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上沒有爸爸,初一不去!


  顧寒洲的拳頭撞上黑霧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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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彩蓮光貫穿夜空,黑霧五指被打散,餘下的霧氣繞過他的手臂,還想鑽進初一眉心。

  龜甲發出一聲清鳴。

  金色豎瞳閉合,陣紋收縮成鎖鏈,將黑霧纏在高空。

  「天道歸位之日……萬界皆來迎你……」

  黑霧裡傳出蒼老低語。

  顧寒洲抬手抓住金色鎖鏈,用力一扯。

  「滾!」

  蓮火順著鎖鏈燒過去,黑霧化為灰屑,飄落半空。

  龜甲失去光澤,掉進初一懷裡。

  她閉著眼,小臉貼在顧寒洲胸前,呼吸越來越輕。

  「初一?」

  顧寒洲拍了拍她的後背,又摸向她的額頭。

  「爸爸帶你回家,醒醒。」

  懷裡的孩子沒有回應,垂下的小手也開始發涼。

  「顧初一!」

  七彩金蓮從高空落下。

  賀川衝出酒店,身後跟著醫療組。

  「讓開!擔架過來!」

  擔架剛停穩,顧寒洲便俯身將初一放了上去,手掌托著她的後腦,直到醫生接好氧氣才鬆開。

  「先檢查她。」

  一名醫生將檢測儀貼上初一手腕,另一人推著擔架奔向救護車。

  賀川緊跟上去,按住耳機。

  「通知特調局醫院,急救室準備,相關科室馬上到位!」

  「心率偏低,體溫也在下降。」

  顧寒洲看向醫生。

  「救她。」

  「顧先生,我們馬上處理,您先讓出這一側。」

  顧寒洲側身退開,目光始終落在初一臉上。

  醫生俯身調整面罩,他便伸手接住初一滑到擔架邊的小手,握進掌心。

  救護車駛出酒店,城裡各處還亮著燈。

  道路兩旁站滿剛從避難點出來的人,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傷員,還有穿病號服的老人。

  他們看見救護車,紛紛讓開道路。

  一個小女孩認出車旁的賀川,踮起腳,舉高手裡的草莓棒棒糖。

  「初一妹妹,這是給你的!」

  「顧大師要去醫院嗎?」

  「她怎麼不醒?」

  「醫生,求你們救救她!」

  呼喊追著車尾傳出很遠。

  顧寒洲低頭擦掉初一額頭的汗,避開她臉上的氧氣面罩。

  「聽見了嗎?有人送你糖。」

  「你再不醒,糖要被爸爸吃了。」

  初一安安靜靜躺著,手指搭在他的掌心,沒有動。

  「你最護食了,這也能忍?」

  賀川坐在對面,摘下耳機,看了眼擔架上的孩子。

  「城區污染全部清除,感染者正在接受救治。她救下了兩千多萬人。」

  「我沒問這個。」

  「我想告訴她。」

  顧寒洲替初一攏好毯子。

  「等她醒了,你自己說。」

  賀川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第一天,初一沒有醒。

  特調局醫院外擠滿記者,警戒線從院門一直拉到街口。

  全國各地的廣場亮起祈福燈,許多人守著新聞畫面,不肯離開。

  直播鏡頭對著醫院大樓,頂層那扇窗一直亮著。

  【女鵝快醒醒,姨姨給你買一整箱草莓糖!】

  【我把家裡的盲盒都寄過去了,一個沒拆!】

  【初一救了我媽媽。她還在北郊醫院等著親口說謝謝。】

  【有初一的消息了嗎?醫院什麼時候再發通報?】

  病房內,經紀人端著飯盒走到床邊。

  「寒洲,吃兩口吧。」

  「不餓。」

  「你倒下了,初一醒來找誰?」

  顧寒洲接過飯盒,吃了兩口,又放回桌上,伸手碰了碰初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經紀人把飯盒推過去。

