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和她結侶
不遠處的氈房後,被江聽雨發現的阿諾和他的狗腿子們走了出來。
阿諾紅著個臉走在前頭,身後那些愛捧他的獸人也個個直勾勾盯著江聽雨,捨不得挪開視線。
「哼,不是說雄性看了就要結侶嗎,讓我阿姐來替我揭開面罩總不算吧?」
不同於阿諾之前的欠揍,他現在的語氣帶著股讓江聽雨雞皮疙瘩亂飛的黏糊勁。
江聽雨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抱臂打量自己的雌性是誰了。
青原和雲棕的第一個孩子,高階雌性追玥,阿諾親姐,凜風同母異父的姐。
看著這討厭的兩姐弟,江聽雨的火漫到了頭頂。
但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她又生生憋回了這股氣。
雲棕的孩子怎麼跟雲棕一樣討厭,偏偏人家還是狼王的後代。
偏偏現在氈房裡只有她自己,凜風和雪絨莫拉都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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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看著追玥和阿諾他們,已經是老闆的江聽雨不受鳥氣。
她轉身關了鋪子,氣沖沖地朝家走去。
追玥倒是沒有追上來,只有阿諾和他的夥伴們狗皮膏藥似的跟在江聽雨身後。
阿諾和他的狗腿子們不遠不近地跟著江聽雨,他故意跟其他人大聲講話,打鬧推搡著,眼神卻死死瞟著江聽雨,就等江聽雨轉頭看他一眼。
跟追著女孩子孔雀開屏的男高中生一樣。
「你跟著我幹嘛?!」
看著身後的一群尾巴,江聽雨無語。
「這條路又不是你的,我想走就走!」
呵呵!
好想打死這個傻比。
江聽雨在心裡白眼翻上天,她鳥都不鳥他。
只攥緊鹿皮挎包的帶子,自顧自往前走。
江聽雨今天穿了一件米白羊絨長外套,類似大衣款式,束著同色腰帶的腰肢曲線驚人,烏黑長捲髮用獸筋紮成低丸子,更顯肩頸線條流暢修長。
腳蹬駝色短靴,此刻沒有了凜風這個「人形巴士」,她的靴子上很快沾滿污泥。
她皺眉抿唇,走得煩躁又焦急,像只不肯落腳,蹁躚飛舞的白蝶。
阿諾盯著她走動間風情搖曳、身姿款款的背影,有些發神。
他想跟她結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阿諾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才不要!
她只是個低級雌性,還是某種醜陋的魚。
自覺丟臉的阿諾臉色難看,他腳步驀地停住,身後的小夥伴們也來了個急剎,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才不要跟個低等魚結侶,我的父親可是狼王!」
阿諾突然出聲,帶著某種欲蓋彌彰的羞惱。
聞言,狗腿子們面面相覷。
誰問他了?
莫名其妙。
見阿諾只跟到半路就停了,江聽雨鬆了口氣。
她回到洞穴時天色尚早,剛將短靴在洞外脫下,凜風聽到動靜就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正在上油的弓。
「驚不驚喜,今天下個早班。」江聽雨拿出和往常一樣的語氣道,她彎腰準備拿起獸毛刷子清理鞋上的泥,卻拿了個空。
「驚喜。」
凜風應著聲,拿過刷子替她仔細清理污泥,又將弓遞到她手裡讓她拿進洞穴去。
笑眯眯地看著替自己清理鞋子的凜風,江聽雨毫無防備地去接弓,差點往地上栽去。
「小心。
凜風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扶起。
好重。
江聽雨震驚。
弓在凜風手裡是正常大小,到了江聽雨手裡,她才發現這隻弓起碼長一米四,重五十斤。
難怪不得凜風說這隻弓能將一些大型中階凶獸一箭斃命。
見她這傻樣,凜風眼眸彎起,他道「我來吧。」然後一手拿弓,一手牽著江聽雨進洞穴。
天色尚早,江聽雨也不餓,她又像之前那樣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凜風面前看他保養獵具。
