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壞舅舅真好


  有人突然撞上來,許知硯的眉頭本是蹙著的,認出謝悠悠後,他先愣了愣,看著那張酷似某人的粉嘟嘟小臉,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幾分。

  母女倆還挺像。

  謝悠悠小心臟顫得不行:前有壞舅舅,後有大壞蛋,我該怎麼辦?

  她癟著嘴剛要哭,身後的賭坊門口突然衝出來好些人。

  他們看到謝悠悠就像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正欲上前把孩子抱回去領賞錢。

  就見一身官府的許知硯彎腰將小姑娘抱起,他冷眼朝這些人一瞥,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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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的帶刀護衛,立馬拔刀。

  這些領賞錢的人秒慫,咋還惹上公門中人了?

  紛紛又鑽回賭坊。

  謝悠悠趴在許知硯懷裡,整個小腦瓜都是暈乎乎的。

  許知硯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小小的,軟軟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抱她,語氣不自覺鬆了點,「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已知曉先前在雁回谷遇伏的,就是許知棠所在的流放隊,也知他們此刻都在城郊靜安寺等後日謝臨岐的棺槨一起北上。

  沒等謝悠悠說話,他轉頭對一名護衛道,「去,買串糖葫蘆來。」

  等謝悠悠叼著糖葫蘆,還換了身新衣服,她已經乖乖坐在馬車裡,在被許知硯送回靜安寺的路上。

  許知硯跟陳遇商量著正事,完全沒避著她。

  「查找文平的下落,目下已經查到一個叫老鬼的市井潑皮,只要抓了他就能順藤摸瓜。」陳遇一拍大腿,「可這廝滑得很,搜了好幾處都沒逮著。」

  許知硯神色肅冷,他看了看外面,「有時抓人得靠些運氣。」

  「那我們運氣也太差了,據說城郊的靜安寺挺靈的,要不……」

  陳遇話說一半,這才想起許知棠也在靜安寺。

  許知硯跟這位風流王妃的事,他跟項文平都聽過一些,但不多。

  許知硯自己不說,他們也不好問。

  「是啊,說不定真要求神靈了。」許知硯有些疲憊地說道。

  項文平已經失聯許久,再拖下去,存活堪憂。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嫩嫩的,軟軟的。

  許知硯抬眸,就見謝悠悠抓著還未吃完的糖葫蘆,一隻手……摸了他?

  謝悠悠吃得小臉頰都花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彎起了小鹿眼。

  這啥意思啊?陳遇眨巴眼。

  驀地,派出去的人突然趕來稟道,「大人,找到老鬼了!」

  許知硯當即起身,瞥了眼謝悠悠,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在心間滋生,但他沒時間想太多,立刻吩咐陳遇,「勞你送她回去,我去去就回。」

  陳遇將謝悠悠拉到身邊,「行,知道了。」

  許知硯帶人過去的時候,老鬼正蹲在院裡啃雞腿,當場就被按在了地上。

  老鬼臉貼地,人都是蒙的,「不是,我故意留下那麼多線索,你們就是挨個找也不可能這麼快猜到我在這兒,怎麼做到的?」

  許知硯勾了勾唇角,「或許,本官就是運氣好。」

  眼神一沉,「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許知硯出來後,坐上馬車,他捏了捏鼻樑,下一秒就聽見一聲軟糯,「都抓到壞人了,怎麼還不開心呀?」

  許知硯一驚,抬眸就見本應該送走的謝悠悠,正歪著腦袋站他跟前,「你怎麼在這兒?」

  謝悠悠沒接他話,咬下最後一顆紅艷艷的冰糖葫蘆,鼓著腮幫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許知硯又氣又想笑,拉過謝悠悠,拿出手帕給她仔細擦著嘴角,「我要找的人不是他,是一位朋友。」

  他知道跟一個孩子說這些沒用。

  但看著這張跟許知棠酷似的臉,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悄然化開了。

  謝悠悠眨巴小鹿眼,「你朋友怎麼了?」

  許知硯:「他失蹤了,我們一直找不到他,他很可能已經遇到危險。」

  謝悠悠聽完,重重點頭,扔掉手裡光禿禿的糖葫蘆簽,雙手握住許知硯的一隻手,閉眼。

  許知硯被她逗笑,「你在幹嘛?」

  謝悠悠沒說話,許知硯再次被她逗笑。

  去靜安寺的路上,許知硯已派人去給陳遇傳信,說孩子在他這兒。又給謝悠悠買了好些東西,包括不限吃的用的穿的。

  為了不打草驚蛇,此前他只帶了少許人,都換了便服,他現下也是一身尋常的粗布衣裳,腹有詩書氣自華,看著就像哪家的破落秀才。

  出入幾家有名的糕點鋪和成衣店,店小二差點以為他買不起,將人轟出去。

  手下押送老鬼去了官府,眼看就要到靜安寺,許知硯拎著大包小包,帶著謝悠悠,倒像是一對在街上閒逛的父女。

  「舅舅你真好,以後你能經常買禮物給我嗎?」謝悠悠頂著兩條小辮,歪過頭問他。

  許知硯愣了愣,似是在孩子身上看到了記憶中的許知棠。

  她四歲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招人疼?

  許知硯彎眸,「好,以後我每次來,都給你帶禮物。」

  話落,街上突然湧出人流,把他跟謝悠悠衝散了。

  「舅舅!」

  混亂中,謝悠悠被人拎起後領,捂住嘴地擄走。

  許知硯看到了,但他被人群擠得過不去。也不知道是誰,撒了一把粉末,當即盲去了他的視野。下一息,腦後挨了一記悶棍,他暈了過去。

  ·

  靜安寺里。

  許知棠躺在偏院屋裡的大床上,一個簡單的抬手動作,牽動一身鎖鏈,叮鈴哐啷。

  她正煩躁,這身鐐鎖又回來了。

  「這幫過河拆橋的傢伙,說是喊我過去商量事,其實就是勸我套上枷鎖。」

  要不是為了孩子,還有調查……是的,她這五年間到底經歷了什麼,還有謝臨岐的貪墨案,這些她都要查清楚。

  她不是沒向劉氏族人打聽過。

  只是他們每個人現下都怕她怕得要死,說出來的東西也不能盡信——

  「您嫁到靖王府後,幾乎每月都會在王府里設宴……」

  「靖王很疼愛您,吃穿用度都給您最好的……」

  「您開了一家《聚賢閣》,坐擁整個盛京最好的地段,廣納天下英才,名動四海……」

  許知棠:「……」

  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左右後日棺槨抵達薊州,她會見到知情人,到時應該就有答案了。

  驀地,

  「娘親!」謝念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許知棠笑,「你這孩子平日看著挺穩重,何時變得如此毛躁?」

  謝念辭小臉汗津津的,一看剛才就是出去瘋跑過。

  許知棠覺得這般也不錯,否則她都要懷疑她家這個老二太過沉穩,莫不是被哪位大儒奪了舍。

  謝念辭紅著眼,還沒開口先哽咽起來,「妹妹……妹妹不見了。」

  許知棠猛地坐起身,「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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