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網黑的糊咖影帝,天降五歲半祖宗!


  暴雨砸在車頂,盤山公路只剩一段模糊的路面。

  顧寒洲踩下剎車。

  剎車踏板直接踩到底了。

  車沒有減速,反而繼續往前沖。

  儀錶盤上的數字從七十跳到八十,又跳到了九十。

  「什麼情況?」

  他連續踩了幾下,腳底沒有任何回饋。

  前面就是急彎。

  顧寒洲扯起手剎,車尾橫著甩出去,輪胎擦過路面,發出尖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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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車撞斷外側護欄。

  右邊是懸崖。

  顧寒洲迅速打方向,車頭擦著護欄沖向彎道。

  車載屏幕還在播放娛樂新聞。

  「前雙料影帝顧寒洲再曝醜聞,合作品牌集體解約,其本人需承擔一億兩千萬違約金……」

  主持人語調輕快,評論區滾得更歡。

  【這種人還有臉活著?】

  【糊咖快退圈!】

  【聽說他還得了怪病,報應來得真快!】

  顧寒洲關掉屏幕,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

  發動機發出刺耳嘶鳴。

  手機沒有信號。

  前方彎道外,護欄已經斷了。按照當前車速,不到半分鐘,車會翻下山崖。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前半段站在獎台上,後半段被踩進泥里。

  醜聞。

  封殺。

  賠款。

  絕症。

  現在,還要加上一場車禍。

  真齊全。

  車內溫度驟降。

  雨水爬上車窗,結成暗紅水痕。

  顧寒洲聞到腐肉味。

  後視鏡里,後排多出一道身影。

  壽衣泡得發脹,腦袋夾在腋下,斷頸還在往外淌黑血。

  那顆腦袋咧開嘴。

  「顧寒洲……」

  「你的命,該交了……」

  兩條青黑手臂越過座椅,扣住他的脖頸。

  顧寒洲抬肘砸過去,手臂穿過鬼影,只帶回滿袖黑霧。

  肺里的空氣被擠空。

  視野開始發暗。

  無頭鬼把腦袋提到他耳邊,笑聲從胸腔傳出。

  「紫微命格,也不過如此……」

  「收了你,主人會賞我一具新身體……」

  主人?

  顧寒洲還沒來得及追問,車頭已經衝出彎道。

  懸崖就在前方!

  砰!

  擋風玻璃裂開蛛網。

  一隻穿著小布鞋的腳踹穿玻璃,踩在中控台上。

  「臭鬼!」

  「誰准你欺負我爸爸!」

  清脆奶音穿透雨幕。

  顧寒洲勉強抬頭。

  引擎蓋上蹲著一個小女孩。

  她約莫五六歲,穿杏黃色道袍,雙馬尾被雨淋得貼在肩頭,臉蛋圓潤,身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她從破口鑽進車裡,小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

  無頭鬼尖叫:「哪來的小道士?滾!」

  「你才滾!」

  小女孩抓住那顆腦袋,抬手將黃符拍上它的額頭。

  「欺負初一的長期飯票,你問過初一了嗎?」

  黃符亮起赤光。

  無頭鬼全身冒出焦煙,扣住顧寒洲的手隨之鬆開。

  「紫霄鎮煞,惡鬼伏法!」

  「去!」

  初一抬起短腿,一腳踹在無頭鬼肚子上。

  鬼影穿過後車窗,滾入暴雨,沿途撞斷三棵小樹。

  顧寒洲終於能呼吸,胸口急促起伏。

  可危機沒有結束。

  車輪已經離開路面。

  半個車頭懸在崖外。

  「抓緊!」

  他伸手去抱初一,想把孩子護進懷裡。

  初一卻踩著他的腿爬上方向盤,小手又掏出一張符。

  「山神爺爺,借個力!」

  啪!

