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種一起死!
偏心的人之所以偏心,就是因為對方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偏心,因為他覺得理所當然。
被偏心的就更不可能意識到,他甚至只會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少,恨不得對另一個人敲骨吸髓。
現在堂屋裡的四個人就是如此。
梁桂花對這個便宜兒子,本就沒有心,只把他當家裡勞作的牛,好言好語僅限於對方能做出貢獻,並不要真實回報的時候。
何國柱雖是親爹,但人不是他生的,也不是他養的,感情有限,只當何進昕是勞力使。
至於弟弟何進寶更不用說,作為被偏心的,自然是認為何進昕的理所當然該是他的。
糖水?就應該給他喝,這有什麼問題?
而他的妻子王琳?只秉承了一個觀點那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因此,面對何進昕一臉玩味的質問,四人的第一反應是生氣。
「進昕,你是哥哥。」何國柱不滿地敲了敲煙杆子,覺得這個兒子一點不尊重他。
沒叫他不說,竟然還搶起了弟弟的糖水。
「是媽的錯,沒給你倒,進昕你別怪你爹和你弟,進寶身體不好,所以我把自己補身子的給弟弟吃了。」
「你要吃媽把最後剩的給你。」
梁桂花上前一步,滿臉愧疚地說道。
這話一出,何國柱頓時更生氣了。
他氣在何進昕沒給他面子,這次竟然都沒搭理他。
「胡說什麼,他都這麼大年紀了,補什麼補。」何國柱生氣的一拍桌子,沉聲道。
「進昕啊,糖水而已,沒必要鬧成這樣,我去沖。」王琳也開了口。
但說著要去沖糖水的梁桂花和王琳兩人卻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顯然在等著他拒絕。
何進昕坐在右手邊的下位上,看著四人各不相同,或者說如出一轍的虛偽表情,心底嗤笑。
「就是這麼四個人,前世用親情欺騙、綁架、利用,也是自己蠢,竟然覺得他們是自己親人就不會騙自己。」何進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窩深邃的眼裡再也沒有一絲對他們的親情。
「喂,何進昕你什麼意思?一碗糖水而已,你幹嘛惹媽傷心,惹爸生氣。」何進寶不滿的說道。
「我現在很累,沒興趣跟你們演這些虛偽的戲劇,趁著我還有心情,不如說說你們攔住我想做什麼。」何進昕擺了擺手,制止了何進寶一副他不孝的後續發言,徑直道。
「你怎麼說話呢?」何國柱瞪著何進昕,不滿道。
「進昕,咱們和你爹,最主要是爹聽說你回來就從白天等到現在,你這樣讓你爹多傷心!」
「昨天你回來又一聲不吭的走了,你爹找了你好久呢!」
梁桂花也滿臉不贊同的開口,並且字字句句不提何進昕回來的緣由和目的,只說他無視自己爹媽的不孝行為。
「不說我走了。」何進昕作勢起身要走。
「慢著!」
「進昕你先等等。」
「誰准你走了!」
「這……」
四人頓時急了,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梁桂花開了口。
「進昕,你這次的工錢還沒交呢。」梁桂花語氣平穩又自然開口道。
「還有上山賺的錢。」何進寶補充。
「進寶說的對,你上山賺的也要交一下,你一天天的不著家,害得老子這麼大年紀了還得給你養妻小。」何國柱邊說邊不滿的瞪著何進昕,好似他真的在幫他照顧林青青和何小鈺一般。
「就是,進昕你老是不在家,林青青她們母女倆多虧我們照顧。」王琳也好不心虛的說道。
