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洗腳
今天在橋邊遇到女兒何小鈺前，何進昕還沒想好怎麼對付這四個人。
前世的真相不堪，但像是烙印般印在腦海，但他們一家畢竟還要生活在村子裡。
而他也不想再走到那種只能帶著何進寶去死的絕境。
何進昕這一輩子只想救下妻子，好好的陪女兒，讓她有個長大的機會，再看顧一直默默幫助他家的嫂子。
從女兒何小鈺嘴裡知道，要不是嫂子這些年的看顧，林青青和何小鈺會過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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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進門後，聽見這四人讓人作嘔的偽裝，若無其事的模樣，何進昕突然不想顧及那些了。
因為這四人明明知道林青青昨晚被他背去了醫院，但從他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問過不說，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工錢，以及不知道哪裡聽說的賣山珍的錢。
看著這樣的四人，何進昕明白，跟這樣的人是講不了道理的，只有比他們更狠，才能讓他們懼怕。
因此，何進昕毫無顧忌的發泄著自己的戾氣。
一時之間，整個臥室里除了何進昕砍紅木柜子的聲音，以及他的質問外再無其他聲音。
其餘四人被驚嚇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只能以眼神交流。
「何進昕瘋了？」何進寶瞪大了眼睛，甚至半躲在親爹何國柱的身後。
「大兒子死了，二兒子又瘋了，果然指望不上。」何國柱握著煙杆子的手都有些顫抖，但對身後的小兒子也有些不滿，卻依舊護著他。
「林青青真病得這麼嚴重？讓這小子都瘋了？」梁桂花最為驚懼，心裡忍不住猜測起來。
「原來老實人發瘋是這樣的，真嚇人。」王琳不著痕跡地退何進寶身邊，看著何進昕不依不饒的樣子打了個冷顫。
畢竟她可想去試試那把菜刀的鋒利程度。
那刀她親自磨過，鋒利得能斬斷豬骨頭，何況是她的皮肉。
四人維持著被嚇的僵硬的身體，眼睜睜看著何進昕砍完兩隻紅木大箱子後，又抱著箱子裡的東西從他們身邊走過。
箱子裡除了精米精面外，甚至還有兩身何進昕買給林青青的衣服，全新沒穿過。
以及，八十七塊三毛五分的錢。
何進昕清楚的記得，這是他五月去蓉城當收麥客賺的。
五月下旬的蓉城太陽火辣辣的，一畝麥子連割帶綑紮，再把麥粒摔下來裝袋，才能拿到一塊兩毛的工錢。
何進昕累死累活一天忙得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的情況下也只能幹完一畝半的麥田。
這才在搶收麥季里賺了六十七塊三毛五分錢回來，但當時被梁桂花、何國柱以他們二老生病為由，全部要了過去。
也是何進昕又馬不停蹄去挖沙的緣由，因此在箱子裡發現這些錢比他曾經給出去的多了二十時，何進昕毫不猶豫的全拿了。
「就當一點點的利息。」何進昕拿著東西一步步走的極穩的踏出這間臥室門。
「哇哇，哇哇！」
走出門，何進昕聽見一陣嘹亮的哭聲，顯然是他剛剛的動靜嚇到了那已經入睡的何金寶。
何進昕毫無反應往自己屋走去。
直到聽見何進昕進門的聲音，留在房間裡的四人這才倒吸一口冷氣，緩了過來。
「反了天了，簡直反了天了！」何國柱氣得手都在抖。
「白眼狼啊，簡直是白眼狼，怎麼能搶自己爹媽的東西，還搶到臥室里來了。」梁桂花哭訴著，老臉上滿是淚水。
因為梁桂花親眼看見何進昕還拿走了木箱裡的錢，那可都是她的錢！
「該死的，我要打死他。」何進寶羞惱交加，捏緊了拳頭。
王琳左右看看，見三人雖然都氣的渾身顫抖，卻連怒罵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就明白，三人都被何進昕這一通同歸於盡的話嚇住了！
別說這三人，就是她也不敢多看何進昕一眼，生怕他劈順手了，給她也一起當箱子劈了！
「我去看看金寶，他好像嚇哭了。」王琳小聲說完，不等三人反應就連忙竄出了門。
何進寶也鐵青著臉跟了出來。
頓時一地狼藉的房間內只剩梁桂花和何國柱兩人。
地上紅木大箱子碎的徹底，木屑亂飛，裡面幾件屬於他們二老的舊衣服就那麼攤在廢墟里。
何國柱越看臉色越差，但想起剛剛何進昕那紅著眼不顧一切的兇狠模樣，又忍住了去罵人的心。
「你去打聽打聽到底是不是要死了。」何國柱道。
「我，我知道了。」梁桂花應道。
她低著頭，也看著廢墟，眼底滿是狠意，幾乎瞬間就想了個毒計出來。
另一邊，出了口惡氣，又挽回了些損失的何進昕卻神清氣爽的走進漆黑空蕩的房間。
剛準備坐下，就被一隻手拉住了胳膊。
何進昕抬頭看去，原來是姚芝。
關著門，屋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見姚芝那雙一向如死水的眼睛，今天卻仿佛泛著光一般。
姚芝拉著人，徑直腳步輕輕的出了臥室，往她自己的臥室而去。
原本何進昕家和姚芝的屋子就一牆之隔，因此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臥室。
「吱呀。」姚芝小心的插上門，這才轉頭看向何進昕。
何進昕則有些不自在，這屋子他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進來。
大哥去世兩年了，寡嫂一個人居住，他一個小叔子哪裡好進寡嫂的屋，還是臥室。
屋裡泛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聞起來像是冬天清晨的林間，和姚芝身上的味道一樣，清新自然。
屋裡東西很少，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墊著磚頭的瘸腿桌子，連張椅子都沒有。
要是前世，何進昕會疑惑，哥哥死前也不窮，家具肯定是齊全的，怎麼會現在嫂子屋裡連張完好的家具都沒有。
但現在的何進昕卻明白，原來那四人不光趁著他不在欺辱自己的妻女，嫂子也是沒被放過的。
只看牆角那破爛竹筐里斷裂，細小，明顯只能餵牲畜的紅薯就知道了。
他們自己種地，小個、挖斷的紅薯一半都用來餵家裡的雞鴨和豬，大個的自己吃。
而大嫂卻只能吃這種就可想而知她過的什麼生活。
何進昕當下決定一會送點糧過來。
就衝著大嫂以往對自己妻女的照顧，和那幾顆她借著自己名義給小鈺的糖。
畢竟是嫂子房間，打定主意後，何進昕就沒有多看，但他的眼神卻忍不住看向床面前的那隻木盆。
木盆里的水泛著霧氣，那顯然是一盆熱水。
不等何進昕想明白這水是幹嘛的，大嫂姚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進昕，你坐下，把襪子脫了，我看看你的腳。」姚芝開口道。
轟的一下，何進昕的臉頓時紅了，比剛剛激動的時候更紅。
因為屋裡根本沒有椅子，大嫂姚芝說的坐下顯然是指她的床，那盆水的也是準備給他用來洗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