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蒼皚
耳邊傳來悶悶的聲音,江聽雨猛地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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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凜風幽怨至極的眼神,江聽雨尷尬地摸了摸他的臉:
「哪有你好看。」
聞言,凜風緊抿的唇這才鬆開,他喉頭微微滾動,嗓音莫名喑啞:
「你喜歡看,我也可以跳給你看。」
跳祝禱舞而已,看了這麼多年他早會了。
何必讓小雨去看外面這些衣服都捨不得穿的雄性跳。
「好啊,只能跳給我看哦。」
江聽雨勾下他的脖子,在他耳邊用氣音道。
即使鼓聲震天,歡呼如潮,凜風還是聽清楚了。
他白皙的臉浮現薄紅,又乖又羞地點頭答應。
眾人都沉浸在滾燙的喜悅和歡騰中,沒人將注意力分給位置靠後的凜風和江聽雨。
除了一道煩人的視線。
凜風臉上褪去柔和,他銳利的眉眼搜尋著那道陌生侵略的窺視感來源
最後,凜風鎖定了舞畢退場的漂亮雄性。
祝禱舞的領舞,雪豹獸人——蒼皚。
部落里年僅二十四的中階六級獸人,也是追玥的預備獸夫。
認出是他的凜風目光一滯,桌下的手緊攥到指節蒼白。
為什麼偏偏是他……
獸人大陸里,雄性的實力可通過獵殺凶獸和吸收獸核來提升,因此,作戰經驗越豐富、吸收的獸核越多的獸人實力也就越強大。
可隨著時間的歷練,獸人的年齡也會上漲,尤其是三十五不結侶會遭受反噬的硬性條件讓許多雄性在二十來歲就會同雌性結侶。
所以就算獸世雄性數量偏多,年輕強大又未結侶的雄性也是稀缺的。
因為那些雌性都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一旦出現天賦高強的年輕雄性,她們就會將人收入囊中,哪還輪得到讓其他雌性捷足先登。
追玥也是一樣的,高階雌性的她早就將蒼皚視為了囊中物。
畢竟對方二十四就已經中階六級,突破到高階還不是遲早的事,甚至可能會比自己的狼王父親還早。
這樣的潛力股追玥也不想放在眼皮下晃蕩,奈何蒼皚對她的求愛始終是模稜兩可的態度,既不明確拒絕也不點頭肯定。
這讓追玥很是抓狂,無奈對方年輕有實力,她又不想把人逼急。
只好端著高階雌性的驕傲等著蒼皚對她心悅誠服,乖乖來求著她結侶。
這樣一個讓追玥都甘心等待的優質雄性,自己有什麼資格爭……
小雨說喜歡自己會不會是因為自己從一開始就對她施以援手,展現善意,要是這個人換成其他雄性,小雨也會對他這麼好。
自己之於她,就是一根讓她免於溺水的浮木,如今洪水退去,他沒用處了。
「凜風!」
跳舞的獸人們退場後凜風就一副失魂落魄、面色蒼白的模樣嚇壞了江聽雨。
她以為他哪裡不舒服,擔憂地喊了他好幾聲,可他卻陷入癔症般怎麼喊都沒有反應。
江聽雨也顧不得什麼歡慶什麼表演了,她驚慌失措,嗓音都帶著顫抖。
凜風從失去江聽雨的幻想中回神,他唇角牽起,看不出情緒:「我沒事,小雨。」
剛想說你騙人的江聽雨突然被一道陌生清朗的聲音打斷。
「你好,我是蒼皚,你是部落新來的嗎?」
來人徑直走到石桌前,疊戴著綠松石手串的手上端著三碗綠稞酒。
聽見聲音的江聽雨緩緩抬頭,對上一張英俊又漂亮的臉。
蒼皚輪廓俊朗,五官精緻,高大又健美。
他的耳垂上戴著一隻墨綠玉環,襯得那雙狹長的眸子愈加深邃,火光輝映下,銀灰色瞳孔詭譎多變,攝人心魄。
江聽雨因為擔憂凜風,無心回應,她不搭話。
「小風,你不介紹一下嗎?」
蒼皚似乎和凜風很熟悉,他熟稔地將酒遞給凜風,語氣很是溫和。
「她……是小雨,上個月部落新來的溪鯢獸人。」
凜風接過他的酒置於桌上,也沒喝。
蒼皚瞳孔輕微閃爍了一下。
難怪他不知道呢,上個月他奉狼王命令去山腳徵收保護稅了。
雪域遼闊,獸人眾多,他去了接近一個半月才完成任務。
又趕在春蒐節前開始前一天才回到雪狼營地。
聽聞江聽雨是溪鯢獸人,蒼皚有些驚訝,溪鯢獸人竟然這麼漂亮嗎?
