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室大掃蕩
周建軍就這樣蹲在樹上，等了大約一個小時。
豬圈角落裡再次亮起燈光。
劉富貴提著馬蹄燈，從地窖鬼鬼祟祟地出來了。
他這一進一出，手裡除了那個馬蹄燈，什麼都沒多拿。
那他去了一趟地窖，到底是幹什麼？
而且還待了一個小時，這麼長時間。
劉富貴並沒有馬上回屋，又提著燈，在院子裡來回檢查了兩圈。
確定真的沒人，這才回了屋。
周建軍就那樣躲在樹上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屋裡的人睡下，乃至睡熟以後，他再行動。
因為從小家貧，經常上山打獵，所以他有一個獵人的基本素質。
那就是狩獵時的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裡果然關了燈。
可他仍然沒有動，依舊在樹上蹲著。
直到後半夜一兩點鐘，人進入深度睡眠的時間，他才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動作輕盈地從樹上翻下來。
他貼著牆根，貓著腰，摸進豬圈。
按著樹上看到的方位，找到牆角。
挪開那處稻草，底下露出一塊一米見方的木門，上面掛著一把鎖。
周建軍從兜里掏出一根細鐵絲，往鎖眼裡挑了兩下，鎖就開了。
這手絕活，還是在號子裡跟獄友學的。
今天晚上要來夜探，他就提前把這東西帶上了。
真是技多不壓身，果然用得上。
他輕輕掀開木蓋子，摸著黑走下去。
把蓋子蓋上之後，才敢掏出兜里的手電筒，打開。
地下室大約兩米深，十平方米大小。
周建軍沒急著往下走，擔心觸動什麼警報機關，只用手電筒照向各個角落。
地下室里擺著許多大箱子，還有好幾個小糧囤。
白花花的大米白面，黃澄澄的小米，全是細糧。
這些糧的來路不用多想，必然是劉富貴當村官十幾年來，刮的民脂民膏。
靠牆有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周建軍看到盒子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前世，聲稱在他家搜出來的那台敵特發報機嗎？
原來劉富貴才是特務！
儘管早有了猜測，可在確認這一刻，周建軍還是忍不住殺心大起。
既然是跟敵特打交道，那他必須提起十二分心思。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把這裡的東西全拿走，儘快撤離。
在看到這台電台的一刻，周建軍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更長遠的復仇計劃。
直接舉報？不能太便宜這老東西了。
現在是災荒年剛開始，往後餓死的人比打仗死的還要多。
他要讓劉富貴全家，先在這三年裡吃盡苦頭。
再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權勢，過上誰都能踩上一腳的日子。
最後再把這東西往他家一放，一舉報，收了他的狗命。
不過現在，得先把他的底子掏空。
周建軍不再猶豫，心念一動，視線所及之處，直接開啟了瘋狂收刮模式。
靠牆那幾個糧囤，白花花的大米、白面，黃澄澄的小米，連帶木箱子一股腦拿走，就連底下墊著的麻袋也沒放過。
七八百斤的細糧，一眨眼全進了空間。
接著是桌子，柜子、凳子，那些書，本子，自然還有發報機。
他的視線落在角落裡的箱子上，心情更是激動。
一小箱黃澄澄的小金魚，還有一摞摞白花花的銀錠子，這在以後，可都是按克賣的東西。
還有無數捆厚厚的大團結，粗略估計得有上萬了。
「媽的！當特務就是好搞錢，尋常人有張十元的，都得掰成八瓣花。」
大團結下面是成摞的糧票、油票、工業票。
「這老東西，真他媽貪啊。」
周建軍一邊往空間裡呼啦啦地掃，一邊忍不住低聲罵。
「當了十幾年村官，竟然剋扣了村民這麼多口糧和油水。
外面很快就要啃樹皮了，他家地窖里居然還掛著五十多條臘肉，七十多串成串的肉乾。
不過現在，全便宜老子了！嘿嘿！」
周建軍越收越興奮，嘴角瘋狂上揚，壓都壓不住。
這些可都是保命的硬通貨，有了這些，他這災荒年過得絕對比誰都滋潤。
牆角有個黑色大木箱，蓋著蓋，上著鎖，不知道是啥。
「管它呢，先拿走再說。」
就在他掃蕩完地下室所有的東西後，忽然看見原來放桌子的地方，下面壓著一個油紙包。
他先將其收入空間，又移出來放在手上。
紙包里是一個冰涼且堅硬的鐵東西。
打開油紙，竟然是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手槍，還有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嚯。」
周建軍挑了挑眉，心裡一陣意外。
這老小子，私藏軍火，想想也沒毛病，敵特嘛，能不留點自保的手段嘛？
「真是意外之喜！
連槍帶彈匣又塞進了空間。
周建軍拿著手電筒，仔仔細細又掃了一圈。
剛才還滿滿當當的地下室，此刻連個米粒都沒剩下，空空如也。
周建軍滿意地拍了拍手。
毫不遲疑地轉身出去。
他又重新蓋好木板，壓上稻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豬圈。
如果情況允許，他真想看看劉富貴那見了鬼的反應。
劉富貴坐在炕頭上，明明已經熄燈躺下了，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他那個被抓進局子的兒子，也不知道在裡面遭沒遭罪。
他剛才鋌而走險動用了發報機，聯繫上面的人，想讓他們趕緊想辦法把兒子撈出來。
他為那邊幹了那麼多髒活兒，擔著掉腦袋的風險潛伏在這窮鄉僻壤。
他們總不能連他唯一的兒子都不管吧？
正尋思著，他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那感覺就像被人死死攥住了心口，連喘氣都不順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劉富貴猛地坐起身，重新點著了馬蹄燈。
他披上衣服，提著燈，匆匆出了屋，直奔院子裡那個空豬圈。
挪開稻草，掀開木板，他順著土樓梯往下走。
當馬蹄燈的光暈照亮地下室的那一瞬間，劉富貴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手裡的馬蹄燈劇烈地晃蕩起來，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沒了？
全沒了！
那幾個滿滿當當的大糧囤，連個米粒都沒剩。
原本堆在角落裡、他攢了大半輩子的金銀細軟和票證，連個影子都不見了。
還有牆上掛著的臘肉、肉乾，甚至連他工作的桌子柜子，也全都不翼而飛了！
整個地下室空空蕩蕩，乾淨得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