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女終相見！
「小鈺，你一會從後門出去，去橋那邊的樹下等會你爸，要是他回來你就讓他帶著你走。」
「要是他沒回來，你數到六百就趕快回來，大媽在後門等你。」
「要記住是後門，知道了嗎？」
姚芝蹲下身，握著何小鈺的手，認真地看著眼前才六歲的孩子。
這孩子從昨晚開始不哭不鬧，只在她清晨送完了弟弟何進昕後睜著大眼睛問她。
「大媽，爸和媽媽還好嗎？」何小鈺當時問的很小聲，但眼睛裡滿是期待。
「你爸說他現在得照看著你媽，說小鈺你是大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對不對？」姚芝先是一驚，隨即才快步走過來坐到床邊溫和開口。
「我會的，我一直在幫媽媽幹活兒，我都會幹好多活了。」何小鈺立刻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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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你爸就知道我們小鈺是個好孩子，所以特意給你準備了糖。」姚芝邊說邊從側兜里摸出三顆印花蠟紙包裹的糖。
看見糖的一瞬間何小鈺眼睛都亮了起來。
「爸爸給的？」何小鈺想伸手，但又停住了，問道。
「對，你爸給你帶回來的。」姚芝點頭笑道，
「爸爸真好，媽媽也好，大媽也好。」何小鈺挨個念了一遍，這才小心的從姚芝掌心拿起三顆糖。
「吃吧，吃完了出來漱口。」姚芝笑了笑，轉身出門收拾去了。
那雙何進昕換下的草鞋還藏在後門處沒清理，姚芝準備去把它清理了。
草鞋上沾滿泥濘和葉子，這樣的草鞋得先清理掉大塊的泥巴，才能刷洗。
但清理的時候姚芝就看見草鞋內側暗黃色上的血跡。
「這…」姚芝頓時擔心起來。
但看著大亮的天色，和屋裡的小鈺，姚芝並不敢聲張，只默默想了半晌然後帶著小鈺偷偷吃了飯去了地里。
甩開回憶，姚芝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何小鈺。
「大媽我知道了。」何小鈺連忙點頭。
「嗯，快去吧。」姚芝摸了摸何小鈺有些枯黃的頭髮，溫聲叮囑道。
「等下，一會要是有別人路過，你就躲著點，除了你爸外，別跟其他人說話，知道嗎？」姚芝不放心，又叮囑道。
「小鈺知道，」何小鈺乖乖點頭，想了想又歪頭問道：「大媽，奶奶和爺爺也不行嗎？」
「不行。」姚芝立刻搖頭。
「那小鈺知道了。」何小鈺點了點頭，然後快速地溜出後門朝著屋前一百米的小橋而去。
何家的房子建在坡上，而小橋則在下面。
天色黑了，村里也就沒什麼人遊蕩，畢竟現在沒什麼娛樂，大家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何小鈺倒也不害怕，嘴裡抿著姚芝最後塞過來的橘子味水果糖，得得得跑到樹下藏了起來。
另一邊留在何家的姚芝不敢放鬆又不敢靠近，只能坐在柴房邊開始小心的把收集的乾草、樹枝挽成一把把的柴火，這樣方便燒。
反正這個活兒是一直要乾的，因此哪怕心焦，姚芝也幹得很認真。
「也不知道青青到底什麼病？」
「那事兒要不要找機會給進昕說下。」
「不行，我也沒聽真切，也許不是我想的那樣呢？」
「畢竟小鈺也是他們的親孫女。」
何家堂屋的那隻過節才開的十五瓦鎢絲燈泡今天卻亮了起來，昏暗的燈光從打開的門裡透出來，很是顯眼。
但姚芝不敢多看，扭頭借著煤油燈的亮光繼續挽柴火。
「咔嚓，嚓嚓」
樹枝和柴火摩擦聲不絕於耳。
「踏踏踏」
幾道重重的腳步聲踏出，隨即梁桂花的聲音傳來。
「堂屋點著燈不夠你照亮的，還自己點個煤油燈，一點不知道節約。」梁桂花指著姚芝就開始喝罵。
姚芝也不出聲，只默默吹熄了煤油燈，然後摸黑接著挽柴火。
然而姚芝的順從卻讓梁桂花更生氣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那口氣，使不上勁又吐不出來。
「一天天跟個悶葫蘆一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我看大兒就是被你剋死的。」梁桂花又接著罵了幾句。
姚芝也不回話，只在梁桂花說話的時候停下手裡的活，等她罵完又再接著干。
「我看當初還不如娶個啞巴回來。」梁桂花恨恨開口，隨即轉身回了正堂。
「媽~」何進寶的聲音從堂屋傳來。
他的聲音止住了梁桂花的喝罵，但卻讓姚芝渾身一凜，甚至想轉身回房間。
「幹嘛？」梁桂花立刻應道。
「你老罵嫂子幹嘛，別一會何進昕回來您嗓子罵幹了說不出話來。」何進寶道。
「哼，這算什麼，等那小子回來時該好好罵，昨晚上回來居然不先來看看你們爹，自顧自背著人就走了，工錢也沒交。」梁桂花嘀嘀咕咕的不滿道。
「那正好今天一起交，還有上山賺的一百多，正好讓他今晚少睡點，再上一趟山，多賺點。」何進寶道。
「嗯，進寶說的有點道理，山珍不等人，既然能賺，就趁著時間多賺點。」何國柱沉穩的聲音傳來。
三人說話的聲音沒避人，姚芝聽得清清楚楚。
「唉，也不知道二弟這次能不能多留點給自己。」姚芝想起何進昕每次都給梁桂花和何國柱交大頭，自己只留不到三分之一的做法，很是擔憂。
「不知道二弟能不能聽小鈺的先不回來？」
「只要人不回來，他們暫時就要不到錢了。」
姚芝輕瞥了眼堂屋，手上動作沒停。
何進昕趁著夜色走到小橋位置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清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爸爸。」何小鈺雙目晶亮的從樹下陰影處衝出來。
「小鈺？」何進昕看著衝到自己面前，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瞬間雙目通紅。
從上一輩子到今天，何進昕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看見過這張小臉。
這一刻距離這樣近，何進昕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一把把何小鈺抱進懷裡。
「小鈺！」何進昕再次出聲喊道。
「爸爸~」何小鈺歪在何進昕的肩膀處，乖乖應道。
「小鈺是在等爸爸嗎？」何進昕抱著女兒瘦骨嶙峋的小身子，心裡一陣陣泛著酸楚，但依舊強忍著問道。
「嗯，爸爸眼睛紅紅，是不是不開心？小鈺有糖。」被鬆開的何小鈺看見何進昕紅紅的眼眶，立刻摸出自己兜里的糖。
這還是早上姚芝借著何進昕的由頭給的，但她一粒都沒捨得吃，三顆全摸了出來。
「吃糖會開心，爸爸吃。」何小鈺把糖往何進昕嘴邊塞。
看著這麼乖巧貼心的女兒，何進昕心裡既痛又暖，但想起上輩子最後聽見的話，心頭立刻生出一股恨意。
「這輩子我一定會護住你們母女。」何進昕眼神堅定，然後輕輕反握住何小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