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本仙子才不怕
裴昭下意識朝著姜稚離開的方向走，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下了。
姜稚不知他在想什麼。
裴昭似是自嘲般笑了一下，迴轉了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殿下，咱們這是去哪？」身後乘風忙跟上。
「回濯楓院，宣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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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裴晏那裡說了身體不適，那這太醫還是宣一宣的好。
姜稚一聽他要回去，急了。
「我不想回濯楓院！」她大聲抗議。
裴昭：「腿好似長在我身上？」
姜稚試圖說服他：「那個，最近京中的治安好不好？會不會發生比如盜竊、搶劫、擄人這種惡性案件？裴狗你身為皇子，是不是該為京中的治安負責一下？」
「我為三哥做事，掌大理寺、戶部、工部，京中治安屬京兆管轄，與我無關。」
「那個，那個……你要不要再往西走一走？我看那邊的景色不錯，我們一起去欣賞一下吧！」
西邊，就是上一世姜稚被劫的方向。
此刻的姜稚絞盡腦汁地想要讓裴昭朝西走，可裴昭卻冷冷道：「我們？一起去賞景？我和你什麼時候成朋友了？」
姜稚恨得咬牙。
她再死八百次都不會和裴狗做朋友！
感受到胸腔內猛烈的鬱憤之氣，裴昭道：「要不這樣吧，仙子大人你告訴我你是誰，我就帶你去西邊賞景，如何？」
姜稚：「休想。」
兩人沒有談攏，裴昭繼續朝濯楓院走，行至一條小路，他忽然腳步一頓。
「殿下？」乘風很敏銳。
裴昭指了一個方向：「跟上去。」
「是。」
直到乘風離開，姜稚也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難道剛才她錯過什麼細節了？裴昭讓乘風「跟」什麼？
她甩甩腦袋，集中注意力想如何才能阻止姜稚被劫。
想了半天，毫無靈感。
她試圖強行讓裴昭朝西走，奈何每一次都被裴昭用大力又轉了回來，姜稚力氣不及他，只能罵罵咧咧地生悶氣。
回到濯楓院，宣了太醫，太醫一番診治，只言十一殿下憂思過度，飲食不繼，失於調和，開了養胃理氣的方子，便退下了。
裴昭隨手將藥方扔了，吩咐王祿海準備饅頭和傷藥。
姜稚滿心焦躁，不停地在房內走來走去。又安慰自己，既然上一世她能獲救，這一世想來她也可以安然無虞。
只是不知裴晏是如何知曉她被藏在那間破廟裡的？她抬頭看看天上的月，這個時辰，小姜稚怕是已經哭暈過去了吧？
「仙子大人，你有心事？」
姜稚的異常躁動令裴昭起了疑。
「殿下！」
姜稚還未回話，忽見乘風疾步進來：「屬下跟著那人直到平樂坊內，等了一個時辰，見那人拿了一包銀子給了一個彪形大漢。那大漢說人已經被他兄弟藏進城西觀音廟了，那樣一個絕美的小娘子，你們主子真是艷福不淺……」
裴昭臉色驟變。
「去觀音廟！」
裴昭帶人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城西的觀音廟。
夜色濃黑，月光慘澹，破敗的觀音廟斷壁頹垣，在蕭疏荒草間顯得尤為鬼氣森森。
姜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這裡……就是這裡！
上一世，她被擄之後，就被那賊人藏在此處！
裴昭，他怎麼會帶人來了這裡？
姜稚滿心狐疑與驚愕，眼見得裴昭吩咐乘風領一隊人馬進去，很快，裡面的喊殺聲就止了。
兩個江湖草莽，根本就不是皇子親衛們的對手。乘風拎著兩個血淋淋的人出來時，姜稚下意識地要閉眼。
可好奇心令她睜大眼睛，努力去分辨那兩人的容貌。
一個彪形壯漢，她上輩子沒有見過。另一人形貌瘦削，一張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正是上一世劫擄她的賊人！
裴昭大步進了觀音廟後殿，在一處破損的觀音像下，發現了被繩索綁縛的姜稚。
此時的姜稚，一身飄靈藍衣因為掙扎拖拽而髒污不堪。髮髻散亂，如緞般秀髮紛披覆面。她雙手雙腳被綁，縮在雜草堆中，整個人團成了一隻小蝦米。
裴昭一步跨過去，小心地將人抱了起來。
「姜姑娘？」
他輕聲呼喚，姜稚眼睫動了動，復又昏睡了過去。
她發燒了。
淚痕點點的面上，透出異樣的潮紅。
裴昭將繩子割斷，攬著姜稚，直入馬車。
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帶了兩名僕婦。此刻需貼身照顧，他出了馬車，讓僕婦進去為姜稚擦面理衣。
「殿下，這兩人如何處置？」乘風指著地上的兩個賊人。
「帶回去，嚴審。」
姜稚發了高熱，不宜久待，裴昭命人駕車將姜稚送回姜府，特意交代送回後門。
馬車前行，裴昭騎馬遠遠跟在後面。
到了姜府後門，他在暗處親眼看到姜府的人將姜稚接回家中，這才驅馬回了濯楓院。
一直到進入濯楓院地牢中，姜稚才回過神來。
這一世，將她救下的人，竟然是裴昭？
上一世，明明是裴晏救了她！
她在定國公府門口與張繼彪吵架的時候，裴晏就曾出言維護她。之後她被擄，也定是裴晏將她救下，送回了家。
因為不想她因此名聲受污，所以裴晏不曾露面。
這是最合情理的推測。
上一世，她篤定無疑，就是裴晏將她救了。
因為那時她只看到了馬車內的裴晏，並未發現車內其實還有另一個人，裴昭。
難道上一世，裴昭也在她看向馬車的時候，躲開了？
所以上一世，救她的人，其實就是裴昭？
就像他今晚做的這樣。
姜稚內心凌亂不已。
裴昭曾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她不接受！
裴昭覺察出體內情緒的急劇波動，提醒道：「仙子大人，我建議你現在閉眼。」
姜稚不明所以：「為什麼？」
「看到眼前這些刑具了嗎？我猜你並不想知道它們施加在人身上是什麼樣的。」
裴昭以為，仙子情緒波動，是因為看到了那兩個被擒賊人的血，因此出言提醒。
姜稚卻偏要和裴昭對著幹，她見旁邊有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小看誰呢？人間的刑具而已，本仙子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