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搶修
甄老他們最後退讓,楚昭昭立即拿亞克力箱子把物件完全罩起來,用調濕器把濕度穩定在60%,同時把溫度儀罩杯罩外都放置好。
「這是做什麼?」甄老問著。
楚昭昭喝了口水,「先阻止堆漆層失水,甄老你們去坐一會兒吧,這裡還要半個小時。」
甄老他們也沒走,或者說壓根沒心思休息,只是在門外找個椅子坐了下來。
楚昭昭則回工位把需要的工具找來。
陳思琪頗為內疚地看著李館長,「李老師,我……」
李館長只是拍拍她的手,「過後再說,你先回去做你的事情。」
陳思琪手上確實還有事,她點頭先去辦。
半個小時到,楚昭昭拿掉亞克力罩,用軟毛筆蘸著回軟劑,沿著起翹的堆塑層邊緣縫隙輕輕低滲。
她的動作極為仔細,每次滴的極少,只是毛慢慢滲入,一小片地方她就做了半個小時。
滴滲後又等待了二十分鐘,楚昭昭才拿起水分測定儀檢測堆塑邊緣的含水量。
一旁的甄老看著她操作也有些緊張,她的方案自己是認可的,但是回軟處理這裡有一個難點是水分的控制,滲透太慢,堆塑層可能會在回軟前就斷裂,太快或者過量,漆泥層過度軟化會失去形狀。
但好在,一切有驚無險。
楚昭昭這時將薄荷醇加熱熔融,塗在細紗布上,貼合在起翹堆漆層的背面,防止後續操作中堆塑層因為自重撕裂。
薄荷醇冷卻後楚昭昭開始調配粘劑,之後用細竹籤蘸取少量粘劑從起翹的跟不開始向邊緣逐步回帖,每貼一段,就用竹片壓五到十秒,讓膠黏劑初步定位。
一邊貼,她一邊觀察有沒有對齊,絲毫沒注意到周圍不知不覺圍了一圈人。
等她回貼結束,拿來特製的加壓片對堆塑層世家定向壓,弄完她才擦了擦手站起來。
「甄老,往後兩天我會觀測著,等堆塑層徹底固定住,我再來修補金層。」
楚昭昭說著回頭,看著烏泱泱一堆人,嚇了一跳。
「嗐,昭昭啊,三年沒見你這手藝還是那麼好啊?」瓷器組的文瑩豎起大拇指,「啥時候有時間來我們這兒教教學生,你修瓷器的手藝可不能就這麼埋沒了。」
楚昭昭連連擺手,「我業餘的,自己搗鼓還行,哪有你們專業。」
文瑩斜了她一眼,「去商圈混了三年你越來越不真實了啊!還給我玩這些虛的,你是從小跟著陸老先生跑,誰有你會。」
提起陸老,楚昭昭眼裡有些悲傷。
她和陸老先生是鄰居,那時候爸爸在部隊,媽媽又要忙生計顧不上她,是陸老每天給她送飯,後來長大些了她就去陸老家看著他修瓷器,幫他打打下手,看得多了對瓷器也掌握了一些,只是老爺子在自己上高中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自己後來接觸了漆器,遇到了葉老。
不然如果陸老還活著的話,自己可能會選擇學習瓷器。
看她神色變了,文瑩也知道說錯話了,「昭昭,對不起……」
楚昭昭搖頭,「沒什麼。」
話落她看著大家,「好了,我關門了。」
來的人里也有漆器組的,陳思琪也在其中,看著楚昭昭的手藝,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些。
同事用手肘頂了夏梅一下,「梅姐,服氣了吧?剛才李老師還特意讓你去看,你說弄不了,人家小楚就能搞。」
「你……你誠心氣我是吧?我什麼時候說弄不了了?這麼簡單的事情。」
夏梅死鴨子嘴硬,同事們相看一眼齊齊聳肩。
李館長走到陳思琪身邊,「思琪,你該謝謝昭昭的。」
陳思琪低垂著頭,沒接話,心裡卻不是滋味。
「館長,我辭職吧。」
李館長愣住,「你要說因為今天的事情辭職,我不同意啊。」
陳思琪心裡彆扭極了,當年她因為技術出眾,從小縣城破格進入漆器修復組,她一直很驕傲,直到遇見了楚昭昭。
聽見她是考進來的她還有種優越感,直到發現楚昭昭既懂瓷器又精通漆器,才短短一年就升職做了副組長,可她卻還是個小透明。
可以說那兩年她過得極為壓抑。
直到楚昭昭嫁入豪門後離職,她才有了出頭日,可誰知道她又回來。
李館長知道陳思琪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怕她走進死胡同出不來,溫聲開導。
「小陳,當年我把你招進來就是看中你雕漆的手藝,我敢說放眼全國你至少能排前五,別人固然優秀,但你更該多看看自己,你是非常優秀的雕漆專家,如果今天是雕漆的話,站在這兒發愣的就該是小楚了。」
他的肯定如一滴水落入陳思琪心裡泛起漣漪,陳思琪鼻尖一酸。
雖然知道最後一句是李館長故意說來哄她的,畢竟楚昭昭在漆器方面的全能她比誰都清楚,但她還是很開心。
李館長拍拍她的頭,「好了,你還得給我盯著小楚呢,不可以徇私枉法啊,要是她不合格你得如實告訴我,我立馬把她開了。」
他表情誇張,故意逗陳思琪開心,陳思琪笑笑,說了幾句後就回到漆器室。
屋子沒其他人,就楚昭昭一個人坐在小角落裡。
陳思琪收出一張桌子
「楚昭昭。」
楚昭昭回頭,「陳老師,有事嗎?」
「你假不假?別這麼喊我。」陳思琪瞪著她,說著指了指桌子。
「搬過來這兒。」
楚昭昭回來時就聽人說甄老他們的鎮館之寶出問題是因為陳思琪的錯,她一開始認識她時就知道陳思琪很驕傲,如今也算是道謝,應著就把東西收拾過去。
陳思琪也來和她一起搬。
直到搬完,她才看著楚昭昭。
「謝謝你。」
楚昭昭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思琪以為她沒聽見,又說了一遍。
「謝謝你。」
沒有楚昭昭的話,她被辭退都還事小,要說起賠償,可能把她賣了都還不起。
這回楚昭昭聽實了,笑了出來。
「沒關係的。」
楚昭昭笑起來很好看,還有兩個梨渦,陳思琪有些不好意思,哼了一聲轉頭就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楚昭昭摸摸鼻子,不知道哪兒又得罪她了……
手機「叮」的一聲,楚昭昭立馬打開消息,以為是霍燼琂的消息,結果發現只是新聞。
想著下班給他打個電話,她繼續手裡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