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交易
雪狼身軀龐大,動作卻無比輕盈,它後肢一蹬,在空中劃出一道快到模糊的雪白弧線,蒲扇大的利爪朝江聽雨揮來。
「啊。」
死亡的氣息瞬間瀰漫,恐懼攫住了江聽雨的大腦,她的喉嚨僵直,尖叫被懼意壓成一團低沉的呼喊堵在喉嚨。
正是這一聲低沉的呼喊讓無動於衷的青原轉過身來,她眉頭一皺,低喝出聲:
「住手!」
聽到命令的雪狼將身形硬生生在空中拐了個彎,如同一隻突然被掰彎的箭矢,巨大的利爪「砰!」地拍在石磚上,留下半米深的抓痕。
隨即,那股讓江聽雨無法動彈的威壓消失了。
她終於找回了喉嚨的聲音和支配自己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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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長袍迤地,修長有力的腿隨著走動若隱若現,她的步子漫不經心,行至江聽雨面前伸手揭開了她的兜帽。
「是你啊。」
「放了凜風,我們做筆交易。」
江聽雨聲音有些喑啞,她開門見山,長袖中的拳頭緊握,仿佛這樣便能給自己生出一些勇氣。
青原英氣的長眉一挑,對江聽雨這種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派頭有些驚訝,隨即她施施然地走回崖口處的陽台,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崖宮中,低沉又遙遠:
「凜風為了替你出頭,在春蒐節圍獵時做手腳傷了阿諾和其他的同族獸人,犯了族中大忌,所以他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青原的話讓江聽雨心口一顫,她想起來剛穿來時那些嘲笑自己的獸人們,尤其是帶頭的阿諾。
她並沒有將這些插曲放在心上,沒想到凜風一直都沒有忘記,難怪春蒐節的晚會上,沒有看到阿諾到場,雲棕臉色也那樣難看。
傻凜風……
江聽雨鼻腔湧出一股酸澀,眼底有些灼熱,但這不是展現軟弱的時候。
她咬著下唇肉凝了凝神,又幾不可察地微微呼氣,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乾脆:
「我可以把我賺的獸核都給你,你能讓雲棕把凜風放了嗎……」
一旁的巨型雪狼聽到這話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濕熱的氣,像一陣小型龍捲風一樣吹得江聽雨衣袖亂飛。
江聽雨閉了閉眼,不理會對自己嗤之以鼻的雪狼,繼續道:
「而且我知道你在乎你的女兒追玥,作為交換,我不會答應蒼皚的結侶要求,我會和凜風離開雪域。」
一直沒有什麼反應的青原聽到這話時,身形動了動,但仍未轉過身來,她修長的食指搭在巨骨做的欄杆上輕輕點著:
「我憑什麼答應和你做交易,一個蒼皚而已,我的雌崽將他綁了結侶就是,用得著他做選擇。」
「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那追玥早就動手了。」
青原聞言,搭在欄杆上的輕敲的動作驀地停了,她握著欄杆的雙手不由收緊,呵,她還真是小瞧這個小雌性了。
確實,說好聽點是驕傲的追玥不屑做強綁雄性結侶這種掉價的事,實際是追玥的體質特殊。
曾經追玥與第二獸夫便是強行結合,沒想到結侶後的追玥能時時刻刻能感知到來自第二獸夫的憎恨、牴觸與冷漠。長久下來追玥的心神遭到了不斷侵蝕,獸能和種族天賦也受到影響導致衰退。
正因如此,追玥即使再憤怒蒼皚的背叛,也沒有先下手為強地綁了蒼皚結合。
想到這件事,青原有些惱火,江聽雨都沒來得及看清她的動作,她就閃身來到了江聽雨面前,然後伸手掐住了江聽雨粉白的臉蛋。
「一個低等溪鯢獸人而已,也敢跟我談條件?」青原昳麗英氣的臉看似冷淡無波,實則被指間的觸感驚到,好軟好滑,像頂級的細絨獸皮:
