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母狐狸迷住
姜稚懷疑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再定睛看去,那人竟然真是張繼彪。
張繼彪孤身一人出現在這深幽山谷內,他的身後,追著一頭兇猛的成年棕熊。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殘忍血腥到難以想像。
棕熊是極聰明的,在它不是很餓的時候,他會像貓逗老鼠一般,玩弄它的獵物。
此刻的張繼彪,就是它的獵物。
這是一頭剛剛被裴昭激怒的野獸,張繼彪拙劣的奔逃在它眼中一定非常可笑。因為它一個縱躍,就來到了張繼彪的身後。
身為定國公府的二公子,張繼彪常年流連青樓酒肆,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別說一頭熊了,他連一條狗都打不過。
他摔倒在地,絕望地看著眼前漸漸逼近的猛獸。
喉嚨里爆出刺耳的尖叫。
然而他叫得太早了。
棕熊一掌下去,他的胸前就破了一個洞,鮮血噴涌而出,刺激得棕熊手舞足蹈。
他慘叫著想要朝前爬。
棕熊將他殘破的身體翻轉過來,低頭,用牙齒將他胸前的血洞撕得更大。
新鮮的內臟,絕頂美味,是棕熊的最愛。
他開始享用起來。
張繼彪已經叫不出來了,然而求生的本能令他四肢不停地抽動。
棕熊不耐煩地又是一掌,像拍雞蛋一樣拍碎了他的頭骨,熊掌離開時,指甲颳走了他的麵皮……
姜稚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
裴昭雖竭力忍耐,可自身體深處升騰而起的強烈噁心感還是占據了上風。
很顯然,他體內的「仙子」並未見過多少血腥場面,所以才會吐成這樣。
乘風知道這兩日裴昭身體不適,可他這般吐法,實在是頭一次,因此愣了愣,才趕忙將隨身水袋遞了過去。
「仙子大人,你看到的只是熊在覓食而已,不用反應這麼大吧?」裴昭無奈。
姜稚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指著張繼彪的屍體:「那……那是……」
裴昭聲音涼漠:「沒錯,那是張繼彪。」
「他……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那頭熊,你……是你……」
她想說那頭棕熊是裴昭引過來的,可此事令她過于震駭,因此出口的話斷斷續續地難以成句。
裴昭倒是坦然:「是的,是我。」
姜稚望著崖下山谷內的慘狀,一時怔忡。
是了,這人可是裴昭。
狼子野心,狡詐殘忍。
他以後會害得裴晏與文貴妃慘死,害得姜家闔家流放,清流被屠,朝綱顛覆。
所以他現在,為什麼不能虐殺張繼彪呢?
只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棕熊容易挑逗,只需兩箭就能令它追奔到此。可是張繼彪呢?他用了什麼方法將他騙到了這裡?
「張繼彪,為何會在山谷內?」
裴昭沒有回答。
夜幕漸漸落下,裴昭的神色在昏昧的暮色中不甚分明。
「只要想,就有辦法。」
「殿下,該回去了。」乘風在身後低聲提醒。
裴昭收回視線,驅馬回到了休憩的大帳內。
此刻眾人圍獵都已返回,各人都在清點所獵成果,亂騰騰的,因此也無人注意他們主僕二人。
裴昭換裝畢,文宣的篝火晚宴就開始了。
金瀾院的遊獵本就是皇親貴族們消遣的活動,裡面的野獸都有專人飼喂,每遇圍獵,獸師們都會提前準備。無論是野獸們的狀態,還是圍獵所需的弓箭繩索、鷹犬陷阱,都一一備好,確保貴人們玩得盡興。
今日的圍獵,也是如此。
篝火晚宴上,不少人都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裴晏獵得最多,不過他是儲君,自持身份,只含笑應下眾人奉承,不多吹噓炫耀。
秦王穆王就不同了,這兩人一向行事張揚,今日又收穫滿滿,因此晚宴上縱性飲酒,歡歌大笑。
裴昭仍是一貫的沉斂風格,低頭啜飲,不多言一句。
歡騰熱鬧的晚宴只進行到一半,就被定國公府的下人給打斷了。
那人慌慌張張的,奔到文宣與裴晏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國舅爺,我們家、我們家公子……失蹤了!」
文宣已經喝得多了,睜著醉眼將他看了看,「你家公子,是誰?」
「回國舅爺,我是定國公府家的管事,我家公子就是定國公的二公子!」
旁邊不知是誰嘲諷一句:「定國公的二公子,不就是長了滿身毒泡,被看光了的那一位嗎?」
此言一出,大家皆哄堂大笑。
那個管事又尷尬又著急,不停地向裴晏磕頭:「太子殿下救救我家公子吧,他已經失蹤了好幾個時辰了,小人怕他出什麼意外……」
裴晏有些不耐,怎麼又是這個張繼彪?
「金瀾院這麼大,說不定你們二公子在某處耽擱了呢,國公府沒派人找嗎?」
「找了,各處都找了,都找了好幾個時辰了!」
那個管事急得快哭了:「我家公子其實不怎麼愛圍獵,每次來金瀾院,也都是早早地就回大帳了。可今日,小人等他到天黑,他也沒回來。小人就派家丁去尋,可是哪裡都尋不到人。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小人弄丟了二公子,回家沒法向老爺交代啊……」
「今日圍獵,誰與張二公子一道?」文宣揚聲問眾人。
大家都搖頭。
永安伯世子想了想道:「今日張二公子似乎並未參與圍獵,我出發時見他朝帳內走,問他,他說另有要事。」
「我家二公子確實剛開始沒去圍獵,可後來,後來他又去了……」
「這倒是怪了,怎麼一開始不去圍獵,之後又去了?你們都無人見到他嗎?」文宣又問眾人。
眾人再次搖頭。
裴昭只是喝酒,神情冷漠。
「既是失蹤了,那就找找吧。來人,派三隊人馬,沿著南北兩處獵道,仔細地找。聽聞張二公子頗愛狐媚女子,別是在哪處山間,被只母狐狸給迷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