直把人打到額角開裂，鼻樑塌了，牙齒都掉了四五顆。
才被其他監友，合力從監號老大身上拉下去。
當然，他也沒好過。
被拽倒之後，一幫人湧上來，就對他拳打腳踢。
但這一次，他沒有抱著頭忍著。
他像個沒有理智的瘋子，抓住一個人就開始猛捶。
直到把那個人捶得昏死過去，又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樣一來，還真就嚇退了眾人。
所有人都躲著他走。
就在這時，門口警棍突然梆梆梆地撞擊鐵門，大聲呵斥。
「新來的，你敢鬧監，給我住手！」
周建軍這時候已經失去了理智，甚至都沒有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了。
他仿佛沒有聽到獄警的警告，繼續找下一個人打。
這些人的面孔，他都記得。
哪個人打得最狠，哪個人打他的時候專出陰招，往他最痛的地方打過，他都一一記得。
於是他一個個找過去，準備將他們全部打一頓報仇。
他仿佛已經忽略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眼中只有炙熱的仇恨。
在他身後，監號的鐵門被打開了。
四五個獄警衝進來，拿著 T型警棍，照著他身上就招呼過去。
周建軍揮舞雙臂格擋。
獄警見他身強力壯，制不住他，直接下了黑手。
一警棍悶在他腦袋上，把人打昏了過去。
周建軍被帶走後，先是進行了簡單的創傷處理，免得他流血或者感染致死。
隨後，他就被關進了一間，叫「小黑屋」的禁閉室。
那是一個狹小逼仄、又沒有一絲光亮的空間。
人進去以後，別說站著，就連坐著都得彎著腰、低著頭。
只有躺在地上蜷著腿，算是最舒服的姿勢。
可時間一久，渾身骨頭就像有一萬隻螞蟻啃噬一樣，酸痛難忍。
無水無食也就罷了，還沒有一絲光亮，禁閉室里靜得出奇，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時間一長，人都能被徹底逼瘋。
這是號里，專門馴化那些不聽管束的犯人的。
進過這裡的人，要麼就徹底聽話了，要麼就徹底改變現狀了。
儘管遭了大罪，可周建軍沒有一絲後悔。
因為他覺得自己做得沒錯。
那些獄友無緣無故地打他，管教們不管。
他只是還了手，就被關到這裡。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僅憑王芝芝幾句誣告，他就變成了流氓犯。
這世上，哪有公道可言？
所謂的公道，是需要權利和地位去換的。
而他沒有權利和地位，那就只能靠一雙拳頭去爭取。
三天過後，周建軍從禁閉室里被放了出來。
但他回到監號的第一件事，就是繼續打那個號里的老大。
這回，只有幾個人敢出手幫忙，大部分都選擇旁觀。
奇怪的是，這次獄警沒來管他，就任由他把那個老大打服、打靠，直到跪地求饒。
從此以後，他就成了這個監號的新任老大。
也是在這之後，他明白了一些號里的潛規則，還有當上老大的好處。
而他所在的監區里，從此就多了一個風雲人物。
這人就像瘋子一樣，誰惹他，他就顫誰。
憑著一股狠勁兒，硬是打成了這個獄所的犯人老大。
還因此結交了不少生死兄弟，沒事大家就互相切磋。
周建軍的功，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而面前的劉耀祖，本就沒什麼身手可言，作威作福也是憑勢壓人。
周建軍越是回想在獄中的經歷，便越是瘋狂地往劉耀祖身上揮拳。
直到把人打得昏迷不醒，他仍然在宣洩著心裡的怒火。
這時，瘦猴先醒了過來。
可他看到那個煞神一樣的男人，正騎在劉耀祖身上瘋狂捶打。
沒聲都沒敢吱，就又趴回地上繼續裝死。
緊接著醒過來的，是二奎。
他抬手擦了一把嘴邊的白沫子，一看劉耀祖被打了，就立刻衝過去。
可他湊到近前，剛好跟周建軍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對上，頓時腿肚子一軟，差點就跪了。
他只跟周建軍打了兩個照面，就被完虐了兩回，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自己不是周建軍的對手。
也是在這時，周建軍終於收了手。
他從劉耀祖身上站起來，對著那張油膩的臉，吐了一口黃痰。
「還不趕緊給我滾？」
二奎聽得渾身一顫，小心翼翼地靠近。
見周建軍沒有別的動作，他才敢把劉耀祖拉起來，背在背上。
這時候，瘦猴也不再裝死了。
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跟著二奎就往山下跑。
打跑劉耀祖他們後，周建軍快步進了山洞。
瞧見春妮兒狀況不對，立刻蹲下身，把春妮撈起來，抱進懷裡。
春妮縮在他懷裡，渾身打著擺子。
火堆就在旁邊燒著，噼啪響。
她卻還是冰的，整個人像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根本暖不過來。
周建軍低頭看了一眼。
春妮也在抬著頭，望著他。
那雙眼睛裡，只剩散不開的依戀。
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不打算再隱藏心事了般
周建軍心下一橫。
為今之計，恐怕只有那個方法，能讓她快點暖和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