江聽雨自從去了糕點氈房工作,就很少與凜風在這個時間點待在一起了。
江聽雨有自己的生意忙,凜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獸世沒有不鏽鋼這種金屬,凜風的獵具全靠獸脂、樹脂材料以及烘烤熏制的方法防腐防裂。
如果粘上凶獸腐蝕性血肉的獵具不清理乾淨,幾天就會讓骨質獵具變脆報廢,石器不日日打磨也會因凶獸的硬骨變鈍失鋒。
因此他每天打獵歸來都要當日保養這些獵具。
他們每天吃的獸肉、老獸人們的食物、阿遇的冬眠補給,全靠凜風持續穩定地供應。
自己的不容易凜風看在眼裡,所以他經常趁手裡松活就來氈房幫江聽雨。
而江聽雨也看到他肩上的擔子,於是儘可能賺更多獸核讓他輕鬆點。
江聽雨時不時替凜風遞過磨石、樹皮、獸筋等工具,然後托著腮看他得心應手地處理著手頭活計。
解開箭簇上鬆脫的舊筋繩,替換曬乾浸水軟化的新鮮獸筋,然後緊緊纏繞;
重型石矛縫隙處抹上熬化的獸脂、樹膠,靜待干透,防止打獵時矛頭脫落;
擦拭骨制捕獸夾的血污,開合轉軸處塗上獸油保養,卡滯處清掉皮屑毛刺。
都說認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江聽雨十分認同。
此時凜風正用一種粗糙的獸皮替手裡的骨刀打磨開刃,他濃密的長睫垂下,在高挺硬朗的鼻樑上投下剪影。
剪影下的薄唇因專注而微抿,下頜收緊,側臉線條更顯鋒凜銳利。
結實的雙臂肌肉因為發力而呈現流暢的線條和凸起,讓人看著就有安全感。
筋骨分明的修長大手握著塊獸皮有技巧地摩擦骨刀,打磨間雪白的骨屑亂飛堆滿手背。
察覺到江聽雨看自己看得入迷,凜風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身體不經意間微調角度好讓她更清晰直觀地欣賞。
……
因為下了個早班,江聽雨難得做了次飯。
她用現成的雪氂牛牛腩與蕪菁同燉,又煮了一鍋綠稞粥。
食物的香氣傳出時,凜風已經收拾好明天狩獵要用到的獵具,並擺好了兩人的碗筷。
江聽雨的廚藝不算特別好,但也不差,是家常菜口味。
高原冬季綠色蔬菜缺少,只有蕪菁、蘿蔔這些耐存放的蔬菜。
哎,讓她一個吃慣了新鮮果蔬的人以後都過這樣的日子還是太難了。
凜風知道江聽雨愛吃蔬菜,於是將大部分的蕪菁都夾到了她碗裡。
「這裡有四季如春,瓜果豐盛的地方嗎?」
江聽雨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粥,抬眸看向凜風道。
她一穿來獸世就在雪狼營地,這片部落地處高原,風景壯美、恢宏磅礴,確實美得不似人間。
但是作為一個在丘陵地帶長大的孩子,她還是喜歡果蔬豐茂、青山綠水的環境。
「有,而且很多。」
凜風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捏緊,嘴裡的食物也突然失去了味道。
他知道小雨不想永遠待在這片雪域,他也掩耳盜鈴地不去深想,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總有一天是會離開這裡的,他又在妄想什麼……
凜風穩了穩心神,神色如常地講起了除了這片雪域以外的地方。
離雪域最近的西南山脈是竹熊獸人部落,他們所處的地方植被繁茂,草木葳蕤,溫涼濕潤多雲霧。
除此之外,還有將一整片森林一分為二、劃區統治的北區猞猁族和南區赤狐族。
森林以北由猞猁族為首的獸人統治,領土以平原山地為主,那裡春是融雪黑土,夏是綠野豐水、秋是層林盡染、冬是林海雪原。
森林以南由赤狐族為首的獸人統治,他們的領地多以盆地丘陵為主,那裡花草蔥鬱、溫暖濕熱、瓜果豐盛、四季如春。
「除此之外還有沼澤森蟒族、藍海鮫人族和以鶴族為首隱居多年的翼空族,以及一些低等的部落族群,比如北島雪獼猴族、哈南草原族。」
凜風對江聽雨從來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將自己知道的悉數道盡。
「哇,這片大陸居然這麼大……」江聽雨嘴巴驚訝地合不攏,這真是出乎她意料,她想了想又問凜風:
「凜風你怎麼這麼厲害,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