「蒼皚不是想和你結侶嗎,那我就先把你殺了怎麼樣,這樣蒼皚就能老實回到追玥身邊。」
「唔……那你倒是殺了我呀,反正我和凜風結侶了,我死了凜風也會變成流浪獸!」
江聽雨真的有些生氣了,她很想將臉上這隻瘋狂掐自己軟肉的手拍掉,於是破罐子破摔地喊出了自己早已結侶的事。
霎時間,臉上作亂的手頓住了,青原不可思議般咦了一聲,又戀戀不捨地捏了一把江聽雨腮幫子才收回手:
「你不是還沒有成年嗎?」
不然自己的蠢兒子阿諾也不會還斷著腿,就哭著求著要等他和江聽雨成年後同她結侶。
「我……我前幾天剛成年。」
這下江聽雨真的是有些惱羞成怒了,這些吃膨大劑長大的獸人真是過分。
聞言,心頭訝異的青原重新將江聽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從被掐得像個汁水充沛的蜜桃一樣的臉蛋到鼓鼓囊囊的胸脯,再到驚人的腰臀比……
小雌性太弱,但實在美麗。
「行,我答應你。」
江聽雨緊繃的脊背悄無聲息地鬆懈下來,但仍努力維持著平靜:
「好,那讓我帶走凜風。」
青原點頭同意了,她揮揮手,方才那頭攻擊江聽雨的雪狼在一陣白光中驟然化為人身,依舊是渾身赤裸只腰間圍著白色獸皮遮擋關鍵部位。
看著殿中雄性的面龐,江聽雨認出他是青原的其他獸夫。
男人一言不發地領著江聽雨去關押凜風的石牢,他才不會跟除了自己伴侶以外的雌性講話。
所以,他需要全程保持沉默。
江聽雨也沒覺得奇怪,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凜風,隔著衣服她觸摸著凜風的獸印,向他傳達了自己的情緒和方位。
雪狼營地石牢
漆黑的石牢連成長長一串,廊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盞骨油燈,照亮了石牢中的人。
凜風倚著牆站立,濃密的劍眉皺成川字,心頭滿是焦急和擔憂。
他打完獵準備去接小雨回家時,雲棕帶著一眾獸人們攔住了他。
看著來勢洶洶的一群人以及殺意騰騰的雲棕,凜風沒有錯愕茫然,他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所為何事。
他做的手腳被發現了。
可明明他行事極為小心,專挑無人的暗處動手,半點異常都未露,甚至連受傷的阿諾和那幾個獸人都當自己今年圍獵的運氣不好。
腦海中驀地竄出一張不甘的臉,凜風眸子閃了閃,划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那個除了父親,曾經與自己最親密的人——蒼皚。
呵……
既然蒼皚能找到蛛絲馬跡並報告雲棕,那他也沒必要辯解了,因此他態度出奇地配合,甚至不用雲棕他們上手抓他,他就同意和他們走。
只是走之前,他藉口最後為阿遇送一次食物而讓阿遇拜託盤葉一家照顧江聽雨。
他知道蒼皚不會輕易放棄,雖然他暫時不清楚蒼皚為什麼表現出一副情根深種的樣子,但以蒼皚曾經的所作所為,他絕不會讓蒼皚這種勢利陰險的雄性成為小雨的獸夫。
凜風耳尖動了動,熟悉的腳步傳來,他站直身子,面上恢復平靜地看向來人。
「膽子真大,竟敢動阿諾。」
雲棕那張撲克臉似乎只有在面對青原時才會像一塊岩石染上點軟意,此時他不虞的神情顯得他的臉更加冷硬無情。
看著凜風一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淪為了被動無助的階下囚的模樣,如同記憶中的霧鋒一樣自以為是地讓人厭惡,雲棕唇角緊繃,負面情緒猛漲,他眼中惡意滿滿:
「這樣自大又沒用,真不知道像誰。」
「阿諾傲慢又刻薄,也不知道像誰。」
雲棕意有所指的話讓凜風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攥緊,嘴上卻沒有一絲猶豫地反擊,見雲棕面色一沉,他語氣嘲弄:
「既然阿諾的族長父親教不好阿諾,我這個當哥哥教教他也是應該的。」
「找死!」
雲棕氣的臉上肌肉輕顫,本就冷酷的面容變得猙獰,他不管不顧地釋放威壓,猛然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