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叫他夫君
「我里外找了三圈,都沒找到妹妹,大哥已去別地兒找了,但我覺得妹妹應當不在寺內,多半是跑出去。」
謝念辭了解謝悠悠,知道她貪玩,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都怪我,看書看得太入迷……」謝念辭淚花大朵大朵地往下砸。
前陣子他被劉訓打成那樣都沒哭成這般,語氣里滿是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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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許知棠心都揪起來了。
許知棠把小傢伙摁進懷裡,拍著他抽泣輕顫的後背,「別擔心,悠悠不會有事的,娘親這就去找她。」
許知棠找到嚴昆和方勇時,他們正跟另一名年輕官差確定大後日起程的路線。
「我女兒跑丟了,得去集鎮上找。」許知棠單刀直入。
方勇和嚴昆面面相覷。
嚴昆琢磨了下,轉頭沖謝臨岐,「小王,你跟許娘子走一趟吧!」
扭回來看許知棠,原本笑眯眯的眼角褶皺都深了幾分,「昨日剛遇伏,死傷不少,小王人年輕,能力也不錯。」
許知棠:「……」
意思多餘的人手就勻不出來了。
許知棠還品出嚴昆別的用意,她找女兒,把兩個兒子留下,確實不用擔心她跑了。
可萬一呢?
讓姓王的跟著她,無非是多雙眼睛看著她,保險一點。
許知棠:「行吧。」
偽裝成王二山的謝臨岐聞言抬眸,許知棠也看向他,兩個人的視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默契對上。
謝臨岐冷硬的唇線輕微收緊,輕蜷進掌心的指尖已是一片濕潤。
他緩緩起身,許知棠來到他跟前,足足矮了一個頭。
許知棠仰臉凝視他那雙鉛灰色的眼眸,謝臨岐竟一時間有種目光不知該往哪兒安放的侷促。
許知棠伸出雙手,意思讓他給她下銬。
她總不能帶著這些玩意兒上街吧。
謝臨岐沒說話,從腰間取了銅鑰,給許知棠一一打開四道鐐鎖。
因為要開鎖,兩個人又離得近了些。
許知棠看著男人偶爾躲閃的眼神,眉梢微挑,「是你啊。」
謝臨岐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下,但在別人看來,他開鎖的動作慢條斯理,鎮定自若,並無不妥。
「你們認識?」方勇視線在他二人身上來回。
嚴昆差不多一個反應。
許知棠打哈哈,「剛剛瞧著眼熟,認錯了。」
嚴昆、方勇:「……」
許知棠腹誹:兵不厭詐,看來也不是他。
二十四名官差、差役,前前後後折損了好幾個,剩下的排查範圍縮減了不少。
她已經排查了五個,這是第六個。
眼前這人有著跟謝臨岐神似的鉛灰色眼眸,她並不覺得謝臨岐跟那名暗中窺伺者有關聯。
只是剛剛見到此人的第一眼,她就想到了謝臨岐,可能是這雙眼睛吧。
但除了這雙眼睛,其餘半分都對不上。
印象中的謝臨岐,身量修挺卻沒有半分沙場的悍氣。他眼高於頂,看誰都像看螻蟻。一身貴氣,是王庭權柄一點點蘊養出來的。
哪像跟前這位,長身魁梧,殺伐之氣內斂,卻一副憨直好欺的模樣,剛才進來時,她就見此人撓著後腦勺,任由嚴昆和方勇使喚。
她說要找女兒,嚴就把他推出來。
換作謝臨岐,想都別想。
鐐鎖全解。
「事不宜遲,走了。」她斂起思緒,轉身就往外走。
謝臨岐跟在她身後,半步之距,不遠不近的。
此時恰逢薊州城的花燈節,鬧市街頭人流攢動,各式花燈掛得滿街都是,暖光映襯繁華,迷人眼得緊。
許知棠無心欣賞,一路走來,街邊的糖鋪、雜耍攤,但凡能問的,她一個都沒放過。
