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們至少是一樣
凜風今天洗澡格外久,久到江聽雨都熬好了肉粥才見他濕漉漉地出來。
及腰的長髮被他隨意挽起,只有絲縷打濕後貼著修長的頸脖,渾身泛著冰涼的潮氣。
「你洗的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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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雨不可置信。
雖然天氣越來越暖和,可平均氣溫只有七八度,這樣的天氣洗冷水澡太勇了吧。
凜風濕成一綹綹的長睫軟軟垂著,他有些不敢看江聽雨眼睛。
江聽雨頭一次見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頓時來了興趣,她笑著問是不是做了壞事瞞著她。
凜風頓時移開目光就是不看她,支吾半天,怎麼也不告訴她。
無論江聽雨怎麼逼他,他就是不說。
「小雨真的想知道?」
最後被逼急了,凜風猛地抬起眼看向她。
眼底沉浮著江聽雨陌生的幽光,仿佛即將掙脫桎梏撲向她的獸。
骨油燈昏朦的光輝下,他銳利的眉峰壓著眼眶,眼睫浸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鈍重又惑人,極具壓迫性的視角讓江聽雨如夢初醒。
這傢伙是只愛順著她、願意朝她漏出肚皮的巨型灰狼,才不是什麼溫順的狗狗。
「我,我才不想知道,吃飯吃飯。」
聞言,凜風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
他周身褪去了獨屬猛獸的沉鬱壓迫和強勢侵占,又恢復成了那個好rua好欺負的灰狼少年。
結束了規律又忙碌的一天,兩人終於再次躺回鬆軟的床。
江聽雨想到什麼,她起身拿出凜風給她做的存錢罐,將裡面五顏六色的獸核倒出來仔細清點。
低階、低階、低階、中階、高階、低階……
幫工半個月,她一共掙了四十枚低階獸核,十二枚中階獸核,三枚高階獸核。
其中有五分之二的獸核都是今天的舒芙蕾掙來的。
這一點讓江聽雨幹勁十足,她數了二十枚低價獸核、六枚中階獸核、兩枚高階獸核遞給凜風。
「吶,給你的。」
「給我的?」
凜風看著江聽雨雙手捧過的獸核,眉峰輕跳,滿是驚訝。
要知道在獸人大陸只有雄性掙獸核交給雌性吸收的,鮮有雌性給雄性獸核的。
「對啊,我吃你的住你的,還讓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這點獸核跟你做的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
江聽雨理所當然地將花花綠綠的獸核往他面前遞了遞,甚至說著說著有些汗顏,她怎麼看都是占了便宜的那個。
凜風聽她這麼說,頓時有種錢貨兩訖、互不相欠的感覺。
「不可以說不要!」
見他臉色一變,就知道他要說什麼的江聽雨大喊道。
她將那一捧獸核堆在他的懷裡,故作失落自卑道:
「其實我跟你們體質不一樣,我從小到大都吸收不了這些獸核,只能把它當成石頭來買東西,如果你不收下,肯定是看不起我……」
被架在高處的凜風頓時無措起來,他沒去看懷裡的獸核,而是伸出大手摸著江聽雨蓬鬆的發頂輕聲安慰:
「好,我收下,小雨別忘了我也是個吸收再多獸核也沒反應的怪人,有我陪你一起不一樣,那至少我們是一樣的。」
雖然江聽雨是為了讓他收下獸核而撒了善意的謊言,可他真摯溫柔的話還是溫暖了她。
「好啦,別煽情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我要做更多的舒芙蕾。」
「好,小雨晚安。」
「凜風晚安。」
清冷的月輝透過水晶窗照進溫馨的洞穴,灑在床上一對相擁而眠的人兒上。
接下來幾天,江聽雨都卯足了勁做舒芙蕾,有時候忙不過來凜風還會主動打下手。
