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廢他雙臂,才叫公平!
劉訓沒有逃出多遠,後背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硬生生壓趴在地。
待大伙兒看清,就發現正面色生寒地踩在劉訓背上之人,正是許知棠。
劉訓四肢亂掙,如何用力都起不來,哪怕秦氏撲過來掰許知棠的腳都無用。
秦氏抬頭大吼,「放開我兒子!」
許知棠人狠話不多,當即往劉訓的兩條胳膊上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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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劉訓的慘叫聲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令周圍人都迅速退開三丈。
「訓兒——!」秦氏哭紅了眼,抬頭惡狠狠地看著逆光而立的冷麵殺神,「許知棠!我訓兒只是打了你兒子,你卻執意要廢去他雙臂,你真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毒婦!」
「是啊,即便劉訓先前多有不對,但這懲罰未免過重了。」
「劉訓打了她兒子,她打回去不就好了,何必把事情做絕?」
「不就自恃武功高強,當心處處樹敵,日後落得個牆倒眾人推的下場。」劉氏族人里不斷傳來一句句陰陽怪氣。
許知棠鬆開腳,秦氏忙將兒子拖到懷裡,聽到周圍人都在說許知棠,她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解氣。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許知棠倏然悠悠開口,「別人打了我,我再打回去,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平?」
「難道不是嗎?許知棠,難不成你還想粉飾自己的暴行?」秦氏蹙眉怒吼,「大家的眼睛可是雪亮的,由不得你在這兒指黑為白!」
許知棠咧開唇角,「真有意思。秦氏,是你兒子行搶匪行徑在先,他一個弱冠之人,飽讀聖賢,學過禮義廉恥,卻恬不知恥地欺負一個四歲小兒。敢問秦夫人,到底是誰在粉飾暴行,指黑為白?」
秦氏面容慘白,啞然,「……」
許知棠提高音量:「我再問大家一個問題,若有人打了你們一巴掌,你們再打回去,你們會解氣嗎?」
大家不明白她為何好端端提這個,在場的沒人說話。
許知棠抬手招來三隻小奶團。
謝念驍架著謝念辭過來,謝悠悠跟著。
許知棠看著鼻青臉腫的謝念辭,用下巴指了指劉訓,「你去,踹他一腳。」
為了鼓勵孩子,她還加了句,「別怕,我在。」
謝念辭一開始是抗拒的,但在聽到許知棠的鼓勵,他點了下頭,似是鼓足了勇氣,一瘸一拐地過去,用力踩了劉訓的小腿一下。
他沒什麼力氣,加上受了傷,所以秦氏也沒攔著。
許知棠問他:「如何?可有解氣?」
謝念辭青腫著眼,看著劉訓被廢的雙臂,看他滿臉汗淚交融地躺在母親秦氏的懷裡。
他默默搖了搖小腦袋。
許知棠杏眼亮了亮,頭一回對謝念辭這個孩子報以希望,「哦?那是何感受,說出來。」
謝念辭不太利索地轉過小身子,雖然鼻青臉腫,但依舊乖巧溫馴。
他望著許知棠,一時忘卻了自己還被眾人圍觀,他不再向過去那般懦弱,而是用不大的聲音當眾回道,「我…沒有任何感覺。」
許知棠柔聲誘導,「為何?」
謝念辭想了想,「大抵是他之前想搶我的金錠,所以他打了我。而我打他,並非出於我的意願。」
「…………」眾人怔然。
好像……是這麼個理。
別人打了你一巴掌,你再打回去,看似解了氣。可細細想來,你被打的委屈已然造成,你還擊的那一下不過是一時反抗,並非你的初衷。
唯有真正對等的懲罰,方能將這股名為委屈的溝壑填平。
!!
原來,許知棠說的是這個意思。
眾人瞬間瞭然,可他們依舊沉默。
許知棠也猜到了這個結果,笑了笑道,「看來這般淺顯的道理,連個尚未開蒙的孩子都知道,身為書香世代的劉家卻無一人知曉?」
「當真可笑。」
她最後四字,咬得格外重,像聖人手裡的一把戒尺敲打在這些清貴子弟的臉上。
「呸,什麼書香世代,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官差方勇忍不住唾棄了句。
劉氏族人紛紛面色難看。
這時,一名頗有氣度的花甲老婦被一名老嬤嬤攙扶而出。
秦氏見到她,整個人立馬肅然起敬,卻仍不忘逮著機會叫屈,「老祖宗,訓兒是您最疼愛的孫兒,您可要為他做主哇!」
劉家老夫人一雙精神矍鑠的眼睛立馬橫過去,「閉嘴。」
她不怒自威,「劉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秦氏低頭咬唇,她家老祖宗發話,她只得將委屈往肚裡咽。
劉老夫人目光掃過劉訓,並未停留,轉頭望向許知棠,眉目間凝結的怒氣軟化成一副長者慈愛,「今日之事,是我們劉家錯了,還望許娘子寬恕我那逆孫。」
說罷,她微微欠身。
這已是大禮。
劉氏族人紛紛想要阻攔,卻被劉老夫人抬手制止。
許知棠象徵性伸手去扶,「老夫人,您不必……」
她想說,犯錯的又不是對方,她向來賞罰分明,誰做錯誰認錯,斷沒有接受一個老人家代人認錯的道理。
誰料劉老夫人不動聲色地壓下她的臂彎,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好孩子,你先別說話,讓那些袖手旁觀的劉家後人,再承受一會兒這份屈辱。」
許知棠:「……」
好傢夥,她是聽明白了。
這老太太明知自己代表著劉家,是劉家的臉面。此刻她向許知棠一個晚輩低頭,倒顯得那些劉家後人不作為,將劉家的體面實實扔在了地上。
果然,劉氏族人坐不住了。
「老祖宗,您不必如此啊。」
「對啊,再、再不濟,我來替您認這個錯。」劉家長房家主出面了。
「是啊我來也行。」
「我也可以……」
從不參與女眷紛爭的劉氏男丁開始爭先恐後,上趕著給許知棠認錯。
他們可以對秦氏母子冷眼旁觀,但對劉家的老祖宗不能。
許知棠看出,老太太擺明是想借她磨一磨這些人的性子。
她哂一聲,傾身對老人家低聲,「我這塊磨刀石,您老使得可還趁手?」
劉老夫人笑容慈愛地牽起她的手拍了拍,「算劉家欠你一次。」
許知棠彎了彎唇角,能得劉老夫人一句諾,她也不算虧。
劉老夫人被扶走,眾人散去。
大部隊休整耽擱了不少時辰,這會兒也要重新起程了。
她轉頭準備看三個崽,卻赫然發現遠處正走開的兩道身影。
此二人都穿著官差的衣服,其中一人背影高大威凜,看著甚有幾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