謝臨岐也同她差不多,逢人便問。
兩個人問得投入,竟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差點抱一起。
這時,一名提了一把各色花燈的貨郎笑著打趣他們,「俏郎君帶著新夫人出來看花燈啊?要不要來看看我這兒的,都是剛做的最新款。」
王二山沒應聲,也沒否認。
許知棠本想否認,目光掃過貨郎手裡的一盞小鹿燈,像極了謝悠悠。
想著天都黑了,那孩子估計也嚇壞了,買盞回去哄哄她也不錯。
許知棠:「看在我跟夫君如此登對,老闆便宜點啊?」
謝臨岐側頭驚看她,「你……」
許知棠扯了扯他的衣角。
謝臨岐當即安靜:「……」
許知棠付過錢,接過花燈,把燈杆往腰間一插,「借你名頭用用,改天請你吃飯。」
她素來這般豪氣,半點不扭捏。
謝臨岐低低「嗯」了一聲。
他發現許知棠原地環顧,沒像之前那般繼續尋人,不由問,「不找了嗎?」
實則出門前,他已知曉謝悠悠失蹤,早就放出消息讓《四海通》尋人。
這會兒等消息的間隙,不過是陪許知棠逛街罷了。
機會難得,他很珍惜。
許知棠撐著下巴,「咱們這麼大海撈針也不是辦法,你知道《四海通》嗎?」
謝臨岐愣了愣,搖頭。
許知棠嘆了口氣,「跟我走吧。」
路上,她簡單給謝臨岐普及了一下《四海通》的作用跟名氣,很快他倆來到一家錢莊門口。
謝臨岐看著門匾,「海通錢莊。」
許知棠回頭沖他笑了笑,「正是,你進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謝臨岐:「?」
許知棠晃了晃兩隻輕飄飄的袖子,「我看上去有錢嗎?買消息要錢的。」
謝臨岐:「……」
許知棠:「放心,我不跑。」
「我知道。」謝臨岐接得很快,語氣很是篤定。他沖許知棠點點頭,大步走進店中。
半句沒提錢。
許知棠看著他進去的背影,不由一樂,「沒看出來啊,他還挺信任我,挺仗義的,看來還真得請他吃頓飯了。」
眾所周知,第一句請客都是客氣。
她來到滿是河燈的河邊。
一身素衣,身形盈秀,手執小鹿燈,暖光映得眉眼清妍柔和。
在人來人往中,形單影隻,美得分外招眼,惹得過往單身漢子頻頻偷瞧。
不遠處的酒樓雅間裡,崔雲昊正被親信拽往窗邊。
「都監您看!那邊有位美嬌娘,絕對合您心意!」
崔雲昊一臉不耐,揮了揮手,「胡說,本將像是那般膚淺之人?」
嘴上說著,目光還是順著親信的指向望去。
只一眼,他當即一拍親信肩膀,「你小子,看人真准。」
親信:「……」
崔雲昊整了整衣襟,邁步下樓。
許知棠正盯著河裡那些花燈出神——
這些燈……要放一夜嗎?
翌日當如何?要一盞盞撈起來嗎?嘶,那也太麻煩了。
正出神,身邊忽然來了兩個人。
「這位娘子,一個人?」
男人聲音洪亮,帶著點武將的粗糲。
許知棠轉頭,愣住。
這不是昨日那個薊州兵馬都監嗎?
她還沒說話,崔雲昊身後的親兵上前一步,高聲介紹,「這位是薊州兵馬都監,當朝太傅長孫,崔雲昊崔大人!」
許知棠表面平靜,實則內心:這名號…比我命都長。
合著這崔雲昊沒認出她,上趕著孔雀開屏來了。
「多謝崔大人厚愛,妾已有夫君。」她側身就要走。
「哎,別急啊。」親兵伸手攔了一下。
崔雲昊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泛起薄紅,「娘子這般容貌,你男人竟捨得留你一個人在街上?依我看,他也不怎麼靠譜。你若願意……我不介意你嫁過人。」
「是嗎?」
冷不丁一道聲音從身側響起。
謝臨岐不知什麼時候從錢莊出來,他大步自然地站到許知棠身側,目光沉沉地盯著崔雲昊。
崔雲昊眼睛都瞪圓了,「你……」
看到謝臨岐,他立馬意識到眼前女子的身份,「她……」
就是許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