  黃符貼上中控台。

  金紋順著車身遊走,失控的越野車被硬生生拽住。後輪卡在斷裂護欄旁,碎石成片落下山谷,遲遲沒有回聲。

  車裡只剩兩人的喘息。

  顧寒洲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初一也仰起臉看他。

  圓眼睛,翹鼻尖,右邊眉尾還有一顆小痣。

  顧寒洲怔住了。

  這張臉與他幼時的照片,足有七分相似。

  「你剛才叫我什麼?」

  「爸爸呀。」

  初一答得乾脆,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師父說,你快死啦,讓初一下山收屍。」

  顧寒洲:「……」

  初一掰著手指補充。

  「找到活的爸爸,負責保護。找到死的爸爸,負責超度。師父還說,路費只能報銷一半。」

  她翻遍袖口,掏出一張皺成團的票據。

  「火車票二百三,公交車六塊,路上買了三個茶葉蛋,一個烤腸……」

  她掰到第七根手指,卡住了。

  顧寒洲壓下胸口的悶痛。

  「五根手指,你怎麼掰出第七根的?」

  「不要打斷天師算帳!」

  初一鼓起腮幫子,把票據塞回去,又從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這個給你。」

  顧寒洲接過。

  文件最上方印著幾個大字。

  親子關係鑑定報告。

  生物學親權概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委託人一欄寫著初一。

  送檢樣本,一個來自她,一個來自顧寒洲三年前拍戲時遺留在劇組的梳子。

  顧寒洲握著報告,許久沒開口。

  他沒有結過婚。

  五年多前,他在南城拍戲,慶功宴後住進酒店。第二天醒來,房間裡只剩一枚刻有雲紋的銅錢。

  經紀團隊封鎖消息。

  他也沒找到那名女子。

  原來,那一夜留下了一個孩子。

  「你媽媽呢?」

  初一搖頭。

  「沒見過。」

  「師父呢?」

  「雲遊去了。」

  「讓你一個人下山?」

  「還有祖師爺陪我呀。」

  初一指向車外。

  顧寒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方才那隻無頭鬼趴在泥水中,正拖著殘破身軀往山林爬。

  初一從他懷裡鑽出去,抄起一把桃木劍。

  「站住!」

  「打完人就跑,你家大人沒教過你要賠錢嗎?」

  無頭鬼連滾帶爬。

  「姑奶奶饒命!我也是拿錢辦事!」

  初一踩住它的壽衣。

  「誰給的錢?」

  無頭鬼身上的黑霧驟然翻湧。

  一道暗紅印記從它胸口浮出。

  它發出慘叫。

  「他不會放過顧家血脈……」

  話未說完,鬼軀化成灰粉,被雨水沖入排水溝。

  初一蹲下翻了半天,只撿到一枚生鏽銅釘。

  銅釘上刻著半個「借」字。

  「殺鬼滅口,真小氣。」

  她把銅釘塞進布包,扭頭跑回車旁。

  顧寒洲已經從駕駛座爬了出來。

  男人站在雨中,襯衫沾血,額前還壓著傷口,身形卻擋在她與懸崖中間。

  「先離開這裡。」

  「爸爸,你相信初一啦?」

  「鑑定報告可以偽造。」

  初一叉腰。

  「那你為什麼抱初一?」

  顧寒洲低頭。

  他的右臂正托著她,另一隻手還替她擋雨。

  他沉默片刻,脫下外套裹住她。

  「因為你救了我。」

  「救命要給錢的。」

  「多少?」

  初一豎起十根手指。

  「一百根棒棒糖!」

  顧寒洲掏了掏口袋,只摸出半包被壓碎的餅乾。

  初一看著餅乾,又看了看他。

  「爸爸,你很窮嗎?」

  「負債一億多。」

  「那棒棒糖呢?」

  「買不起。」

  初一嘴巴一癟。

  「師父騙人!他說山下的爸爸有錢,跟著爸爸能吃香喝辣!」

  顧寒洲拆開餅乾,挑出還算完整的一塊遞給她。

  「只有這個,吃嗎?」

  初一接過餅乾,三口吃完,又伸出手。

  「還有嗎?」

  顧寒洲把整包都給了她。

  她坐在斷裂護欄旁,一邊吃,一邊晃著小短腿。

  「欠一億沒關係。」

  「初一會抓鬼。」

  「抓一隻收一百塊,抓一百萬隻就夠啦。」

  顧寒洲揉了揉眉骨。

  數學不太好,志氣倒不小。

  手機恢復信號,連續響了十幾聲。

  經紀人周明打來電話。

  顧寒洲接通。

  「還活著呢?」

  「托你的福。」

  周明笑了一聲。

  「公司給你兩條路。第一,三天內賠一億。」

  「第二呢?」

  「參加《冥冥之中有你》。」

  顧寒洲眉頭壓低。

  這檔節目專門探索凶宅、鬼村和廢棄墳場。第一季錄製時,三名工作人員住院,一名嘉賓退出娛樂圈。

  外界給它起了個別名。

  靈異死亡娃綜。

  周明繼續開口。

  「節目組缺一組父女嘉賓。簽生死狀,錄完一期,五百萬。」

  「顧寒洲,你不是想翻身嗎?」

  「帶上你那個女兒,明早來公司簽合同。」

  電話掛斷。

  初一拍掉手上的餅乾屑,探過小腦袋。

  「五百萬能買多少根棒棒糖?」

  「很多。」

  「節目管飯嗎?」

  「應該管。」

  初一馬上舉手。

  「爸爸,我們去!」

  顧寒洲看向銅釘消失的布包。

  山風穿過斷欄,遠處山林傳來悽厲哭號。

  靈異娃綜。

  五百萬片酬。

  還有一個來歷不明、開口就叫他爸爸的小天師。

  顧寒洲捏緊手機。

  屏幕上又跳出一條陌生簡訊。

  【車禍沒收走你的命,那就換個地方。】

  【歡迎參加,《冥冥之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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