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謀劃


  錢芳芳臉上的怨毒破壞了那張本來清秀的臉。

  但想著被騙走的小李,錢芳芳平整了下那張條子,然後轉身快步出了財務室。

  「芳芳你剛不就說要回去了,怎麼還在?」接班的小工趙姨看見閃身出來的錢芳芳,不由得奇怪問道。

  「這就準備走了。」錢芳芳沒多說,快步走出了酒樓。

  「下午記得早點來。」趙姨刻意叮囑了一句,這才忙去了。

  眉州酒樓作為國營飯店,像錢芳芳這樣的小工一共有六個,每月18元,雖然比不上工廠里的每月三十塊的工人。

  但活兒卻比工人輕鬆很多,但哪怕這樣錢芳芳也總喜歡在交接班的時候晚半小時,以此來少上半小時班。

  而這個被占便宜的就是趙姨。

  「呸,這個瓜娃子終於走了。」趙姨呸了一聲,然後扭著粗壯的腰身回去了。

  「趙姨你怎麼還怕那個小妮子?」其餘小工忍不住問道。

  

  「誰怕她,要不是擔心於副主任,我非收拾她不可。」趙姨白了眼打趣的小工,道。

  「這跟於副主任有什麼關係?」小工不解。

  「你是不是傻,那錢芳芳可是於副主任欽點進來的。」另外的小工戳了下問話的小工,道。

  「這算什麼,聽說萬主任要的竹蓀至今還沒收上來呢,後面都不知道誰當咱們眉州酒樓的家。」趙姨嘆了口氣,道。

  「難道說…」小工瞪大了眼睛。

  小工話沒說完就被人捂住了嘴,被迫消音。

  另一邊剛被小工蛐蛐了的於副主任頂著一腦門子汗,進門就沖向後廚。

  後廚門打開的時候萬田正和主廚交代著長裙竹蓀的保存,以及明天燉湯的注意事項。

  而被騙來的小李正在一邊等著。

  「嘩啦」

  後廚門被推開,於慶瞬間聽見了長裙竹蓀四個字,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於副主任今天怎麼這麼早?」萬田刻意看了眼於慶腦門的汗水,語氣平淡的問道。

  「這不是著急長裙竹蓀的事嗎,明天大領導就要來了。」於慶試探性的開口道。

  「於副主任放心,今天一早有個鄉下人採到送來了。」小李沒讀懂空氣,頗有些興高采烈的說道。

  「這,這可真好。」於慶差點沒繃住表情,死死壓抑住怒氣這才能正常開口。

  「也是運氣好,所以我打算今晚整晚守著這些竹蓀。」萬田道。

  整晚守著這話一出於慶臉色再次一黑,但隨即就想到了其他,再次開口了。

  「確實是咱們運氣好,不過咱們眉州酒樓真按30一斤收?這會不會虧的太多了,年底報帳可不好交代。」於慶念頭一轉,就滿臉擔憂的開口了。

  「不是三十一斤,那人賣三十五一斤呢,不過品質確實比以往收的都好,個頂個的鮮亮。」不等萬田應對,小李就嘟嘟囔囔的開口了。

  「三十五一斤?」於慶心頭一喜,隨即滿臉不贊同的看向萬田,好似他挖了公家的牆角一般。

  「這事於副主任就不用操心了,每年都是我負責,今年也是我去報這個單子。」萬田在副這個字上稍稍重音。

  在場一共四人,除了一直沒開口的主廚,小李是根本沒聽出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因此只有於慶的臉上瞬間黑了一度,隨即咬了咬後槽牙才保持了冷靜,然後以自己需要處理文件為由轉身就要走。

  「於副主任不是說昨天就處理好了文件,這兩天不忙嗎?」小李有些納悶的看著快步離開的於慶。

  還沒走兩步的於慶腳下一個趔趄,隨即臉色更黑。

  萬田則是看了眼小李沒開口。

  畢竟要不是小李如此憨直的性子,財務室還真不會讓他管。

  「不過得看顧下賣竹蓀的那鄉下小子,別被遷怒了。」萬田心裡暗道。

  「該死的,錢芳芳不是說她安排好了?」於慶咬牙,目光在一群小工里尋睃一圈,沒看見錢芳芳,心底更生氣了。

  自從傳出大領導想吃長裙竹蓀,於慶就聯合錢芳芳謀划起來,就為了不讓萬田收到。

  直接軟封消息讓人根本不知道眉州酒樓收購的消息不說,還刻意安排了人今天下午送來品質差的長裙竹蓀。

  這樣一來萬田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用差的糊弄大領導,他於慶設法讓大領導發現,法子他都想好了。

  二來萬田不敢糊弄,那就只能承認自己沒能力連個山珍都收不上來。

  要麼選擇人品有瑕被擼下去,要麼選擇能力不行被貶,可以說於慶為此煞費苦心,但現在卻全完了。

  「該死的錢芳芳到底去哪兒了。」於慶越想越氣,咒罵起來。

  而被咒罵的錢芳芳正滿臉不忿地朝著何家村而去。

  錢芳芳本想回家,但半路越想越氣就決定直接去何家村。

  「賺錢了是吧?那我就幫你好好宣傳宣傳。」錢芳芳捏著拳頭,悶頭一路走。

  以己度人,錢芳芳要是靠著賣竹蓀賺了一百塊,她是一分錢都不會拿回家,更不會告訴別人的。

  因此她覺得何進昕這個農民肯定也會藏著掖著。

  而她現在就要去何進昕村里捅破這事。

  「那可是一百零五塊!」錢芳芳咬牙。

  何進昕還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小桶竹蓀不光給自己賺了錢,賣了個人情給眉州酒樓負責人萬田,還直接打破了於慶和錢芳芳的謀劃。

  但就算知道,何進昕也不在意,畢竟上輩子除了因為過於信任那後媽母子,在他們身上吃了虧外,何進昕這個倔牛在外可是從不肯吃虧的。

  「青青,醫生和護士都說你現在不能吃東西,得等排氣了才能吃點流食。」何進昕小心的握住林青青沒掛水的左手,壓著嗓子開口道。

  「進昕你真的回來了。」林青青聲音輕得像耳語,但何進昕依舊聽見了,忙不迭的點頭。

  「我回來了,青青你不會有事的。」何進昕道。

  「好。」林青青應著,聲音雖小,但卻比那天在何進昕背上意識模糊時好多了。

  何進昕不敢多說話,就怕累著一直要回應的林青青,因此只能輕輕摩挲手裡那隻細白的手掌,以確定人真的在。

  林青青生的一副天生冷白皮,眉目婉約溫柔,現在又因為剛做了手術,臉色蒼白,唇色只剩下淡粉,更多了幾分病西子的模樣。

  這樣的林青青讓何進昕越加心疼,也越加慶幸。

  而在另一邊距離縣醫院十幾里路的何家村,何家正堂里梁桂花、何國柱,何進寶夫妻,四個何進昕的親人正臉色難看地商量著關於他突然回家的事,甚至因此連早餐都沒來得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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