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歲半天師:拿鬼王的噬魂鏡當溜溜球!
青銅鏡下傳來一聲脆響。
那雙赤紅鬼瞳退入裂縫,神女虛影也從初一背後散去。
初一額間的金紋暗了下去。
她打了個哈欠,金色雙眼恢復烏亮。小身子晃了兩下,一屁股坐在鏡框上。
「爸爸,初一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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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洲撐著石壁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裡。
「先出去,回家再睡。」
「可是玩具還沒拿回來……」
初一揉著眼睛,伸手去夠掉在陣外的百寶袋。
黑袍人伏在地上,忽然笑了。
「醒來的時間結束了……」
他吐出一口黑血,雙掌拍向地面。
血沿磚縫鑽進石窟,碎裂的牌位齊齊翻轉。每塊牌位背後,都刻著同一個字。
祭。
顧寒洲抓起百寶袋,拋給初一。
「他還有後手。」
黑袍人抬起頭,乾枯的面孔裂出道道血口。
「二十七年!無晝鎮養了二十七年的怨魂,全在地下!」
「神女退了,你還能拿什麼攔我?」
初一抱緊百寶袋,認真糾正他。
「初一沒有退,初一隻是困了呀……」
「你現在只是個五歲孩子!」
「五歲半!」
她伸出五根手指,又努力彎起半根。
顧寒洲低頭看了一眼。
「數學先放一放。」
「喔……」
石窟開始下陷。
黑氣從地面裂縫中噴出,整座無晝鎮都響起哭喊。散落街頭的紙灰被卷上屋頂,紅燈籠中的殘火也飛向高空。
鎮子中央,多出一團黑色圓球。
黑球越聚越大,逐漸壓住祠堂屋頂。
導演和攝影師剛擺脫鬼打牆,便被狂風掀進院中。攝像機摔在台階上,鏡頭正對石窟入口。
方策抱住門柱,大喊道:「顧哥!天上那玩意兒要掉下來了!」
黑袍人張開雙臂。
「掉下來?」
「它會把整座鎮子送進地底!你們、節目組,還有鎮外看直播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導演趴在門邊,沖攝影師吼道:「信號還在嗎?」
攝影師護住機器。
「還在!直播沒斷!」
「別關!讓外面的人看清是誰幹的!」
黑袍人轉頭望向鏡頭。
「拍吧。等鎮子沉下去,鏡頭裡只會剩下屍體。」
方策罵道:「你先從坑裡爬出來,再放狠話!」
「閉嘴!」
黑袍人五指朝下一壓。
屋頂轟然塌落。
顧寒洲護住初一,後背再添兩道傷口。他抱著女兒沖向出口,腳下陣紋中卻伸出數條黑索,纏住他的雙腿。
初一低頭看見他衣服上的血,困意頓時沒了。
「爸爸,你又受傷了!」
「擦傷。先走。」
「騙人,擦傷不會流這麼多血呀……」
她從顧寒洲懷裡跳下來,掄起百寶袋砸斷黑索,又跑到破鏡前。
黑袍人笑得肩膀發顫。
「還想借神女之力?」
「她已經睡了!」
「鬼門鏡也毀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初一蹲在鏡框旁,拿小手敲了敲鏡面。
破鏡發出嗡鳴,附近的黑氣頓時鑽進裂紋。
她歪過腦袋。
「丑叔叔,這個鏡子會吃髒東西嗎?」
黑袍人的笑聲停了。
「那是噬魂鏡!它能吞魂,也能吸收怨煞,可鎮裡積攢的力量會撐碎它!」
「吃太多會撐壞呀?」
「你問這個做什麼?」
