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絕色
「你幹嘛啊?!」
江聽雨被他的突襲嚇到,她側首躲過,因著憤怒,聲音變了調。
江聽雨後退幾步,一副想衝上來咬死自己的模樣讓阿諾陡然清醒,臉上也流露出罕見的尷尬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什麼病了……
竟然對一個醜陋的低階雌性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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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來歲的少年本就心性不定,聒噪多話,愛無理攪三分,尤其是習慣被捧著哄著的阿諾。
「趁我還有耐心之前,我勸你最好乖乖揭下面罩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然……」
「好啊,我們部落有個死規定,要是雄性想看雌性的臉,那這個雄性就默認願意與這個雌性結侶,你確認要看哦?」
江聽雨也是不吃壓力,她抬手就放在耳後的繩結上準備取下遮臉的面罩。
阿諾被她的話雷到,見江聽雨來真的,他嚇得大喊出聲,制止了江聽雨手下的動作。
看著阿諾一副額角青筋暴起,氣的不輕的樣子,江聽雨嘴角上揚。
小樣兒,跟我斗!
送走了使壞沒成,黑著臉離開的阿諾他們,江聽雨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一邊收拾售空的櫃檯,一邊等著凜風來接她回家。
不知不覺中,金烏西斜。
高原的落日絢麗壯觀、磅礴宏偉。
落日餘暉如同一桶打翻的熔金劈頭蓋臉潑在連綿入雲的雪峰上,雪山峰脊是熊熊燃燒的橙金,背陰處是深邃靜謐的藍調。
一冷一暖,霞光漫天。
撲面而來的絕色烙印在江聽雨的視網膜上,讓她有些失神。
遠遠地,一抹挺拔高大的身影向她穩步走來。
來人戴著一頂深棕牛仔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他上半張臉,只漏出鋒凌冷硬的鼻尖和下頜。
他左手隨意揣在獸皮袍子敞開的衣襟里,右手自然垂在身側。
信步走來,如同T台上的國際超模,又帶著一股恣意風流,將落日熔金的雪山襯成了他的背景板。
在暮色與雪色之間,他是第三種絕色。
即使很多年後,江聽雨回想起這絢爛失真的一幕也忍不住怦然心動。
江聽雨眉眼間湧上笑意,她開心地衝著來人招手。
凜風見狀,加快了腳步。
兩人向雪絨莫拉告別,手牽手、肩並肩朝著家走。
江聽雨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凜風就心生歡喜,當這股情緒占滿心頭就會從嘴裡溢出。
她正想說自己遇到的有趣事時,一頂帽子穩穩戴在她頭上。
她抬手摸了摸,看向凜風。
「盤葉嬸嬸做的帽子,你戴好看。」
凜風低頭注視著她,瞳孔里是她的縮影。
下班了的江聽雨眸光熾熱,她高興得像窗外電線桿上多話的麻雀般嘰嘰喳喳地說起賣糕點遇到的那些事。
除了阿諾那個討厭鬼找茬,自己沒讓他討到好處一事。
凜風本就因為體質特殊遭到排擠,要是為了這種事替自己找阿諾出頭,豈不是會讓他在部落的處境變得更糟。
江聽雨不想因為這些給凜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她將此事省略,只撿了些好笑有趣的來說。
凜風是個很好的聽眾,他安靜聆聽,時不時回應幾句。
回到家後,濃郁的食物香氣充斥著洞穴,凜風提前做好了飯。
用過飯,洗漱完後,兩人並肩躺在床上。
照例數完沉甸甸的獸核後,時間仍很早。
江聽雨話匣子都掏空了,還是不想這麼早睡覺,於是她百無聊賴地捲起凜風一縷長發在食指上纏繞。
凜風灰藍的眸中似含春水,靜靜地任她胡鬧。
