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慘叫聲的求救電話
墨凜低沉冷淡的嗓音在夜色響起，幾乎聽不出起伏。
「是你的鮮血解開了封印，將我從沉睡中喚醒。」
「你我已經締結下生死契約，以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萬歲歲腳步猛地剎住。
內心穩如磐石，表面卻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怯生生仰起腦袋看向他，還刻意往後縮了縮肩膀，裝作有點害怕他這副強大氣場的樣子。
墨凜側過目光，掃過整片漆黑荒蕪的園區。
看向一排排空空蕩蕩的鐵籠，繼續面無表情地開口。
完全是公事公辦交代任務的口吻，沒有半分多餘情緒。
「這裡不是一座普通的動物園。」
「萬年前崑崙大亂，兩界屏障崩裂，山海經里無數異獸四散逃竄，流落人間。」
「這裡是遺留下來的山海結界，作用就是收容那些流落在外的生靈，並且將它們重新送回山海經之內。」
他靜靜看著萬歲歲，鎏金眼眸里沒有一絲人情味。
仿佛剛剛締結生死契約的兩個人，不過是臨時搭夥辦事的陌生人。
萬歲歲望著他這副淡漠模樣，心底那股酸澀火氣又往上翻了幾分。
同樣是喚醒，蘇櫻能得到他毫無保留的偏愛，換到自己身上，只剩下冰冷的任務陳述。
等墨凜面無表情將一大段話說完，萬歲歲臉上那層偽裝出來的驚恐慢慢褪下去。
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小嘴微微撅著，氣得瞪圓雙眼，還不甘心地跺了跺腳。
心裡憋著的那股不服氣再也壓不住，氣呼呼地掐著腰。
「明明是我用血把你喚醒的，還跟你綁定了生死契，你怎麼還這麼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墨凜鎏金色眼眸微微動了一瞬，也僅僅只是極淺的一絲波動。
臉上依舊沒有半分鬆動，半點沒有被少女的小脾氣影響。
「那你想要什麼態度？」
「你不過是解開了封印，又不是捨命相救，難道還要我以身相許？」
「我只遵守契約協助你將異獸收入山海經。」
「只是合作，沒有感情。」
「人神殊途。」
「別動不該有的念頭!」
萬歲歲心裡咯噔一下，被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原來當初蘇櫻得到的那份傾心和維護，並不是喚醒就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憑什麼那個所謂的天命女主就能輕輕鬆鬆一路開掛，而自己，就要一步一步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可一想到自己的大仇未報，就顧不得這些兒女情長了。
她壓下心頭那點委屈彆扭，抿了抿嘴唇。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尋回散落在世間的異獸，安置進對應的籠舍，嚴格遵守園內全部規則，修復結界。」墨凜語調自始至終沒有一絲起伏，「我會協助你。」
萬歲歲撇撇嘴，低聲嘟囔。
「說得倒是輕巧，哪裡有這麼容易。」
墨凜淡淡瞥她一眼，語氣沒有溫度。
「契約綁定，你的安危與結界相連，我不會放任你白白送命，但也不會替你包攬一切。」
萬歲歲聞言，心裡更不是滋味。
又是這種公事公辦的口吻，沒有半分憐香惜玉。
叮鈴鈴……叮鈴鈴……
萬歲歲還想開口再反駁墨凜幾句，可一陣刺耳的鈴聲驟然炸開，瞬間響徹整片寂靜的園區。
第三章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萬歲歲猛地一個激靈。
墨凜目光望向值班室的方向，語氣平淡。
「是電話。」
萬歲歲心底還憋著一股悶氣。
一想到前世他看向蘇櫻時滿眼的熱忱，對比此刻對自己的冷淡，強烈的落差感刺得她難受。
她抬眼瞪了墨凜一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我又不聾。」
墨凜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再多解釋。
只是目光跟隨著她的身影，淡淡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觀察契約合作人的一舉一動。
說完，她攥緊手電，快步朝著值班室奔去。
破舊木門被她一把推開。
桌上黑色座機還在不停響著，一聲比一聲急促。
萬歲歲伸手，一把抓起聽筒貼到耳邊。
聽筒內瞬間湧來雜亂刺耳的動靜。
瘋狂的狗吠、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交織在一起。
家具翻倒撞擊的砰砰聲不斷傳來，隱約能聽見液體滴落的聲響。
女人的聲音顫抖崩潰，帶著哭腔大喊。
「喂！是動物園嗎！救命啊！」
「我家狗發狂了，它開始咬人，已經見血了！」
又是一聲悽厲慘叫從聽筒炸開。
混亂的嘶吼聲持續不斷，聽著隨時會鬧出人命。
「我們攔不住它！根本不敢靠近！」
「求求你們快點過來，把它帶走！再晚就要出大事了！」
「啊!」
不等萬歲歲開口詳細詢問，通話突然間中斷。
「機會來了！」
萬歲歲激動地一把拽住墨凜。
「快快快，趕緊送我下山。」
「理由。」
墨凜冷的吐出兩個字，不露聲色抽回袖子。
小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的萬歲歲，完全沒留意他疏離的動作。
她興奮揮著手，連珠炮似地開口。
「規章制度第七條：動物滿員，方可辭職。」
「所以，讓動物園滿員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現在剛好有現成目標送上門！」
「不管剛剛那東西是不是異獸，我們都必須把它捉回來。」
萬歲歲的杏眼亮得驚人，像挖到天大的寶藏。
墨凜垂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理由合理。」
「閉眼。」
萬歲歲一愣，條件反射閉上雙眼。
下一秒，她的腳踝被一把攥住。
緊接著，身體瞬間懸空。
頭朝下倒掛著，天旋地轉。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的大腦充血。
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墨凜到底在幹什麼？！
上輩子帶蘇櫻下山明明都是公主抱！
怎麼輪到了自己這裡，直接變成倒掛金鉤了？
酸水一個勁往上涌，她拼了命地往下咽。
還沒穩住身形，身子又被輕輕一甩。
不知道倒掛著顛簸了多久，雙腳突然重新踩實地面。
「睜眼。」
墨凜毫無起伏的聲音，從頭頂上方落下。
萬歲歲撐著打顫的雙腿，慢慢睜眼。
一棟獨棟小洋樓，赫然出現在眼前。
洋樓鐵門半掩，院內草坪朝著一邊傾斜，像是被重物反覆碾壓。
幾道暗紅血痕，一路延伸向屋子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