他克制又痴迷的目光在江聽雨臉上流轉,胸膛升起一簇小火苗。
江聽雨再傻也能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她想起身拉凜風離開這裡。
猝不及防地,蒼皚衝著江聽雨單膝跪下,又從懷裡掏出一枚尖銳的獸牙雙手捧上。
「小雨,我對你一見鍾情,和我結侶吧,我會布置好結侶的石屋,提供充足的食物,獵來最好的皮子,送上數不盡的高階獸核。
我會追隨你保護你直至生命盡頭……如果你願意,請收下今日我獵來的高階凶獸獠牙。」
蒼皚的話誠懇又真摯,半跪在地的他抬起因著跳舞額發半濕、面頰薄紅的俊臉仰視江聽雨,讓人目眩神迷。
從蒼皚跪下那一刻,周遭安靜得詭異。
喝酒的獸人也不喝了,大口吃肉的獸人也不吃了,連雲棕和追玥的臉也黑了。
凜風也有些沒料到蒼皚會來這麼一出,他猛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酒,然後一把揪住蒼皚的獸袍領子咬牙切齒低聲道:
「你是蠢貨嗎?非要當著這麼多人面給小雨招恨!」
凜風的話讓蒼皚驀地清醒,想到什麼他眉頭緊蹙,眸子飛快閃過一絲厭惡。
「抱歉,我今晚喝糊塗了。」
察覺到狼王隱隱釋放的威壓,凜風牽起錯愕侷促的江聽雨大步離開了這裡。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雲棕緊握的雙手青筋畢現,他想給江聽雨和凜風一個教訓。
「行了,喝醉的話你也當真。」
青原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不咸不淡的語氣讓他瞬間冷靜。
追玥看著偃旗息鼓的父親,心頭那股被背叛的憤怒讓她如火中燒。
她雙眼微眯盯著蒼皚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聽雨被蒼皚的突然告白整得很是無語。
她不相信有人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產生愛意,比起一見鍾情她更覺得這是見色起意。
「我想快點回家。」
走出主城的江聽雨拉了拉凜風衣袖,她知道凜風心裡肯定很難受,畢竟他們前一晚還在暢想結侶的未來。
結果今晚就出了這種事。
凜風俊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忿和幽怨,脫下自己的獸袍罩住江聽雨後,一陣白芒閃過,他化為了灰狼。
龐大的灰狼親昵地蹭了蹭江聽雨臉頰,然後溫順地半跪匍匐,示意她上來。
若是平時江聽雨定會驚訝好奇,然後興奮地騎在他背上感受,但現在她沒有那個心思。
江聽雨跨坐在凜風背上,俯身摟緊他的頸脖。
雪域上極致的大氣透明度加上零光污染,使得頭頂的星點無比銳利明亮。
在純粹的黑夜天幕里,銀河橫貫天際,密集的星團與星雲清晰可辨,呈現如液態銀瀑般的質感。
但兩人都沒有為此停留。
灰狼在夜色中奔跑,只留下一抹殘影。
江聽雨身上披著凜風雪松冷香的獸袍,隔絕了夜的寒冷,她將臉埋在他暖融融的毛髮里,心裡想著待會怎麼安慰這隻小狼。
不到十五分鐘,他們回到了洞穴。
白光閃過,凜風恢復了人身。
他玉白精壯的身子赤裸著,只腰間圍著灰色獸皮堪堪遮住隱私部位,即使在昏暗的洞穴里也格外惹眼。
江聽雨連忙將身上的獸袍脫下遞給他穿,免得又像上次那樣沒出息地流鼻血……
凜風接過袍子穿上,轉身向燭台走去。
「嗤~」
火石摩擦聲在寂靜的洞穴里無比清晰。
微弱的火苗試探克制地攀上浸在骨油里的燈芯,隨後嘗到甜頭般貪婪瘋狂地汲取油料。
火焰愈盛,光更亮了。
點好燈的凜風沒有動作,他仍然背對著江聽雨,仿佛一尊玉雕。
「別管那個瘋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