「照顧?」何進昕笑了,這次笑的格外燦爛,不是諷刺而是覺得可笑。
何進昕眼看著四人表情真摯,其中的不耐和急切都仿佛真的一般,頓時不再忍耐,也不想再糾纏,徑直起身。
這次起身,四人都沒攔,反而一臉急切地看著他,尤其是他的手和口袋。
就連何國柱都放下煙杆子,眯著眼看向他身上的口袋。
這是等著他從身上像往常一樣掏出大半的工錢和上山賺的錢給他們。
然而讓四人失望了,何進昕站起身沒有掏兜的動作,反而直接朝著廚房走去。
「進昕你這是做什麼?」梁桂花突然有不好的預感,連忙開口。
其餘三人更是面面相覷,下意識跟了過去。
何進昕進到廚房,只巡睃了一圈,就找准了目的。
廚房左邊是砌好的灶台,現在冷鍋鍋灶,一點熱乎氣都沒有,顯然幾人早早就吃了飯,說等他,擔心他,但卻一點余火熱飯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越是看這些細節,何進昕越發覺得自己傻,前世連這些都不注意。
右側則是一張小一點的四方桌,桌邊放著一張獨立的四角凳,何進昕知道這是專門給何金寶,也就是何進寶兒子的位置。
「這裡甚至沒有他自己以及家人的位置!」何進昕緊了緊拳頭,沒做聲,徑直略過那張四方桌,然後一腳踹開邊上那扇臥房。
這間臥房是梁桂花和何國柱兩人的房間。
「反了你了!」何國柱一驚,大喝一聲。
「何進昕你在幹嘛?」何進寶先是被何進昕踹門的動作驚住,隨即也沖了上來。
「進昕,哪有踹自己爸媽房門的?你!你太過分了!」梁桂花既驚又怒,聲音顫抖道。
「這……」王琳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直猶如老黃牛般,被自己家壓榨的人怎麼突然敢幹出踹爹媽房門的事。
要知道,就連她都不敢肖想梁桂花的房門,梁桂花除了對何進寶和何金寶好,她王琳也是被排除在外的。
只有何進昕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反而看了看自己踹門的右腳。
「從前世踹到現在,踹門的動作倒是越來越熟練了。」何進昕自嘲一聲,但腳步和手上沒停。
一進門就是一張實木架子床,底下點著的金黃茅草露出些許,四根立柱上掛著發黃的厚重棉紗蚊帳。
床腳位置對著門,床底里側露出一隻暗棕色的恭桶,何進昕嫌惡地移開視線,看向另一邊的牆角處疊在一起的兩個紅木大柜子。
沒有猶豫,何進昕徑直衝了過去,掀開上面的蓋子。
「住手!」梁桂花一驚,連忙喊道。
但她顯然喊晚了,何進昕已經掀開了蓋子,甚至還把它抱了下來,把另外一個也掀開了。
柜子里裝的可不是外面廚房裡放在大竹筐里的紅薯這種粗糧,而是細糧,精白米、麵粉,但那米袋怎麼看怎麼眼熟。
它們顯然是屬於何進昕自己的。
「原來真的被收走了。」何進昕嗤笑一聲,探手拿出裡面的細糧布袋。
「何進昕!你怎麼敢的,闖進我屋裡搶我們老兩口的糧食。」何國柱怒瞪何進昕,大喝道。
「你們的?」何進昕冷笑一聲,掏出從外面順的菜刀,那雙熬得通紅的眼就那麼瞪著就要衝上來的四人,開始砍面前的紅木大箱子。
「砰砰砰。」
菜刀是老式後背菜刀,鋒利又結實,何進昕用力的時候小臂肌肉鼓起,雙目通紅,看著那樣子像是瘋魔了一般。
「我不在家你們就欺負青青母女,搶走她們的糧袋!」
「還害得青青躺在醫院生命垂危,你這是想讓她們死是吧?」
「那咱們就都別活了,大家一起死!」
「來,今天就一起死!」
何進昕邊吼邊瘋魔的砍紅木箱子,聲音比他們四個人加起來還大聲,手更是沒停過,手下的紅木箱子被砍的稀碎,仿佛那四人就是他手下的紅木大箱子。
頓時,本想衝上來的四人瞬間定在原地,面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