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搶購藥材
沈鶴年見林峰進門，眼皮微抬，放下茶盞，呵呵笑道：
「這位便是宋老跟前紅得發紫的林峰林供奉吧？老夫沈鶴年，久仰大名。」
林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沈掌柜既然認得我，那便免了虛禮。九葉溫陽芝，開個價。」
沈鶴年眼中精光一閃，慢悠悠地轉動著核桃，語氣不疾不徐：
「林先生年輕氣盛，快人快語。老夫向來敬重少年英雄，這批溫陽芝確實在我手裡，品相也是近十年難得一見的頭等極品，救人性命自當義不容辭。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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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手，旁邊的帳房先生立刻捧上一份早擬好的厚實文書，輕放在林峰面前的案几上。
沈鶴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林先生是宋家的首席供奉，醫術驚人，而老夫的瑞和藥行在江城根深蒂固，你我若是聯手，那才是天作之合。這份『醫者合作協議』，先生不妨過目。」
林峰低頭掃了一眼。
文書上的條款條理分明，卻字字透著算計：
其一，林峰需掛名瑞和藥行特聘首席醫道顧問，允許瑞和對外宣傳「林供奉指定用藥」；
其二，林峰後續救治的所有病患，所需名貴藥材必須由瑞和獨家配供；
其三，作為交換，這批九葉溫陽芝瑞和可按平價讓出一盒，但後續貨源調配，全憑瑞和庫存統籌。
沈鶴年靠在椅背上，神情自得：「林先生，只要你簽下大名，不僅藥材今日雙手奉上，往後在江城藥界，有瑞和為你撐起聲勢，名利雙收，何樂而不為？」
「拿患者的療程，去換你沈掌柜的門面聲勢？」
林峰連翻第二頁的興致都沒有，抬手將那份合同推到桌沿，語氣平靜無波：
「藥材我要，錢我按市價雙倍付。但這字，我不簽。」
沈鶴年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指尖的核桃猛地一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林先生，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做人得懂規矩。」
沈鶴年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居高臨下。
「江城這一畝三分地，名貴道地藥材的進貨路子全攥在老夫手裡。」
「沒有老夫點頭，殷家那位老夫人的藥，你翻遍全城也湊不齊。」
他揮了揮手，冷冷對帳房吩咐道：
「既然林先生看不上老夫的誠意，那便送客。方才省城回春堂的趙管事不是還要調貨嗎？將那批溫陽芝全部劃入回春堂名下，江城本地暫不出售。」
帳房高聲應喏。
沈鶴年轉過頭，嘴角噙著一抹冷誚：
「林先生，請回吧。什麼時候想通了規矩，再來瑞和找老夫喝茶。」
在他看來，一個毫無根基、僅憑一時醫術被宋家捧起來的年輕後生，被掐斷藥路後，不出兩日就得乖乖低頭求饒。
林峰沒有動怒，甚至連眼角都沒抽動一下。
他緩緩站起身，看都沒看沈鶴年一眼，只淡淡吐出一句話：「沈掌柜，這天底下的藥，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說完，林峰帶著岳成徑直走出藥行大門。
.....
剛出大門，林峰口袋裡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接通之後，殷禾焦急而內疚的聲音立刻傳出：
「林先生，方才沈鶴年突然給我來電，話里話外指責您不懂規矩、態度傲慢，徹底關停了溫陽芝的談判窗口。」
「方敬堯雖然被我遣退，可他留在江城的弟子轉頭就去聯繫了顧氏醫藥，正在家裡遊說叔伯長輩，借藥材被卡的事做文章，要求立刻終止您的治療……」
殷禾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道：「先生莫急，我哪怕動用江南總部的緊急調令，三天之內也定將藥材空運過來！」
林峰淡然道：「三天太長，病人經脈等不起。沈鶴年不過是個二道販子，既然他想拿獨家協議壓人，我自會讓他把吞進去的吐出來。這事你不用插手，看好你外婆。」
掛斷電話，林峰轉頭看向岳成：「查出他的底細了？」
岳成眼中閃過一絲銳芒，低聲回稟：
「回先生！方才在店內時，負責外聯的弟兄已傳來確切情報：沈鶴年控制的不過是江城老藥街的門店零售。
這批九葉溫陽芝並非他的獨家私產，而是由關外藥商大宗發運，剛剛抵達城北物流三號恆溫倉庫。
買方原本預定了兩箱，但因為買方資金臨時出了點差錯，剩下那一箱未結清尾款，貨權還在貨運託管方手裡！」
林峰嘴角微掀：「託管方要什麼條件？」
岳成道：「託管方只要現金結清滯留金與貨款共計四十萬元，且要求提貨方必須具備專業的全封閉押運車隊與合格護衛，規避運輸損耗。
沈鶴年自以為穩操勝券，故意拖延結算壓價，打算下午再去辦提貨手續！」
「用我們的錢，去辦手續。」
林峰乾脆利落地做出決斷：「去城北倉庫，當場清點，全款買下。由你們三人親自押運回柳林巷。」
岳成渾身一振，面露決然：「屬下遵命！定將藥材完好無損護送回小院！」
這是岳成三人受僱以來，接下的第一樁涉及真金白銀與外部交接的重託。
.....
中午時分，城北物流三號恆溫倉庫。
岳成帶著兩名同伴，利落地出示了銀行轉帳證明與託管方的放行憑證，順利將貼有封條的紅木藥砂保鮮箱裝上了一輛黑色防爆越野車的後備箱。
四十萬元尾款當場結清，手續無懈可擊。
然而，車隊尚未發動，倉庫鐵閘門處忽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重型廂式貨車轟然橫停在通道正前方，將整個出口封堵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二十多名身穿粗布工裝、手持撬棍與鋼絲繩的粗壯漢子從車上跳下，個個面色兇橫。
為首一名中年漢子剃著油膩的光頭，披著破夾克，嘴裡叼著半截劣質香菸，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此人正是沈鶴年手下長期雇用的物流打手，邵文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