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天我變強了嗎?


  靜安寺後山的竹林里,夜風吹得竹葉沙沙響。長葉輕晃,月光落在謝念驍奔跑的小身子上,他額角還帶著點汗。

  謝臨岐聞聲轉身,「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謝念驍立馬昂頭道,「少廢話,今日教我什麼?」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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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念驍累得直喘,渾身都是汗。

  臨走前,謝臨岐將幾個油紙包拋給他,他險些沒接住。

  他抱著那些東西,也沒說謝,只迫切地問,「今天我變強了嗎?」

  謝臨岐搖頭。

  謝念驍:「……」

  再之後,謝臨岐頭也不回地走開。

  謝念驍知道今日的訓練結束了,但他不氣餒,總有一天,他會變強的,他堅信!

  回去後,謝念驍將幾個油紙包交給了謝念辭。

  謝悠悠聞到香氣湊上來,「好香啊,大哥又帶好吃的回來啦~」

  謝念驍彎眼,摸了摸妹妹的發頂,然後在謝念辭擔憂地想開口前,他冷淡打斷,「別問,我知道在做什麼。」

  謝念辭閉了嘴,「……」

  一夜過去,天剛蒙蒙亮,謝念驍就第一個早起練功。

  由於許知棠此番在雁回谷救了大家,官差方勇等人給了她優待。

  一處獨立的偏院,不大,剛夠給他們母子四人住。

  謝念驍正在院角扎馬步,小身子繃得筆直,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

  許知棠走過去,抱臂站在旁邊,「這些你都跟誰學的?」

  她早就想問了。

  這些基本功,自學是學不出來的,定是有人教。

  謝念驍身子一僵,轉頭瞪她,「要你管!等我練強了,定然打敗你!」

  許知棠挑了挑眉,也不惱,指尖輕輕敲了敲手臂,「行啊,我拭目以待。」

  「許娘子。」

  隨著一聲輕喚,許知棠扭頭就見秦氏和劉螢攙著劉訓,後頭還跟著縮頭縮腦的劉能,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站在院門口訕訕的。

  許知棠走過去,「是你們?」

  「許娘子,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秦氏先開口,語氣小心翼翼,「這裡有幾斤乾糧,還有些金瘡藥,都是路上能用到的,你別嫌棄。」

  劉能也連忙賠笑,「是是是,這是我讓人改小的幾件衣服,拿給孩子穿。你放心,都是新衣服,沒穿過的。以後我絕不再招惹你。」

  劉訓有些站不穩,需要靠母親跟妹妹支撐,他慘白著一張臉,將一本書遞過來,「孩子讀書不能落下,這本《千字文》看完,我那裡還有。」

  許知棠掃了眼他們送過來的東西,「這算什麼?施捨?」

  「不不不!」秦氏臉都嚇白了,急忙否認,「我們哪兒敢啊?」

  幾人迅速點頭賠笑,「是啊,不敢不敢。」

  秦氏再道,「這些都是我們的賠禮,此前多有得罪,想著總不能空手過來,就帶了些東西。」

  說著,她眼神暗了暗,「其實這些個玩意兒過去我們都拿不出手,但如今……」

  她扯了個笑,「希望您能收下,並原諒我們。」

  許知棠沒接,用下巴指了指屋裡,「都送進去吧,以後沒事少來煩我。」

  秦氏幾人面上一喜,把東西都交給了劉訓,劉訓抱著大伙兒的東西,跑得比誰都快。

  將東西送進去後,便很快出來。

  然後跟著秦氏幾人麻溜走了。

  謝念辭抓著那本《千字文》跑出來,仰頭問,「這是?」

  許知棠摸了摸他的小臉,「閒著就看看,不懂的問我。」

  謝念辭眼睛亮了亮,肉眼可見的開心,聲音都有些抖,「好~」

  他從小就愛看書,可從前府里沒人教,連本像樣的書都摸不著。他就時常去酒樓聽書,偶爾會問問人,東拼西湊地學了些字,也看了兩本書,但都是些雜書。

  這會兒捧著娘親給的書,他像是得到了什麼寶貝,立馬轉身鑽進屋裡,大有一天啃完的勢頭。

  昨個兒嚴昆就跟許知棠打了招呼,今早讓她去找他們,商量後日迎接靖王棺槨的事宜。

  許知棠跟三個孩子都打了聲招呼才走。

  謝悠悠站在門邊,看看院子裡的大哥練得滿頭大汗,再看看屋裡二哥捧著書念得頭都不抬,沒人陪她玩,無聊得摳手指。

  她一雙小鹿眼轉了轉,趁沒人注意,躡手躡腳溜到了寺廟後門。

  她記得過幾條街就是集鎮,那裡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她就去玩一會兒,應該沒事吧。

  她身上的鐐銬已經被解了,是許知棠要求的。

  此時她一個小姑娘在大街上亂晃,路過的全是大人,都比她高。

  她剛剛就險些被人踩著,只能跑去路邊。

  她東瞅西看,不知不覺鑽進了街邊的一家賭坊。

  賭桌前一位穿金戴銀的夫人正輸得臉紅脖子粗,謝悠悠扒著桌沿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指了指骰盅邊上那格,「買這個。」

  那名夫人瞥了她一眼,以為是賭場裡的人的崽子,沒好氣道,「行,你要是猜錯了,我就把你押出去。」

  隨手將銀錢全押了大。

  「嗬,沈夫人真是膽大,居然會聽一個小女娃的。」莊家笑話她。

  沈夫人不耐煩地擺手,「你到底開不開?」

  「好,買定離手!」莊家搖骰子吆喝起來,等他放下,開盅,整個人都傻了。

  「是大!是大!」

  沈夫人激動地站起來喊。

  她今日終於贏了一把,立馬把錢都摞回自己跟前,並不忘把謝悠悠抱到腿上,重新坐下來,「你可真是個福星,來,再幫我看看買什麼。」

  謝悠悠想了想,伸出一根肉粉粉的小食指,指了指同樣的位置,「還買這個。」

  莊家再次開盅,果然還是大。

  緊接著,連開十把,十把都被謝悠悠說中了。

  沈夫人眼睛都亮了,「這哪兒是福星,根本就是財神爺轉世吧。」

  她抱著謝悠悠像抱著一尊金疙瘩,再也不肯放手。

  謝悠悠察覺不對,咬了沈夫人手一口,趁著她手疼,急忙從她懷裡掙出來往外跑。

  沈夫人急了,大吼一聲,「我出一百兩,把那小財神給我抓回來!」

  謝悠悠這些年什麼沒學會,就學會跑了。

  她仗著自己身量小,靈活地躲避那些追她的大人。

  好不容易跑出賭坊門口,她以為自己安全了,沒想到一頭扎進一人玄色的披風裡,腦門磕在對方硬邦邦的膝蓋骨上,疼得她兩眼冒金星。

  「跑什麼?」

  聲音是溫和的,卻帶著幾分春寒料峭的涼意,從頭頂澆下來。

  謝悠悠抬頭一看,撞進一雙冷凌凌的眼裡,瞬間縮起小脖子。

  完了,是那個總跟死女人吵架的壞舅舅。

  許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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