學徒凜風動作利落,記憶好使,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於是這三天裡許多獸人都吃上了這款風靡部落的舒芙蕾。
獸人們「打卡嘗鮮」的心態褪去後,第四天時舒芙蕾銷量急劇下滑,雪絨莫拉對此很是擔憂,然而江聽雨絲毫不著急。
畢竟她知道只有一款爆品肯定不能長久。
第四天,烘乾潮氣的烤爐正式投入使用,於是江聽雨一口氣做出了肉鬆小貝、綠稞仁大列巴、堅果莓醬軟歐包等一系列新品。
新推出的甜品高顏值,好味道,推出一周後,每天都被搶購一空,江聽雨和雪絨莫拉臉上的笑都沒有停過。
這些新的甜品也為江聽雨引來了無數新客。
這日,到了為阿遇送食物的日子,凜風將江聽雨送到雪絨莫拉這就去收獵物了。
告別凜風後,江聽雨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忙得腳打後腦勺。
突然,幾個意想不到的客人來到了櫃檯前。
「小雌性,好久不見。」
一身獸皮短袍的青原笑著同江聽雨打招呼。
身後是雲棕和其他的幾個獸夫。
江聽雨對看似熱絡,實則將自己當小寵物逗趣的青原和放任凜風被欺負的雲棕不算有好感,但也維持著職業微笑同她寒暄。
青原看出了她流於表面的應付,微微一笑沒有揭穿。
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懶懶指了指幾個新品甜點。
「這些都要了。」
聞言,江聽雨的笑真心實意起來,語氣也勢利地熱情了。
她開心地遞過一枚肉鬆小貝讓青原先吃著,然後手腳麻利將剩下的甜品替青原打包好。
小東西,還有兩副面孔。
青原看著江聽雨忙忙碌碌的身影,心底暗自發笑。
肉鬆小貝入口鹹甜適度,鬆軟濕潤,好吃得青原神色松怔。
「真不錯!」
她由衷讚嘆。
青原的獸夫見狀,紛紛掏出獸核要替自家雌性結帳。
但是雲棕一出手,他們就歇了心思,老實地替青原提著打包好的其他甜品。
青原舒展的眉眼讓雲棕也面含笑意,他掏出兩枚青藍色的高階獸核放在櫃檯上道:
「不用找了,多的賞你。」
江聽雨被他的豪氣驚到,她連忙收下獸核道謝。
這片雪域的狼王族長來光顧江聽雨生意的消息不脛而走,更多的獸人蜂擁而至,每天都將甜品一掃而空。
每晚睡前數著罐子裡越來越重的獸核,江聽雨累並快樂著。
這日,照常工作的江聽雨迎來了一個討厭的客人。
「低階溪鯢雌性,給我來個肉鬆小貝。」
穿來獸世就逮著江聽雨和凜風嘲笑的阿諾帶著他一眾狗腿子站到櫃檯前。
聽到這討厭的聲音,江聽雨猜到了來人,背對著阿諾一行人的江聽雨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但轉過身瞬間,還是換上職業的微笑。
「好的。」
阿諾見江聽雨將臉用獸皮罩得嚴嚴實實,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頓時起了壞心思。
他看著用獸皮紙袋為自己裝糕點的矮雌性,惡劣地開口:
「你蒙著臉該不會是怕自己太醜陋把客人嚇跑吧?」
話落,捧阿諾臭腳的狗腿子們瞬間爆發鬨笑。
一群傻狗。
這是老子為了保證食品衛生才戴的口罩。
江聽雨面對放現代不過是一群高中生的青少年沒有半分回懟的心思。
她天天打工,渾身充滿了班味,不像這群閒的沒事愛找樂子的傻狼一天天那麼多精力。
「哦。」
江聽雨從喉嚨里吝嗇地擠出一個音節,算作是阿諾諷刺她的回應。
見失了面子的阿諾笑意凝固,江聽雨也懶得搭理,她伸出手心要錢,抬眸看向他:
「兩枚低階獸核。」
這時阿諾才注意到江聽雨眼睛上沒有了那個奇怪的伴生體,他毫無防備地望進一雙清凌凌的水眸里。
不同於他在這片雪域見過的任何一雙或棕或綠,或藍或灰的眼睛,這雙眼睛黑白分明,如同高原的白晝黑夜界限清晰。
此刻,他在那一潭水眸里,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澄澈乾淨、不染纖塵。
鬼使神差地,阿諾伸出手去扯她臉上的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