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小的永平府,來了位大人物!
花團錦簇的蕭府東閣。
蕭元睢著一身石青色錦袍,腰間玉帶新裁,襯得他愈發芝蘭玉樹。
他行過一片落花小徑,徑直來到任雲柔的房裡。
此時,任雲柔正對鏡戴耳璫。
她今日穿得很隆重,煙紫色織金裙擺鋪開,鬢邊赤金步搖晃出細碎流光,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蕭元睢看到她,腳步慢下,抬手制止行禮的下人,悄步來到她身後,俯身將自己也映入銅鏡中。
「今日的柔兒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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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情難自禁地掰過任雲柔的秀臉,便吻了上去。
任雲柔好不容易抵開他的胸膛,「……都是人。」
她臉頰緋紅,迭麗的容貌更盛。
蕭元睢覆蓋上她置於胸口上的手,笑眼彎彎,「讓他們看。」
說著,他扣住她的手腕,又吻了下來。
滿屋丫鬟婆子誰也不敢抬頭,春杏卻急得往前一步,「大人,請放開我家縣......」主。
話沒說完,她就被兩個婆子狠狠拉住。
另有一名丫鬟捂住她的嘴,將她拖到了邊上。
蕭元睢將側過去的目光,重新回到任雲柔臉上,繼而專注加深這個吻。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東西落地的悶響。
幾名前來送禮討好的夫人站在廊下,瞧見屋裡的情形,個個面紅耳赤。
她們原想借賀壽巴結這位潔身自好的南陽縣主,禮盒裡裝的都不是輕物,誰知連門都沒踏進,就撞上這樣的事。
最前頭的夫人轉身撞了同伴,後頭的人又踩住她的裙角,幾個人亂作一團。
她們帶來的下人連忙將禮盒撿起,齊齊倉皇而逃。
回到席上,幾人才緩過氣,湊到一處便說開了。
「虧我還當她真要為亡夫守一輩子,青天白日就同小叔子摟在一處,簡直沒眼看!」
「什麼一門貞烈,做出這種事,也不怕髒了祖宗的門楣。」
旁邊有人想勸她們小聲些,轉頭卻見更多人支著耳朵往這邊湊,便也閉了嘴。
「蕭大人何等正直之人,也難怪任雲柔守不住,指不定她早就盯上了蕭大人......」
「從前多少媒人踏破門檻,她都不肯改嫁,我還當真是情深義重。敢情不是不嫁,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人啐了一口,「依我看,那貞女牌坊就該砸了!立在那兒,也不怕叫人笑話!」
宴席外,任雲柔將這些人的話聽在耳里,只是冷笑一聲了之。
而她身旁笑眼彎彎之人,突然就不笑了。
·
許知棠是被凍醒的。
冷水浸過腰腹,衣裳沉沉貼在身上。
她靠著一面濕滑的石壁,剛一動彈,身下便盪開嘩啦水聲。
她沒再動,而是仔細地聽外頭的說話聲。
「府里今日可熱鬧了,光戲班子就請了兩個,聽說還是上過京,去過王府,給那些皇子、公主都過過眼的。
方才管家讓人送了幾壇酒過來,說前頭擺不開,叫兄弟們晚些也去沾沾縣主的喜氣。」
另一人咂了咂嘴,「咱們守著這鬼地方,連口熱的都撈不上。聽講裡頭那個女人,武功奇高,就我倆看著,她會不會醒啊?」
「放心好了,中了國師大人的特製迷藥,不睡上個三天三夜,根本醒不了。」
許知棠垂在冷水裡的手動了一下:國師大人?
她指尖碰上腕間的鐵銬,都沒怎麼用力,居然開了?
未免被人發現,她一把攥住要滑落的鐐銬。
就聽先前那個守衛又道,「要我說,怎麼不把她直接殺了,一勞永逸?留著她,萬一真叫人救走,咱倆的腦袋還要不要?」
「你懂什麼,國師大人在引蛇出洞,蛇還沒見著,哪能先殺了餌?」
兩人說著,碰了碰酒碗,又聊起今日來了哪些達官顯貴。
許知棠收回目光,環視周圍。
頭頂上只有一道窄窄的氣窗,天光漏進來,照見水面漂著的枯草。
牢房大半都淹在水裡,只有外側挨著鐵門的地方,有一級石階露出水面。
她試著運氣,經脈通暢,身上沒有半分中毒後的滯澀。
許知棠看著手裡形容虛設的鐐銬,猜到了什麼,差點笑出聲。
她踩著水,緩緩往鐵門靠近。
兩名守衛背對她坐著,中間擺了一小桌酒菜。牆上掛著鑰匙,離他們不過幾步遠。
她正盤算著怎麼悄無聲息地解決掉這兩人,行至一半,一道黑影突然出現。
一名守衛直接被抹了脖子,另一人剛要起身,同樣也挨了一下倒地。
許知棠退進暗處,腕上的鐵鏈已經滑入掌心。
牢門打開,露出『王二山』那張黑憨的臉。
謝臨岐握著鑰匙,先看向水裡,卻見沒人。
他臉色一變,再轉頭,就見他要救的人已經自己開了鎖上岸,正站在石階另一側擰衣角。
許知棠抖開皺巴巴的衣擺,「喲,來了?」
這語氣,讓謝臨岐眼中的擔憂之色驅散了不少。
這才是真正的許知棠,該有的樣子。
謝臨岐來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確認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見她並無大礙,不免生惑,「你沒中毒?」
「中了,醒了。」她看了看外頭兩個已經咽氣的守衛,「你倒是厲害,這麼快就找到我了。」
謝臨岐語帶歉意,「本來可以更快……還是讓你受苦了。」
許知棠笑了笑,帶著他往外走,「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吧。」
他倆前後跨過倒在地上的守衛屍體。
謝臨岐跟在她身側,「昨晚有人冒充你回了廂房。」
「所以許知硯和陳遇暴露了。」許知棠語氣淡定。
謝臨岐『嗯』了一聲,「孩子暫時沒事,我請了江過將軍幫忙看著,他是個得力之人,信得過。」
「冒充我的人是何來路?可有蕭元睢的底細線索?」
「那個替身從身量、面容都與你極為相似,應當是備下已久。蕭元睢的底細暫且不明,不過蕭府的守衛里有不少北狄人,他要麼早已跟北狄勾結,要麼自己就是北狄人。」
許知棠想起方才兩名守衛的話,「我方才聽那兩人說『國師大人』,還說什麼抓我,是為了引蛇出洞。」
謝臨岐默了默,「傳聞北狄現任國師,是歷代國師中最年輕的。他師承五毒谷,尤善操控人的記憶。」
「這就對上了。」許知棠呼出一口寒氣,「沒想到小小的永平府,來了位大國師呢。」
北狄國師不在王庭里待著,跑到這座邊府小城,又是替身,又是水牢,折騰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們費盡周折,到底是為了什麼?
兩人出了水牢,外面日頭正盛。
許知棠一身濕衣,被風一吹,冷得打了個寒戰。
謝臨岐脫下外袍遞給她,她也沒客氣,裹上便走。
經過後院夾道時,前方忽然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兩人閃身躲到樹後。
就見幾名護衛正推著一輛板車往側門去,車上放著一口黑棺。
棺木半新,只用麻繩捆了兩道。
今日府里辦壽,抬棺材出門?
許知棠再觀那些護衛個個神情緊張,半點沒有辦喪事的悲痛,頻頻回頭,生怕有人注意似的。
就在這時,棺材裡發出一陣『咚咚』響。
棺材裡的竟是活人!
許知棠腦子裡最先冒出,不好!是她的三個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