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送去『寄養』
「說起來今早我給小鈺也抓了下跳蚤，等天氣好點給她頭上也抹點藥去一下。」姚芝邊解另一隻腳的繃帶，邊說道。
這話一出，何進昕瞬間一僵。
他承認，重生以來他什麼都喜歡，但除了這個該死的跳蚤。
何進昕僵住，任由姚芝解開另一隻腳的繃帶，這隻和右邊的那隻一樣，腳底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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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細看就能發現是因為走路太多磨出來的血泡，但是血泡又破了，然後反覆磨才形成了這樣的傷口。
腳掌上腳後跟、以及前腳掌這兩個地方傷得是嚴重的，因為這裡是發力點。
「很嚴重。」姚芝喃喃道。
「還行。」何進昕下意識道。
姚芝再次抬頭，然後開了口。
「進昕，你這次回來不一樣了。」姚芝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定定的看著他。
這也是姚芝第一次這樣大膽地盯著眼前的人。
姚芝比何進昕還要早知道梁桂花想讓何進昕兼祧她這一房的事，因為就在她丈夫死後第三天，她就來說過。
她不敢做聲，剛嫁過來丈夫就出了意外去世，她一個寡婦沒有孩子傍身，沒有娘家當助力，甚至拿不出梁桂花讓她償還的彩禮錢，從而沒辦法獲得自由身。
其實姚芝也很迷茫，她的娘家父母早就去世，只剩哥嫂，而哥嫂在收了何家老大一大筆彩禮錢後，連身新衣服都沒給她，就讓她自己來了何家。
因此，姚芝就算能拿得出償還的彩禮錢，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只能小心翼翼的生存在這個何家，當一個不起眼的磚石或者瓦礫。
但這也是她的奢望而已，過於艷麗的面容讓她不止一次遭到何進寶的騷擾。
只是礙於梁桂花的嚴厲管教，他才不敢過於明目張胆。
而梁桂花的阻止卻不是為了她好，只是想把她再賣個高的彩禮而已，她一直知道，也在安靜的等待自己的命運。
「嗯。」這次何進昕沒有打個哈哈過去，而是認真的點了頭。
「我買了點紅藥水。給你消下毒，然後擦擦腳，再包上吧。」姚芝卻沒有就著這話繼續問，反而低頭看向了何進昕懸空的雙腳。
「那就麻煩大嫂了。」何進昕點了點頭。
「不麻煩。」姚芝搖頭，然後突然單膝跪了下去。
然後動作自然的抬起何進昕的腳，小心的避開傷口後把它放在了自己曲起的大腿上。
因為腳底受傷最嚴重的地方是前腳掌和腳後跟這兩個受力最大的地方，因此要避開這兩個位置，何進昕的腳只能是腳趾點上去。
何進昕被姚芝這動作弄得一驚，下意識蜷縮了下腳趾，頓時腳下那綿軟的觸感從腳趾傳進了心裡。
大腿是人身上肉最多的地方之一，而姚芝本身又頗有些得天獨厚，哪怕瘦，大腿外層也包裹著柔軟的肉。
更何況，為了不傷到何進昕的傷口，姚芝還特意放軟了肌肉。
因此，何進昕感覺腳下的觸感越加柔軟。
「屋裡沒有其他凳子，要上藥了。」姚芝低著頭邊小心的用柔軟的濕布擦拭，邊開口。
姚芝的手並不柔軟細嫩，反而因為做農活的緣故帶著些薄繭，但這樣纖細的手捏著濕帕子擦拭時，薄繭摩擦在腳背上，一陣癢意又讓何進昕忍不住蜷縮腳趾。
然後腳趾就陷在溫暖的軟肉里，低著頭的姚芝從脖頸開始蔓延起紅暈，層層疊疊在她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不好意思，有點癢。」何進昕有些尷尬道。
「沒事。」姚芝低著頭開口。
「嗯。」何進昕把目光從姚芝脖頸移開，看向虛空處。
夜色深沉，梁桂花給何國柱洗了腳後，老兩口躺在了床上，但兩人都瞪著頭頂暗黃色的棉紗帳，沒立刻閉眼。
黑暗中，好一會後，梁桂花才開口。
「國柱，街上食品站郝家你還記得不。」梁桂花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明明語氣平淡，但在這環境下聽起來就是有種刻薄又陰毒的感覺。
「大晚上說這個做什麼。」何國柱語氣里依舊滿是怒氣。
因為那個突然失控的何進昕，他不能理解這個老黃牛一樣的兒子怎麼敢反抗他。
甚至敢說要帶著他一起死這種狠話。
「郝家有個兒子聽說小時候高燒了一場，現在人有點傻。」梁桂花沒在意何國柱的語氣，接著說道。
「關老子屁事，老子明天一定要打死何進昕那個龜兒子。」何國柱罵罵咧咧。
「聽說他家願意花三百給自己兒子找個丫頭，跟他兒子一起養。」梁桂花黑暗中的臉上滿是惡毒地說道。
「三百？」何國柱第一時間聽見的是錢。
「對，因為那小子今年十五了，怕再大就不好找了，所以願意接個女孩回去一起養。」
「養大了再結婚。」
「結婚的時候還願意給女孩娘家一筆彩禮錢。」
梁桂花一字一句地說著。
「哼，說的好聽，不就是想給自己的傻兒子找個童養媳。」現在的何國柱完全沒有在何進昕、何進寶面前的寡言沉默，反而刻薄又清醒。
「沒得那麼嚴重，就是接回去當女兒養著，青梅竹馬的好處處感情。」梁桂花雲淡風輕的說道。
「那小鈺才七歲吧？」何國柱聲音幽幽的響起，頓了頓又問了後半句：「這么小人家要不？畢竟要多吃幾年飯。」
這話一出，梁桂花勾起嘴角，知道這事就算是成了。
「要，人家就要小點的，這樣不記事，才好培養感情。」梁桂花溫聲安撫道。
能培養什麼感情，一個才七歲，一個十五歲，十五那個還是傻子，但偏偏就是這樣明顯的謊話，何國柱卻仿佛信了一般，過了一會就再次開口了。
「那林青青病的那麼嚴重，他明天肯定還要去醫院。」何國柱意有所指的說道。
「成，那我明天看著辦。」梁桂花應道。
何國柱含糊地應了一聲，仿佛自己聽見了，但又沒聽見一般，閉上眼睡了過去。
「呵，何進昕你跑不出我的掌心，賺錢敢不交？還敢威脅我！我讓你再也見不到你的女兒！」梁桂華滿臉狠意。
明明只有媽是後媽，爹是親爹，但這樣狠毒的算計卻直接落在了何進昕的頭上。
而這時候的何進昕正拒絕了姚芝幫忙穿鞋的話，穿上鞋子腳步輕快的走出了這間屋子。
「嫂子，以後你就把我當我哥一樣依靠。」何進昕在門口停住，轉身看著半掩著的門，就著明亮的月光，神色堅定的說道。
站在門裡的姚芝不知想到了什麼，瞬間紅了臉，只輕應了一聲，就低著頭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