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先救孩子!


  離弦的箭,直取赫連淵攥住任雲柔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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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淵極快地側身閃避,箭尖仍在他手背上劃開一道鮮艷的血口。

  他手上剛松,任雲柔便屈肘撞向他胸前的匕首。

  赫連淵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半步。

  任雲柔趁機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青雀從斜側撲來,刀鋒直奔她的後背。

  許知棠縱身躍下,人在半空已抽出第二支箭,落地時弓弦正好拉滿。

  箭頭剛猛的勁道,撞上青雀的刀,將那一刀撞偏。

  青雀殺任雲柔不成,還要再追。

  「再動,下一箭穿的就是你的喉嚨。」許知棠道。

  「棠棠!」任雲柔桃花眼一下紅了。

  許知棠看她一眼,見她無礙,才重新留心四周,「孩子們呢?」

  「裡面!」任雲柔立即指向廂房。

  大門雖已破開,裡面卻全是煙,什麼都瞧不見。

  「江過將軍早就進去了,但半天沒見帶孩子出來……」任雲柔話音一頓,猛地望向赫連淵,「你是不是在裡面設下了陷阱?」

  赫連淵捂著心口的傷處,眉目悲憫,血染衣袍,一副狼狽之態。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他伸手,柔聲慢慢。

  許知棠攔下任雲柔,低聲,「城中已亂,他也受了重傷,至今還未撤走,定是在等什麼。」

  火勢越來越大,她蹙眉立道,「柔柔,你先帶人去打水,這裡交給我。」

  任雲柔剛想說自己若把人都帶走,許知棠恐怕不敵赫連淵身邊那麼多高手。

  驀地。

  「縣主放心,小人會用命護著許娘子。」

  『王二山』不知何時來的,他剛傷了青雀一條手臂,甩掉劍上血。

  高大的身影,給人帶來了無形的壓力,讓人見之不禁兩股戰戰,心底生畏。

  對面的赫連淵愣了一下,終於將目光從任雲柔身上移開。

  這個『王二山』,倒讓他夸目相看了。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是個狠角色。

  他大致看了一圈,發現自己被許知棠吸引注意的間隙,那『王二山』已經把他身邊最好的幾人都給處理了。

  青雀如今也受了重傷。

  再拖下去,城外援軍就會抵達,到時即便引出了謝臨岐,他們也難以脫身。

  任雲柔別的沒瞧見,當看到深受赫連淵器重的青雀都被『王二山』傷了,便知他沒逞能。

  她二話不說,帶著人趕緊去打水回來救火。

  比起赫連淵,許知棠更擔心三個崽的安危。

  她握緊長弓,迎面沖向火場。兩名北狄護衛試圖攔她,被她一箭逼退,另一人剛抬刀,喉間便多了一道血線。

  謝臨岐收劍,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掠過赫連淵和青雀,誰也沒有停步。

  經過赫連淵身邊時,謝臨岐冷冷側目。

  那一瞬間,赫連淵看清了一個大周小小官差眼中刺骨的一瞥,就像被蟄伏在暗中的冷血凶獸標記上了。

  那股撕碎獵物的恨意,直達心底。

  他扶著心口,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微微發顫。

  青雀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滿背被冷汗浸透,明明已經做好捨身救主的準備,雙腿卻釘在原地,怎麼也邁不出去。

  還好。

  還好那一男一女的目標是屋裡的孩子。

  等兩人的身影沒入煙火,青雀才找回些力氣。

  赫連淵失血過多,體力已經耗盡。他張嘴吐出一口血,膝蓋往下彎,被青雀及時架住。

  「國師!」

  赫連淵吞了顆藥,靠著她喘了兩口氣,「快,去禪房。」

  禪房裡有三年來挖好的密道,可通往城外。

  這次那麼急,主要是他在大周的蟄伏期已至。

  大周軍餉已運至邊關,他身上的蠱毒也就足夠再撐一個月。

  他最後的任務就是護送那筆巨款回到北狄。

  原想著順手解決掉謝臨岐這個大隱患,如今看來,還是先保命要緊,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赫連淵最後看了一眼院外的方向,眼底隱著不甘,被青雀帶走。