  「再吃點。她有動靜,你坐在這兒也看得見。」

  顧寒洲沒有挪開椅子,就著床頭櫃又吃了幾口。

  「她醒來要先看到我。」

  「你就在這兒,誰也沒讓你走。」

  經紀人看向床邊堆滿的盲盒和糖果,彎腰將擋住櫃門的紙箱移開。

  「外面送來的東西裝不下了,樓下騰了兩個倉庫。」

  「草莓味的留下,別的送給住院小孩。」

  「盲盒呢?」

  「全留。」

  「兩個倉庫,你準備拆到明年?」

  顧寒洲替初一掖好被角。

  「她喜歡。」

  第二天,龍虎山、茅山、閣皂山的玄門前輩趕到醫院。

  張玄清盤坐在床前,將兩根手指搭上初一手腕。

  半個時辰後,他收回手,又查看了枕邊的龜甲。

  顧寒洲問:「怎麼樣?」

  「沒有邪氣殘留。她體內的功德太多,經脈正在重塑。」

  「什麼時候醒?」

  張玄清搖頭,手指仍按在龜甲邊緣,沒有立即鬆開。

  「祖師留下的典籍記過,天道化身救世後,若凡胎承受不住功德,便會羽化歸位。」

  顧寒洲站起身。

  「什麼叫歸位?」

  一名老道低聲回答:「離開凡塵,重歸天外。」

  「她才五歲半。」

  老道看了眼床上的初一,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張玄清道:「典籍記載有限,初一的命數也早已超出玄門推演。我們只能守著,繼續查。」

  「她說過要回家。」

  顧寒洲握住女兒的小手,指腹擦過她掌心留下的淺印。

  「她要棒棒糖,要盲盒,要跟我回家。」

  「誰敢帶走她,我就去把天捅出一個窟窿!」

  房門外,上百名玄門弟子齊齊低頭。

  張玄清從袖中取出一枚玉印,放到床頭。

  「龍虎山願替祖師守門。」

  其他幾位掌門也拿出本門信物。

  「茅山守東門。」

  「閣皂山守西門。」

  「特調局守整棟樓。」

  賀川推門進來,將值守名單遞給張玄清。

  「先說好,誰來接人都得登記。天上來的也不例外。」

  第三天清晨,陽光落在床尾。

  顧寒洲趴在床邊,手裡還攥著替初一解下的發圈。

  床上的小人翻了個身,被子蹭過他的手背。

  顧寒洲立刻抬頭。

  初一咂吧兩下小嘴,含糊地嘟囔:「爸爸……」

  他俯身靠近,手撐在床邊。

  「爸爸在。」

  「我要草莓味的棒棒糖……」

  初一閉著眼,又伸出兩根小手指。

  「還要十個盲盒……」

  顧寒洲愣在床邊,盯著那兩根晃了晃的小手指。

  下一秒,他將女兒抱進懷裡。

  「買!全買!」

  初一被勒得扭了扭,小手拍上他的肩膀。

  「爸爸,初一要不能喘氣啦……」

  顧寒洲連忙鬆開些,又摸摸她的額頭。

  「哪裡難受?頭疼不疼?手還疼嗎?」

  「不疼呀。」

  初一睜開眼,看到床邊圍著一圈老道士,往顧寒洲懷裡靠了靠。

  「你們為什麼都來初一房間?」

  張玄清扶著床沿坐到地上,抹了把眼淚。

  「祖師爺,您總算醒了!」

  「老爺爺,你哭什麼?」

  「我們怕您要羽化。」

  初一歪了歪腦袋。

  「羽化是什麼?長翅膀嗎?」

  「就是去天上,不回來了。」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脖子,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初一不去!天上沒有爸爸,也沒有盲盒!」

  顧寒洲把她抱得更穩,掌心貼著她的後背。

  張玄清擦掉眼淚,重新搭上她的手腕,又拿起龜甲看了片刻,肩膀終於松下來。

  「經脈重塑完成了,功德也穩住了。」

  顧寒洲問:「還會不會昏睡?」

  「眼下脈象平穩,功德也不再衝撞經脈。再讓醫生檢查一遍,我們繼續守著。」

  賀川轉身去叫醫生,門外等候的弟子聽見初一說話,紛紛往門邊擠。

  「祖師醒了?」

  「醒了!別擠,留條路!」

  初一揉了揉肚子,目光已經落到床頭的糖果盒上。

  「那初一可以吃一根糖嗎?」

  顧寒洲望著她,嘴角動了動。

  「可以。」

  他拆開草莓棒棒糖,送到她手裡,另一隻手仍托著她的腰。

  房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經紀人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看到初一,手裡的手機都險些沒拿穩。

  「寒洲!初一醒了?」

  「剛醒。你小聲點。」

  經紀人壓低聲音,快步走到床邊,先看了看初一,又把手機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奧斯卡組委會發來的邀請函。」

  顧寒洲沒有接。

  「我沒空。」

  「邀請的是初一,請她去當頒獎嘉賓,你陪同。」

  初一含著棒棒糖,抬起小臉。

  「頒獎是給別人發獎嗎?」

  「對,要上台。」

  她看了眼床邊的盲盒,又看看經紀人。

  「那初一有盲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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