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就是個關係戶


  許知棠一席霸道發言,令在場無一人敢駁。

  畢竟眼前這位風流王妃早已今非昔比,大伙兒都忍不住納悶,她哪兒來的一身不俗武藝?

  若她從出嫁便有所隱瞞,整整五年,這也未免太能瞞了,足見其城府之深。

  

  如此,他們非但拳頭沒人家硬,論心智更是不及,任誰都不想沾這燙手的山芋。

  就在這時,官差方勇走出人群。

  「爾等是在聚眾鬧事嗎?」他上半句明知故問,下一句直接開吼,「當老子是擺設?」

  周圍人立馬低頭瑟縮,不敢吱聲。

  方勇將狠厲的目光甩向劉訓,「廢物。」

  那眼神仿佛在說『讓你對付一個半大的孩子都對付不了,要你有何用』。

  劉訓臉色瞬白,秦氏扶著兒子情況也沒好多少,壓根不敢看方勇。

  方勇就像是森林裡的老虎,逡巡這群毫無還擊之力的弱獸,大搖大擺地走到空地上,身後小弟二狗緊隨。

  「哎呀,」他嘆氣般用手裡的鞭柄敲打掌心,「時辰耽擱到現在,其他同僚待我回去必會詢問。你們說,我該怎麼交差?」

  他先是環顧四周,像是在問所有人,讓他在這兒等了白天,不能無功而返吧?

  話到最後,他將目光落到許知棠。

  意思很明顯,前頭都是過場,她這裡才是重頭戲。

  畢竟黃金在她這兒。

  許知棠老練一笑,「自是不會讓方大人白來一趟。」

  說罷,她轉頭向謝念辭伸手。

  謝念驍立即做出護弟姿態,對她是一臉不滿跟戒備,稚嫩的眼底還蘊了些失望之色。

  許知棠權當沒看見,只凝視謝念辭的小臉,平靜地打量著他小臉上的傷,語氣染了些耐性,「我不會害你們。」

  循循善誘。

  謝念辭原是寧死不交,這會兒竟乖乖將袖子裡那塊金錠,放在了許知棠攤開的掌心上。

  在場者俱是驚訝。

  「嘁。」劉能在人群中冷嗤一聲。

  他是在嘲諷許知棠,再能打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該低頭就得低頭?

  許知棠拿到金錠後,方勇眼珠子立馬被那金燦燦吸住,整個人散發著貪婪腐味。

  就在他準備拿時,許知棠把手縮回。

  方勇立馬翻臉,「你敢戲耍本官?」

  「不敢,」許知棠語氣隨意,「我的崽受傷了,相信方大人家中也有幼子,定能體諒我這為母之心。我要的不多,一輛馬車、一套孩子的乾淨衣物、金瘡藥、紗布、水還有乾糧。」

  隨著許知棠的獅子大開口,方勇徹底黑下臉來。

  周圍也全是倒吸一口涼氣的細碎聲,人人都覺得許知棠瘋了!

  這些東西,相當於要了方勇的半副身家。

  此番北上,方勇等人便是拿捏他們這些人命門的天,就跟農民靠天吃飯一個道理。

  許知棠一個罪婦,她怎麼敢的?

  方勇身邊的二狗啐了一口,跳出來,「許知棠,你還當自己是靖王妃呢?你知道得罪我們勇哥是何下場嗎?識相的趕緊交出金錠,免得一會兒遭罪!」

  說罷,他亮出了手中帶血的長鞭,狠狠往地上一甩,響亮的鞭聲,讓周圍挨過鞭子的人都忍不住瑟縮發抖。

  方勇等人作為押解流放的老人,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許知棠武功高強不假,但對付她的手段他們也有的是。

  周圍人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尤其是劉能、劉訓和秦氏。

  他們都在許知棠這裡吃過虧,自是期待見到許知棠被官差為難,甚至想看她被打得體無完膚,跪在地上求饒的慘景。

  方勇已經開始在心裡醞釀,用哪種法子收拾許知棠,是先廢去她引以為傲的武功,還是先收拾那三隻小的?

  好像一起做,也不是不行。

  許知棠腰杆挺得筆直,秀顏坦蕩無畏:「我沒說自己是靖王妃。」

  對她來說,五年空白光景,她壓根就沒嫁過人,更不想跟謝臨岐那貨扯上任何關係。

  她又說,「我只想提醒你們,早上出城的時候,許大人的馬車你們都看到了吧?」

  二狗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說大理寺少卿許知硯許大人?」

  許知棠點頭,「沒錯,京城之中知我跟他關係者不勝枚舉,他可是我的義弟。」

  方勇冷笑:「你都淪落至此了,還想著攀附權貴?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難不成現下許大人還能來救你?」

  許知棠搖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得方勇有些氣血翻湧,「那你何意?」

  「阿硯去的是薊州的方向,咱們也要去薊州,你說巧不巧?」許知棠點到即止。

  方勇蹙眉一愣,立馬低眉尋思,「難道真如傳聞,許大人是趕著去給自己的姐夫上頭香?」

  他小聲嘀咕。

  許知棠卻故意大聲,「誒,這種事方大人心中有數就行,別說出來搞得我好像是什麼關係戶。」

  方勇:「……」

  眾人:「…………」

  這不是她說出來的嗎?還那麼大聲。

  像方勇這種小人物,擱過去根本夠不著許家和靖王府這種高門。

  但坊間流傳,許知硯過去就是許知棠身後的小跟班,對她這個阿姐是言聽計從。

  聽說昨日抄家,還是許知硯親自去抄的。

  朝中文武百官那麼多,聖上偏偏欽點許知硯,足見對許知硯的器重。

  保不齊昨日許知硯就是去給自家阿姐開後門的。

  難怪身上還藏有黃金。

  而今早起程,他恰跟同僚揣測過許知硯去薊州的原因,跟許知棠說的完全對上。

  嚴絲合縫。

  唔,作為小半個官場老鳥,方勇決定寧可信其有。

  他眼珠一轉,立馬諂媚起來,「許娘子,本官……不,小人覺得您說得對。適才多有冒犯,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許知棠大氣擺手,「那我之前說的那些?」

  方勇點頭如搗蒜,「有有有,馬上給您送來。」

  「成。」

  在接住許知棠拋來的金錠後,方勇喜笑顏開地看著手裡的金錠,「以後您要缺什麼,儘管跟小人說。」

  發現二狗盯上了他的金疙瘩,還把頭湊過來,他直接一腳踹去,「你聾了?還不快去把許娘子要的東西送來!」

  「啊?」二狗一臉『真給啊』的表情,當見到方勇再次抬腳,他急忙溜了。

  許知棠扭身看向謝念辭身上的傷,眼神冷下來。

  「這邊忙完,該辦正事了。」

  她利落轉身,一眼鎖定人群中正悄悄逃離的秦氏母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