「再過三日,是部落的春蒐節。」凜風突然開口打破寂靜,他補充道:「就是全部落雄性出動獵殺凶獸的日子,會持續一整天。」
江聽雨眼睛一亮來了興致,她好奇問道春天不是萬物繁衍的季節嗎,為什麼會選在這個時候集體狩獵。
畢竟在現代大家都是默認「春不射孕獸、不射育雛鳥」的法則,以免打破生態平衡,影響種群延續。
凜風嗓音低沉,不疾不徐:「這種法則只適合凡獸,不適合凶獸。」
他替江聽雨掖了掖被角:
「冰雪消融,沉睡的凶獸會甦醒並發情交配,然後誕生更多的凶獸,因此這是一個集中獵殺它們的好時機。」
見江聽雨恍然大悟,凜風又說起春蒐節那天,獵殺完凶獸之後,晚上會點燃火把慶祝。
大家圍在一起清點各自獵得的戰利品和獸核,然後載歌載舞,飲酒作樂,熱鬧非凡。
江聽雨聽完無比期待,她激動地搖著凜風的手臂懇求他帶她去參加篝火晚會。
畢竟她每天都過著洞穴氈房,兩點一線的社畜生活,難得有個娛樂活動可以參加,到時候她去湊湊熱鬧也是好的。
凜風盯著她那雙抱緊自己手臂的雪白雙手,唇角微揚:
「好。」
一夜好眠
……
第二日,凜風將江聽雨送到了氈房就回了洞穴。
春蒐節逼近,他得將自己的狩獵工具仔細打磨好備用。
江聽雨到了氈房就一頭扎進甜品烘焙里,忙得腳不沾地。
兩點一線的忙了兩日後,江聽雨正式成了氈房的老闆。
今天早上,見江聽雨生意走上正軌且越來越好,雪絨莫拉決定正式將鋪子全部交給江聽雨負責,自己則搬去村莊裡的另一處氈房。
她說自己年老體衰,實在有心無力,連簡單的下手都無法替江聽雨打,站在狹窄的氈房裡反而礙手礙腳。
江聽雨聽完也不勉強,畢竟她真開不了口使喚一百多歲的老人。
雪絨莫拉甚至不願意收取江聽雨任何費用,免費將自己的糕點氈房給江聽雨使用。
江聽雨感動又震驚,她堅持以自己是租用雪絨莫拉的場地和工具為由,每月給雪絨莫拉一部分獸核作為租金。
雪絨莫拉聽後眼眶濕潤,摸著江聽雨的手不住誇她是好孩子。
已經是老闆的江聽雨想到了那些艱難求生的底層獸人,她找出一塊木牌掛在氈房前,上面寫著五點過後剩餘甜品打三折。
中高階獸人是傲氣的,他們不屑為了貪便宜而買剩下的處理甜品。
這份優惠也就能夠留給有需要的人。
掛完木牌的江聽雨回到氈房繼續忙碌,雖然就她一人,但她動作嫻熟,做事幹練,也能夠正常運轉。
新鮮甜品出爐,購買的獸人絡繹不絕。
送走了一波客流量,江聽雨終於能夠喘口氣。
「給我來十個這個。」
一道清冽矜傲的嗓音響起。
江聽雨抬眸看起,是一個身形高挑的英麗女子,她一身短袍,露出的左臂上有幾個紋身般的動物印記。
江聽雨想起凜風的科普,獸世的獸人們結侶後,獸夫的獸印會出現在雌性的身上,雌性的獸印也會出現在雄性身上。
獸印的烙下表示他們在母神的見證下,建立了永恆的羈絆。
這種羈絆讓雄性此生只能忠於自己的雌性,保護她、追隨她。
因為就算雄性劃破雌性獸印,也不會對雌性產生影響,反而雌性劃破雄性獸印會讓雄性淪為失智的流浪獸。
這名女子身後還跟著三名雄性,應該是她的獸夫。
看著這個大客戶,江聽雨笑得真切,動作麻利地為女子打包。
「二十枚低階獸核哦。」
江聽雨遞過手中的甜品,笑眯眯道。
女子從鼻腔里擠出個音節嗯了一聲,她接過身後獸夫遞來的獸皮錢袋,將裡面的獸核呼啦啦倒在甜品櫃檯上讓江聽雨自己數。
江聽雨明白這裡的雌性少,尤其是中高階雌性更是被捧著的存在,也不計較女子的高傲,她伸出手去撥弄那堆花花綠綠的獸核,準備數出二十枚。
就在江聽雨身子前傾,準備數獸核時,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下了她遮臉的面罩。
「你幹嘛!」
臉上一空的江聽雨被這跟阿諾如出一轍的偷襲整毛了,她聲音又尖又氣,怒瞪手裡還捏著自己面罩的雌性。
「小東西真漂亮,怪不得讓阿諾好奇。」
被瞪了也不生氣的雌性無所吊謂地笑了笑,仿佛看到一隻小貓炸毛般只覺有趣。
突然,一陣吸氣聲傳來,江聽雨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