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賀凝琴看到雲輓歌在笑，以為她在嘲笑自己收了此等蠢貨為徒。
當場發飆，「來人，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下去。」
約莫是想起宗主和眾弟子都在，免得丟了風範，又補上一句，「天黑之前若是沒醒，弄醒讓他來見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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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氣氛稍稍平靜。
赫連邡這才開口提醒，「這位雷靈根弟子如此不穩定，賀師妹還需早日準備應對之法才是啊！」
「知道了。」
賀凝琴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很是臊得慌，沒好氣地拂袖離去。
至此，弟子大選結束。
雲輓歌帶著新收弟子，一路走回縹緲峰。
昨日離開。
是她被白眼狼徒弟聯手污衊，僅一日就查清真相，強行將她送上伏魔台。
往日用來誅殺妖魔的紫電玄鐵鏈，被他們親手貫穿手腳。
回想當時，那動作流暢而堅定，甚至不帶半分憐惜和遲疑。
雲輓歌雙手背在身後，耳畔依稀還有鐵鏈穿過骨縫時的撕扯聲。
既然今日回來，那往後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她倒要看看，沒她鋪路，這幾位天之驕子到底能成多大的事。
縹緲峰庭院門口。
雲輓歌駐足，「你兩各自選個合眼緣的院子安頓。」
言語間，她拿出兩瓶辟穀丹，「縹緲峰沒有食肆，你們可服用辟穀丹，要吃飯就去翠竹峰，或者自己想辦法，天黑之後來主殿見我。」
「是。」
蘇見傾和路棄接過東西，恭敬行禮。
待師尊徹底離開視線，兩人才堪堪起身。
「師姐，我們還去吃飯嗎？」
蘇見傾搖頭，「今日選拔台上有的是人，對你我拜入師尊門下表示不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還是安心待著吧！」
「行。」路棄連忙應下。
比起餓得「咕咕叫」的肚子，還是小命更為要緊。
他服下一枚辟穀丹，果然立馬就不餓了。
可眼下形式著實令人擔憂，就跟在蘇見傾身後邊走邊問，「師姐，咱們沒有靈根也能修煉嗎？」
「理論上不行，沒有靈根便無法感應靈氣。」蘇見傾臉上是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凝重。
「那跳出理論呢？」
蘇見傾一愣，「嗯？」
路棄眨著眼，「你不是說理論上不行嗎？那跳出理論，我們是不是還有機會？不然，師尊又怎會收兩個廢物入門，你說是不？」
理是這個理。
蘇見傾面露難色，將聲音壓得很低，「沒有靈根還能修煉無非三條路。」
「哪三條？」路棄眼睛瞬間明亮。
「無靈根有道骨可修武道，也就是體術，鍊氣力。」
蘇見傾雙手一攤，當頭潑下一盆冷水，「很顯然，你我都沒有。」
路棄不死心，「那第二條呢？」
「找個靈根道骨俱佳的，殺人奪根。」
這話把路棄嚇得不輕，「那，那不是邪修嗎？正道之人哪能幹這種事。」
「理論上不行。」
蘇見傾癟癟嘴，沒有細說。
畢竟正道正的是道，不是人，這種殺人越貨的事，『正道之人』從沒少干。
路棄連連搖頭，「第三條呢？」
「直接煉邪修，獻祭流或者鬼道流之類的。」
「啊？這不等於沒有嗎？」
路棄僅剩的那點希望也沒了，整個人頹廢的厲害。
還以為總算脫離苦海，走上修仙路。
沒想到還真只是運氣好，才被師尊選上的。
他垂著腦袋，猶如霜後的茄子，「難道我們只能永遠吃辟穀丹，躲在縹緲峰不出去嗎？」
蘇見傾拍了拍師弟肩膀，無奈安慰道，「別灰心，師尊是化神境尊者，又護著我們，即便日後我們沒有大修為，留下做灑掃弟子，她定然也不會虧待我們。」
「那倒是。」
說到這，路棄想起正心殿上神一般的師尊，話都多了，「我都沒想到師尊會當著那麼多人維護我們，我當時感動的都快哭了。師姐，你哭了嗎？」
「沒有。」
「你不感動嗎？」
「感動。」
「那你怎麼不哭？」
「感動就要哭嗎？出息！」
主殿。
兩位小徒弟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雲輓歌耳朵。
若是以往，她定對此無感。
可剛經歷生死背叛的她，卻聽得格外刺耳。
僅比起割裂神魂為沈驚寒修補劍骨這一條，大殿之上的那點維護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們卻感動到哭。
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天色逐漸暗下來。
早早侯在主殿外的蘇見傾、路棄二人被傳喚入殿。
「弟子參見師尊。」
「隨意一些，不必太過拘謹。」
雲輓歌示意他們坐下，眉眼掃過新弟子，「你叫路棄，哪個棄？」
路棄垂眸，「拋棄的棄，弟子是孤兒。」
孤兒還能保持如此心性，著實不易。
她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以後你叫路星辭，星辰大海任你游，辭舊迎新赴新生，可好？」
路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名字是當年老村長知道他被人丟在路邊，被人野種、賤種、混血的叫著，實在不忍，才可憐他隨意起的名諱。
可如今，他擁有了專屬於自己，並寓意美好，伴隨希望的名字。
這究竟是什麼神仙師尊啊？
啊啊啊，師尊，弟子要為您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見師弟半晌沒有反應，蘇見傾連忙戳了戳路棄，小聲提醒，「師弟，快回答啊！」
路棄這才反應過來，「弟子路星辭謝師尊賜名。」
雲輓歌還算滿意，指著桌上提前備好的一把銀白祥雲暗底弓箭道，「星辭，這把弓叫逐星，與你正好相配，為師將它贈與你，滴血便能締結契約。」
締結契約？
一般法器可沒這功能。
路星辭受寵若驚，慌亂間卻如實道來，「弟子謝過師尊好意，可弟子沒有靈根，也無道骨，恐怕會令這法器明珠蒙塵。」
雲輓歌淡笑，「這不是你該操心之事，你只管勤加練習即可。」
不懂，但師尊說得一定有理。
「是，弟子多謝師尊。」
路星辭抱著天品逐星，愛不釋手。
轉眸，雲輓歌的目光落在蘇見傾身上，「我並不想追究你為何拜入雲墟宗，但你的事切忌少言。」
蘇見傾心跳加速。
師尊這是既知道她的來歷，又知道她的秘密了？
唐長老不是說化神境修士看不出來嗎？
可師尊既然知道，又為何不追究呢？
她心裡沒底，「是。」
「這本功法適合你，還望你暫且放下過往，專心修煉。」
「是。」蘇見傾接過功法，上面堪堪五個大字：涅槃衍生決。
果然，師尊什麼都知道。
就在此時。
門外遠山傳來一聲巨響。
是賀凝琴的凝汐峰。
雲輓歌起身，衣袖一甩，「徒兒們，今日之事，可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