初一從百寶袋裡翻出一卷紅繩。
「吃撐了,就讓它運動一下嘛……」
她拔出桃木劍,往鏡框連接處一撬。
圓形鏡面脫離銅架,滾到她腳邊。鏡架上的血紋閃了兩下,很快熄滅。
初一將紅繩穿過鏡背,打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結。她提起繩子甩了甩,鏡面貼著地磚滾出一圈,又回到她手邊。
「爸爸快看!」
「初一做了一個大溜溜球!」
顧寒洲扯斷腿邊殘存的黑索。
「回去給你買新的,這個太髒。」
「用一次就丟掉,不帶回家呀……」
黑袍人撲向她。
「放下噬魂鏡!」
初一掄起紅繩。
鏡面繞過石柱,掃中黑袍人的膝蓋。他一頭摔進陣坑,半張臉磕上鏡架。
初一踩住紅繩,雙手叉腰。
「搶小孩子的玩具,壞!」
高空傳來震響。
黑球壓垮祠堂,橫樑成排落下。導演拖著攝影師滾到牆後,方策被斷梁逼到台階旁,順手將攝像機拽進牆角。
直播畫面晃個不停,彈幕蓋滿屏幕。
【跑啊!球要掉下來了!】
【特調局為什麼還沒到?】
【初一拿破鏡子做了什麼?】
【這是溜溜球?!】
黑袍人從陣坑爬出,朝初一嘶吼。
「來不及了!」
「全都留下陪葬吧!」
黑球轟然落下。
初一抬起頭,雙手抓住紅繩,原地轉了三圈。
「大溜溜球,去吃飯!」
她鬆開手。
青銅鏡穿過破損屋頂,一頭撞進黑球中央。
鏡面上的裂紋全部亮起。
漫天怨氣找到入口,爭相湧入鏡內。壓住無晝鎮二十七年的黑雲被扯成旋渦,紙灰、鬼火與哭聲接連被吸了進去。
鏡面劇烈震顫,邊緣又崩開幾道裂口。
黑袍人仰頭,雙手胡亂結印。
「不對!」
「噬魂鏡受我控制!回來!」
鏡架上的血紋接連亮起,空蕩蕩的銅架震個不停,高空中的鏡面卻沒有回頭。
初一攥住紅繩,往下一扯。
「架子都掉啦,它吃飯的時候才不聽你的……」
青銅鏡吞掉最後一團黑氣,在高空轉過半圈。裂紋已經爬到鏡背,鏡身不斷發出脆響。
初一立刻收緊紅繩。
青銅鏡沿著紅繩砸回地面。
黑袍人轉身逃向鬼門裂縫。
初一抬腳踩住繩尾。
「丑叔叔,你的鏡子,還給你!」
鏡面砸中他的後腦。
黑袍人跌回陣坑,整個人砸進碎磚。魂魄剛從殘軀中鑽出,鏡面便裂開一道赤紅縫隙,將他扯了進去。
「不——鬼王大人救我!」
赤紅裂縫閉合。
青銅鏡落到地上,徹底碎成數十塊。每塊碎片裡都封著遊動的黑氣,沒有半點泄出。
無晝鎮上空的雲層散開。
陽光落進街巷,殘留的紙人全部化成灰。困住節目組的牆壁與院落也開始坍塌,露出荒廢多年的舊屋。
陳宇從供桌底下爬出來,膝蓋一軟,跪到初一面前。
「奶奶!」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腿。
「初一不是奶奶!初一還沒上小學呢!」
「姑奶奶!」
「也不是!」
方策從牆後探出腦袋。
「輩分不合適,先叫大師吧。」
陳宇抹了一把額頭。
「大師,機場那件事是我錯了!科學沒教我抓鬼,我也沒學過溜溜球!」
顧寒洲彎腰抱起初一。
「道歉留到出去再說。」
「爸爸,初一贏了嗎?」
「贏了。」
「那今晚能吃兩個雞腿嗎?」
「先把一加一算明白。」
「等於三呀……」
破鏡堆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顆血紅珠子頂開銅片,懸到半空。
初一低頭看去,小鼻子動了動。
「這個味道……」
血珠驟然調轉方向,直衝顧寒洲的眉心!
「爸爸,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