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拯救了世界,還是得寫作業!


  經紀人按下免提。

  園長的嗓音從手機里傳出。

  「顧初一家長,你們總算回來了。明天上午九點,幼兒園期末考試,請顧初一按時到校。」

  初一嘴裡的肉掉回碗裡。

  「園長姨姨,明天是星期幾呀?」

  「星期一。」

  

  「星期一也可以放假呀。」

  「別的小朋友不放。」

  「初一可以請假嗎?」

  「請假理由呢?」

  初一抱住林婉的胳膊。

  「初一剛拯救完世界,要在家陪媽媽。」

  園長停了兩息。

  「語文可以緩考,算術不能再缺席。你上次交來的卷子,十以內加減法只對了一題。」

  「初一對了一題呢!」

  「那一題是寫姓名。」

  客廳里傳出幾聲咳嗽。

  經紀人轉過身,肩膀抖個不停。

  初一氣得拍桌子。

  「姓名寫對也很厲害!幼兒園有那麼多小朋友,初一沒有寫成他們的名字!」

  顧寒洲拿過手機。

  「她明天會到。」

  「爸爸!」

  「上午九點,我送她過去。」

  園長鬆了口氣。

  「還有,今晚請她完成放假前布置的三張算術卷。林女士剛回來,家庭團聚很重要,孩子的學習也不能落下。」

  初一抬起腦袋。

  「園長姨姨,你怎麼認識媽媽?」

  「全世界都在看直播。」

  初一轉向窗外。

  牆頭上方還飄著兩架直播無人機。

  她抄起桃木劍。

  「初一要把它們打下來!」

  顧寒洲掛斷電話,抽走桃木劍。

  「先吃飯。」

  「吃完呢?」

  「寫卷子。」

  「吃兩頓可以不寫嗎?」

  「不行。」

  「初一去拯救第二次世界呢?」

  「世界今天不需要你。」

  「爸爸怎麼能替世界做決定?」

  顧寒洲把肉夾進她碗裡。

  「因為世界剛給我發了感謝信,說它想休息幾天。」

  初一轉向林婉。

  「媽媽,爸爸欺負小孩。」

  林婉摸了摸她散開的頭髮。

  「媽媽幫你。」

  初一眼睛亮了。

  「媽媽最好啦!」

  「媽媽陪你寫。」

  那雙亮眼睛蔫了下去。

  初一從椅子上滑下來,抱住林婉的腿。

  「媽媽才回來,應該躺著休息。初一不打擾媽媽,初一自己出去玩。」

  「卷子在哪兒?」

  「沒有卷子。」

  經紀人默默打開公文包,拿出三張嶄新的試卷。

  初一抬手指向他。

  「叛徒!」

  「園長發給我的。」

  「你為什麼要列印?」

  「我是你爸爸的經紀人,不是你的同夥。」

  經紀人把試卷放上桌,拔腿跑向門外。

  初一抓起百寶袋。

  「定身符!」

  符紙還沒拿出來,林婉已經接過百寶袋。

  「這個先由媽媽保管。」

  「裡面有鬼,很兇的!」

  「媽媽在九幽住了六年。」

  「還有會咬人的蟲子!」

  「媽媽替你養。」

  初一又去搶桃木劍。

  顧寒洲抬高手臂。

  她蹦了三次,連劍穗都沒碰到。

  「爸爸賴皮!仗著腿長欺負初一!」

  「等你寫完,劍還你。」

  「初一要施法把幼兒園變沒!」

  林婉鋪開試卷。

  「幼兒園沒了,也要學算術。」

  「為什麼?」

  「買東西要算錢。」

  初一停下掙扎。

  這件事涉及她的小金庫。

  不能馬虎。

  「那學會算錢就行,為什麼還要算小兔子和蘋果?」

  「有人拿走你的蘋果,你要不要算少了幾個?」

  初一爬上椅子,握住鉛筆。

  「誰敢拿初一的蘋果?」

  「先做第一題。」

  試卷上畫著三顆草莓,旁邊又擺了五顆。

  初一數了一遍,寫下九。

  林婉拿來八顆草莓,分成兩堆。

  「三顆放在這裡,五顆放在這裡,一共有幾顆?」

  「九顆。」

  顧寒洲坐在旁邊削蘋果。

  「再數。」

  初一伸出小手,一顆一顆點過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她趁父母沒留神,抓起一顆塞進嘴裡。

