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歲半的小天師,給整座京城畫了張符!


  「你是天道!」

  那道蒼老的聲音剛落,龍震天撐在地上的手臂便折了兩條。血肉往牆角縮去,卻始終逃不出龜甲投下的金光。

  初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

  「初一是小天師,你認錯啦。」

  賀川還沒來得及追問,通訊器里突然傳出槍聲。

  「賀局!地鐵三號線出現感染者!」

  「東城水廠外圍發現不明血肉,正在封閉進水口!」

  「北郊醫院請求支援!」

  賀川按住耳機,接連問了兩遍傷亡,臉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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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洲看向地面的裂縫。

  酒店裡的黑紅液體已經被壓回陣中,裂縫深處卻仍有血色向遠處退去。

  「先前流出去的,還在外面。」

  初一蹲下身,把手掌貼在龜甲的陣紋上。

  「它們沿著地下的管子跑了。」

  龍震天抬起頭,血沫從嘴角往下淌。

  「鎮住這裡又怎樣?它已經進了地脈!」

  顧寒洲抬手,蓮印壓住他的胸口。

  「污染從哪來的?」

  「你妻子擋了崑崙六年,真以為她擋住的只是鬼王?」

  龍震天胸腔里擠出幾聲怪笑。

  「鬼王只是門鎖……門後面的東西,早醒了!」

  「誰把它放進你身體的?」

  「龍家研究所。我們從崑崙地底挖出的神血!」

  初一捏住鼻子。

  「這才不是神血,臭死啦!」

  「顧初一,你能護住這個大廳,還能護住整座城嗎?」

  初一抬腳踩住他的腦袋。

  「壞叔叔,你太吵了。」

  通訊器里又響起一陣急促的呼叫。

  「變異體進入商業街!子彈打碎後,血肉還在尋找新宿主!」

  「噴火器無法徹底清除,請求撤離群眾!」

  賀川抓緊通訊器。

  「各單位掩護群眾後撤,封閉道路,禁止近距離接觸污染物!」

  宴會廳的屏幕接入城市監控。

  商業街上,軍車堵住路口,戰士抬著傷員向後撤。幾團黑紅血肉貼著車底爬過,被接連落下的子彈打迴路邊。

  醫院裡,醫生推來桌櫃抵住大門,身後的病房傳出嬰兒哭聲。

  地鐵站的乘客擠在站台盡頭,最前面的男人脫下外套,把沿台階爬來的血肉往下掃。

  初一的手指攥住了裙擺。

  「賀叔叔,京城有多少人呀?」

  「兩千多萬。」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抬手抱住龜甲。

  「那要畫大一點。」

  顧寒洲蹲到她面前。

  「畫什麼?」

  「淨化符。」

  初一摸了摸龜甲邊緣缺掉的那一角。

  「師父說過,龜甲能當大黃紙。初一畫一張很大很大的符,把外面的髒東西一起收回來。」

  賀川立即問:「要我們做什麼?」

  「先幫初一找八個地方,不能讓髒東西占住。」

  顧寒洲沒有鬆開她的手。

  「需要多少靈力?」

  初一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

  「比打十個鬼王還累。」

  「你把陣法教給我。」

  「爸爸畫不了,得用初一的血落印。」

  顧寒洲握住她的手,聲音一下重了。

  「不行!」

  初一縮了縮脖子,又伸手抱住他的臉。

  「爸爸別凶,只要一點點。」

  「顧初一,你才五歲半。」

  「可初一也是小天師呀。」

  她貼近顧寒洲,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媽媽保護過初一,爸爸也保護過初一。現在初一保護一下別人,不可以嗎?」

