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爸爸醒了,可他身上為什麼有媽媽的味道?


  血珠沒入顧寒洲眉心。

  他的身體向後倒去,懷裡的初一也被帶得摔進他臂彎。

  「爸爸!」

  初一撐起身子,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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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洲沒有回應。

  血珠入體的位置留下一枚紅點,轉眼沒入皮膚。數條暗紅紋路沿著額頭向下遊走,經過脖頸,鑽進胸膛。

  初一爬到他身邊,手掌貼上他的胸口。

  心跳還在。

  一下比一下急。

  「爸爸,你別睡呀!」

  她翻開百寶袋,把黃符、藥丸、棒棒糖全倒在地上。

  「這個治傷,這個趕鬼,這個草莓味……」

  她抓起草莓棒棒糖,塞到顧寒洲手裡。

  「初一不吃啦,都給爸爸!兩個雞腿也不要了!」

  方策從碎牆邊衝過來,蹲下探了探顧寒洲的鼻息。

  「人還活著!先把他抬出去!」

  導演搬開壓在出口處的斷梁。

  「擔架呢?」

  「剛才讓紙人撕了!」

  陳宇扛來一塊門板。

  「用這個!門板也是板,總好過讓顧老師睡碎磚吧?」

  「你總算幹了件人事……」

  三人剛把顧寒洲抬上門板,鎮口便傳來引擎聲。

  數輛黑色越野車撞開腐朽木欄。賀川跳下車,身後十餘名特調局隊員分成兩列,符槍與銅尺全部對準石窟。

  「封鎖鎮口!救護組跟我進去!」

  他越過殘牆,看見倒在門板上的顧寒洲,腳步停住。

  一名隊員把陰煞檢測儀貼近顧寒洲。

  屏幕數字飛快上升。

  三百。

  三千。

  一萬。

  儀器發出刺耳警報,數值衝過九萬後,屏幕冒出青煙。

  隊員甩掉機器,喝道:「局長,九萬六!鬼將上限才一萬二,他體內的東西已經越過災級!」

  賀川抽出銅尺。

  「顧寒洲被附體了?」

  初一張開雙臂,擋在門板前。

  「爸爸沒有!」

  賀川壓低銅尺。

  「初一,讓開。九萬六的陰煞一旦失控,整座山都得封死。」

  「你們的破盒子壞啦!」

  「它壞在測完之後。」

  「那也是壞啦!」

  賀川抬手。

  四名隊員取出陣旗,分別守住東南西北。

  初一抓起桃木劍。

  「誰敢碰爸爸,初一就打誰!」

  方策擋到她旁邊。

  「賀局長,先查清楚。顧哥剛救完全組人,你們轉頭拿陣法壓他,不合適吧?」

  「所以我用四象鎖魂陣,不用誅邪陣。」

  賀川把銅尺插進地面。

  「鎖魂陣保人,誅邪陣殺鬼。兩者差一個字,結果差一條命。」

  導演走到門板旁。

  「你們玄學界辦事,也講先控制再調查?」

  「災級陰煞沒有試錯機會。」

  「他不是檔案,他是孩子的父親!」

  賀川看向初一。

  小姑娘跪在門板前,雙手護住顧寒洲的腦袋。她眼圈通紅,桃木劍卻沒有放下。

  「初一,你能證明他還是你爸爸嗎?」

  「能!」

  「怎麼證明?」

  「爸爸答應給初一兩個雞腿,還答應去買新溜溜球。鬼王才不會給初一買東西呢!」

  陳宇點頭。

  「邏輯樸素,證據充分。」

  賀川轉頭。

  「你閉嘴。」

  「好的,局長。」

  陣旗落地。

  四道符紋沿著磚縫爬向門板。顧寒洲胸前的暗紅紋路受到牽引,透過破損衣料浮現出來。

  賀川握住銅尺。

  「陣成之前,他若能醒來,神志清醒,還認得你們,便有得談。他若一直昏迷,我必須先封住他的魂。」

  「初一會叫醒爸爸!」

  她丟下桃木劍,兩隻胖手捧住顧寒洲的面孔。

  「爸爸,起床啦!」

  顧寒洲仍沒有回應。

  符紋已經爬到門板邊緣。

  初一吸了吸鼻子,把額頭貼到他的額頭上。

  「你再不起床,初一就去上幼兒園,不裝肚子疼了……」

  方策扭過頭,抬手擦了下眼角。

  陳宇壓低嗓門。

  「她拿出了最高級別的誠意。」

  「你少說兩句。」

  「還不夠嗎?那初一以後寫算術作業,不把一加一寫成三了!」

  顧寒洲胸前傳出一聲悶震。

  四面陣旗同時彎折。

  賀川喝道:「退後!」

  暗紅紋路從顧寒洲胸口湧向手臂。守在北位的隊員舉起符棍,棍首直取他的肩膀。

  一隻手抬起,扣住符棍。

  顧寒洲睜開雙眼。

  他的雙瞳浮出兩圈金紋,隨後收回瞳孔深處。

  「誰要送我女兒去幼兒園?」

  初一呆了半拍,撲到他懷裡。

  「爸爸!」

  顧寒洲接住她,另一隻手仍握著符棍。

  「爸爸在。」

  那名隊員用力抽了兩次,符棍紋絲未動。

  「顧先生,請鬆手!」

  「抱歉。」

  顧寒洲放開五指。

  咔嚓。

  特調局用百年雷擊木打造的符棍斷成三截,木屑落了那名隊員滿鞋。

  院裡沒人開口。

  顧寒洲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斷棍。

  「這個需要賠嗎?」

  賀川彎腰撿起半截符棍。

  「特調局甲級裝備,一根七十八萬。」

  顧寒洲把初一抱高了些。

  「我剛醒,再給我躺回去的機會。」

  方策咳了一聲。

  「顧哥,你現在跑也來不及,直播還開著。」

  導演低頭查看攝像機。

  「沒拍到,鏡頭朝著牆。」

  顧寒洲坐起身,先摸了摸初一的腦袋。

  「嚇到了?」

  「爸爸變成鬼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麼把棍子捏壞了?」

  「力氣變大了。」

  賀川取出第二台檢測儀,卻沒有靠近。

  「九萬六的陰煞去哪了?」

  初一轉過身,把手掌按在顧寒洲額頭。

  金色符紋從她掌下鋪開,一路探入他的胸膛。

  暗紅紋路開始退去,最後收攏到心口。

  血珠沒有消失。

  它停在顧寒洲心臟旁,外層裂開,露出裡面的一枚金色小印。小印上的紋路與初一額間的神紋同源,卻多了半朵蓮花。

  初一收回手,又把耳朵貼在顧寒洲胸前。

  咚。

  咚。

  每次心跳,金印都會跟著亮起。

  顧寒洲低頭問:「裡面是什麼?」

  初一沒有回答。

  她抓住他的衣服,小鼻子湊近胸口聞了聞。

  隨後,她抬起頭,眼圈又紅了。

  「爸爸身上……」

  「有媽媽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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