  屋裡,濃煙四起。

  火焰的高溫灼著皮膚。

  許知棠一進去便被嗆得睜不開眼。

  火焰烤著皮膚,她才站了片刻,裸露在外的手背便已發紅。

  謝臨岐瞥見桌上的茶壺,把剩下的涼茶倒在兩張帕子上,一張遞給她,一張蒙住自己口鼻,「跟緊我。」

  涼意只換來片刻清明。

  許知棠蒙好帕子,一邊往裡走,一邊喊,「悠悠?辭兒,驍兒……」

  沒人回答。

  謝臨岐揮劍劈開擋路的木架,又把一張燒著的桌子挑到旁邊。

  許知棠俯身看過床底,連積灰的腳踏下面也沒放過。

  她打開衣櫃,裡面只有幾件被熱浪烘得發燙的衣裳。

  他倆覺得事有蹊蹺。

  地上沒有屍首,也沒有血跡。

  許知棠蹲下身,地上留著半個模糊的腳印,再往裡去,便什麼都沒有了。

  謝臨岐皺眉,「難道他們已經逃了?」

  許知棠環顧四周。

  屋頂沒有破開的大洞,窗戶也關得嚴實。

  「門窗全被封死,沒有別的路。」許知棠站起身,又被煙嗆得咳了幾聲,「四個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沒了。」

  頭頂忽然傳來木頭斷裂的脆響。

  謝臨岐抬頭看了一眼,當機立斷,「先出去,再從長計議。」

  許知棠點頭,二人快步往門口退。

  眼看就要到門邊,燒斷的房梁轟然落下。

  謝臨岐一把拽過許知棠,同時抬腳踹在房樑上。

  那根梁木偏離了原處,重重砸向門框,竟把門口最後一條縫隙也堵死了。

  火焰沿著散落的木頭迅速爬開,像一堵不斷升高的牆,封住整片門口。

  謝臨岐扯下尚未燃著的帷帳裹住手,抓住梁木便往旁邊拖。梁木卡死在門框之間,他又用劍柄去撬門框,火星撲到手背上,仍沒能挪動。

  許知棠拍滅他袖口濺上的火星,拉住他,「別費勁了。等柔柔帶人回來,我們只怕要葬身火海,得想法子自救。」

  她回頭看著這間屋子,「那回從皇陵出來,阿硯說悠悠那孩子運氣極好,尋常人遇不上的好事,總能叫那孩子撞上。這個房間肯定有機關!「

  許知棠看向謝臨岐,「我記得,你運氣也很好。」

  話音剛落,身旁燒著的博古架便朝兩人倒下來。

  謝臨岐拉著許知棠往裡一避,博古架貼著她的衣角砸在地上,瓷器碎了一地,露出後方尚未被火波及的牆面。

  許知棠眼睛亮了亮,隨即被煙燻得咳起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她拍拍謝臨岐的手臂,「你運氣就是比我好,快找機關,帶我們逃出去!」

  謝臨岐看了她一眼,竟沒反駁,只把她的帕子重新往上拉了拉,「別說話了。」

  他不敢讓許知棠離開身邊,她運氣太差。

  他牽著她,沿牆查看。

  牆面大多被火烤得發燙,唯獨博古架後那一塊,靠近牆根的位置留著一道極細的灰痕。

  謝臨岐在灰痕前停步,毫不猶豫地抬手探上去。

  許知棠在他後頭追問,「你看出什麼了?」

  「這裡有風。」

  她低頭看去,牆根旁的灰正被風吹得輕輕翻動。

  謝臨岐伸手推牆,牆沒有動靜。

  他沒有換地方,只把掌心貼在牆上,順著風來的方向一點點摸索。

  摸到靠近牆根的位置時,他停住,用力一摁。

  一塊巴掌大的磚陷了進去。

  牆後傳來機括轉動的悶響。

  整面牆便極快地向內翻轉。

  謝臨岐眼疾手快,將許知棠圈進懷裡,再用身體死死護住。

  屋裡的濃煙跟火舌燎了過來,牆面翻轉,把兩個人卷進去,將熱氣都阻隔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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