  顧寒洲的手停在她背後。

  屏幕里,醫院大門被撞開了一道縫。抵門的醫生踉蹌著退了一步,又用肩膀頂了回去。

  初一看著那扇門,聲音小了些。

  「爸爸,他們也在等爸爸媽媽接回家呢。」

  顧寒洲看向她懷裡的龜甲。

  「血只用來落印?」

  「嗯。印落好了,初一就能畫。」

  他攤開手,七彩蓮光沿著掌心鋪到龜甲下方。

  「那我托陣,你落筆。」

  初一立刻按住他的胸口。

  「不許把媽媽留的禮物燒掉。」

  「不燒。」

  顧寒洲把她抱起來,讓她站到龜甲中央。

  「我陪你畫。」

  初一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最好啦。」

  賀川按住耳機,迅速報出八處方位。

  「各單位掩護群眾撤離,守住對應位置,升起信號燈!酒店上空航線全部讓開!」

  「收到!」

  窗外的直升機轉向,探照燈掃過街道。地面車輛依次駛向指定路口,第一盞信號燈很快亮了起來。

  龜甲托起父女二人,從破損的外牆升向夜空。

  顧寒洲站在初一身後,七彩金蓮沿陣盤邊緣展開。風掀起她的裙擺,他伸手攏住,又替她把散開的頭髮別回耳後。

  初一低頭看去。

  道路、樓宇、河流鋪在腳下,數不清的紅色污染點沿地下管網向外延伸,有幾處已經逼近城區邊緣。

  她舉起右手,咬破食指。

  血珠落到龜甲中央,金色紋路頓時向四周亮起。

  顧寒洲立即托住她的手腕,按住指尖的傷口。

  「疼不疼?」

  「比打針疼一點。」

  初一吸了吸鼻子,望向遠處亮起的信號燈。

  「爸爸,托穩哦。」

  七彩金蓮向外舒展,陣盤停在高空,不再晃動。

  初一抬起手,以指尖牽引陣紋。

  第一筆穿過長街,金光沿道路向東延伸。

  第二筆越過河道。

  第三筆落向北郊,將醫院外聚集的血肉擋在門前。

  城市八方,信號燈接連亮起。金色符線追著燈光鋪開,在街道與樓宇之間逐段連接。

  地面的變異體停了下來,齊齊轉向酒店上空。

  黑紅液體從井蓋下湧出,沿外牆往高處爬;街上的血肉聚成一團,撞向尚未合攏的符線。

  「攔住它們!」

  賀川的命令傳進各處陣眼。

  特調局成員將法器插入地面,守在路口的龍虎山弟子圍住符線落點,齊聲誦念淨天地神咒。

  幾處法器接連震動,持器的人被推得後退,腳跟抵住路沿才站穩。

  高樓外牆上,一股黑氣越過金色符線,直衝初一。

  顧寒洲抬手,蓮瓣迎面合攏,將黑氣壓回樓頂。

  「繼續畫。」

  初一額頭沁出汗,抬起的手臂開始發抖。

  「爸爸……」

  「我在。」

  顧寒洲托住她的手肘,蓮光順著陣盤向遠處延伸。

  「還差最後一筆。」

  「畫完就回家。」

  「還要棒棒糖。」

  「買。」

  「還要盲盒。」

  「都買。」

  初一彎起眼睛,手臂向下一划。

  最後一道金線穿過長街,與北方的陣紋接在一起。

  八處陣眼同時亮起。

  初一收回手,雙手結印,聲音借著龜甲傳遍夜空。

  「天地為紙,靈血為印!」

  「急急如律令——」

  「污垢退散!」

  金光從龜甲下方盪開,越過酒店外牆,沿著符線掃入長街。

  龍震天的笑聲戛然而止。

  壓在陣中的黑紅血肉接連剝落,鑽進地縫的肉芽也被金光逼出,燒成青煙。

  商業街上,撲向軍車的變異體摔倒在地。它背上的肉瘤逐個脫落,露出一件沾滿血污的工服。

  一名戰士舉槍守住車門,旁邊的同伴快步上前,將倒地的人拖回防線。

  醫院門外的血肉散去,抵門的醫生險些撲倒,被身後的護士一把扶住。

  兩人隔著玻璃看了片刻,終於拉開門,將堵在走廊里的病床推了出來。

  地鐵軌道恢復原色,站台邊的男人還攥著外套,身後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擠出人群,撲進他懷裡。

  金光掃過最後一片城區,沿著地下管網逐段收攏。

  軍方頻道短暫安靜,隨後響起接連不斷的報告。

  「東城區未發現殘留污染!」

  「北郊感染者恢復人形,醫療組正在接手!」

  「水廠進水口檢測正常!」

  「地鐵三號線開始疏散!」

  賀川撐著破損的窗框,握住通訊器的手終於鬆了一點。

  「各組繼續排查,先救人。」

  高空的陣紋一筆筆淡去,龜甲也開始縮小。

  顧寒洲先將初一抱進懷裡,七彩金蓮隨之收攏,穩穩托住兩人。

  初一趴在他肩頭,還想扭頭看看下面。

  「爸爸,初一打掃乾淨了嗎?」

  「乾淨了。」

  「那初一想睡覺……」

  她的小手從顧寒洲衣領上鬆開,被他握住,攏回懷裡。

  「睡吧,爸爸帶你回家。」

  縮回巴掌大小的龜甲落在初一臂彎里。

  就在顧寒洲準備落地時,龜甲中央那枚金色豎瞳猛地轉向他身後。

  一隻黑霧凝成的手掌穿過虛空,五指越過尚未收盡的蓮瓣,抓向他懷裡的初一。

  顧寒洲抱緊女兒,轉身一拳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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