  「現在有七顆啦。」

  林婉把藏在身後的另一顆放回桌面。

  「現在呢?」

  「八顆。」

  「所以三加五等於多少?」

  「八。」

  「寫上去。」

  初一低頭看著自己剛寫的九。

  她拿起橡皮,又捨不得擦。

  「九也很好看呀。」

  「答案不是選美。」

  顧寒洲把切好的蘋果遞過去。

  初一咬了一塊,含糊抗議。

  「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媽媽回來以後,你們兩個合夥欺負初一。」

  林婉取過橡皮,擦掉那個九。

  「媽媽缺席了六年,以後每天都陪你。」

  「每天都寫作業嗎?」

  「陪你吃飯,睡覺,扎頭髮,去遊樂園,也陪你寫作業。」

  初一安靜了。

  她抬頭看著林婉,伸出小手。

  「拉鉤。」

  林婉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

  「不能又不見了。」

  「不會。」

  「壞人來抓媽媽怎麼辦?」

  「媽媽喊初一。」

  「初一把他打扁!」

  「好。」

  顧寒洲把最後一塊蘋果放進盤子。

  「還要喊爸爸。」

  初一認真思考。

  「爸爸可以拎包。」

  顧寒洲把盤子移走。

  「蘋果沒了。」

  「爸爸也可以打壞人!」

  盤子又被推了回來。

  屋外,道門眾人仍在排隊。

  老天師貼著院門,聽見裡面開始講題,壓低嗓音問弟子。

  「小祖宗算術不佳?」

  弟子捧著三界新編法冊。

  「師父,要不要送個法器進去?」

  「送什麼?」

  「算盤。」

  院門打開一條縫。

  顧寒洲把算盤丟了出來。

  「誰敢替她做題,明年道門經費減半。」

  眾天師齊齊後退。

  草坪另一邊,德古拉七世穿著園丁服,手裡握著修枝剪。

  他從口袋裡掏出計算器,朝窗戶晃了晃。

  初一趴在窗邊,小聲喊道:「黑烤雞,把那個扔進來!」

  林婉在她身後問:「喊誰呢?」

  德古拉七世收起計算器,推著割草機遠去。

  「尊貴的天道閣下,我聽不懂中文!」

  初一關上窗戶。

  「沒用的黑烤雞!」

  直播無人機還停在院外。

  屋內輔導作業的畫面傳遍全網。

  【打篡權者沒哭,寫加減法要哭了。】

  【三界第一強者敗給幼兒園數學。】

  【德古拉跑什麼?幫女鵝按計算器啊!】

  【顧影帝,把蘋果還給她,我替她寫!】

  顧寒洲掃過屏幕,關掉直播。

  「誰也不許替。」

  初一伏在桌上,頭頂的雙馬尾被林婉重新紮好,一邊一個,分毫不差。

  第一張試卷做完,她錯了六題。

  第二張做完,她錯了四題。

  第三張只剩最後一道。

  四加五等於多少?

  初一掰完手指,又數完草莓,拿起鉛筆,工工整整寫下一個「八」。

  林婉扶住額頭。

  顧寒洲放下水果刀。

  院外的天師和吸血鬼全停住手裡的活。

  初一舉起試卷,崩潰的奶音衝出別墅。

  「為什麼四加五不等於八!初一生氣了,初一要扣老天爺的錢!」

  林婉笑出了聲。

  顧寒洲把女兒抱到腿上,握住她的小手,在八旁邊寫下九。

  門外有人求見天道,有人等候請安,還有人捧著重建三界的法冊。

  門內只有一家三口,一張沒做對的卷子,半盤蘋果。

  初一抱住爸爸,又伸手攥住媽媽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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