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談筆生意
回到家，余美鳳走入周琪房間，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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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學校建議齊思瑜跳級。
「我讓她搬走，你覺得怎麼樣？」
「為什麼？」
「她影響你學習。」
「如果我以後自己寫作業，能不能把她留下來？」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你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齊思瑜的成績好，跟她走得近，我的成績也會好起來。」
余美鳳將信將疑。
周琪搖她的胳膊：「我以後有不懂，還可以問她，相當於你請了一個免費家教。」
余美鳳走到齊思瑜的房間。
地上兩個包，大包里裝著書籍，小包里裝著衣物。
「你幹什麼？」
「我等我爸來接。」
「你爸工地忙，早走了。」
余美鳳伸手，想撫摸她的頭髮。
齊思瑜嚇得往後倒退。
余美鳳嘆氣，蹲下身，將衣物拿出，放入柜子。
再取書籍擺到桌上：「我明天去買個書架，放到你房間。」
齊思瑜轉到三（1）班，座位被安排到講台邊。
同桌名叫葉芊，是班上的學習委員。
薛老師叮囑葉芊，平時多關照齊思瑜。
跳級並不多見，齊思瑜被傳得神乎其神。
同學們都說，葉芊萬年第一的位置岌岌可危。
葉芊並沒在意，她的經歷里，幾乎沒有嘗過失敗。
媽媽是卓越中學的英語老師，爸爸是科技公司的創始人老闆。
她會跳芭蕾舞，古箏六級。
在家裡，是受寵的小公主；在學校，她是老師喜愛的完美學生。
對她來說，齊思瑜就是個沉默的小不點。
為組建課外興趣班，三四年級組織了一次「摸底」小測驗。
齊思瑜語文85，數學98，英語92，排在數十名開外。
她以這個成績，進入課外興趣班，很多家長不服。
包括安凌睿的媽媽劉蘭芝。
她跑到學校，要求重考。
薛老師說：「我們的原則，學有餘力的同學才搞奧數。安凌睿的數學成績，經常在80-90之間晃蕩，達不到我們選拔的要求。」
「那是他故意控分！」
「什麼意思？」
「他怕考高了，我給他加碼；考低了，挨我的竹筍炒肉。」
薛老師哭笑不得：「既然這樣，你們為什麼不制止？」
「他才跟我坦白，我氣死了。他爸說要是能進奧數興趣班，就給他買小霸王。薛老師，你再給他一個機會試試？」
對有強烈意向的學生，薛老師組織第二次選拔考試。
安凌睿數學考了95分。
除他之外，奧數班撈到三（2）班的尖子生，盧高斯。
盧高斯本來在校外參加培訓。
回去和家裡說起這事，他媽媽要求他務必加入。
校內老師的推薦很重要，一切為了初中能進火箭班。
課外興趣班開張了。
學習任務陡然加重。
每天要做雙份作業，奧數尤其難。
作業經常收不上來。
有天放學，齊思瑜聽到背後有人吹口哨。
她加快步伐。
後面那人追上來，跳到她前面。
齊思瑜瞪眼：「你要幹什麼？」
安凌睿說：「和你談筆生意，代寫作業干不干？」
齊思瑜倒退一步。
「學校作業1塊一門，奧數作業2塊，怎麼樣？」
「……」
「嫌少？學校作業2塊，奧數3塊？」
齊思瑜拔腿就跑。
安凌睿跟在後面追：「你如果不要錢，我借小霸王給你玩？」
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寫作業。
齊思瑜給周琪作了好榜樣。
周琪湊到她房間，並排而坐，兩人一起寫。
之前一會兒上廁所一會兒喝水，現在專注多了。
余美鳳在家裡盯了幾天，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便照常去店裡。
某天放學，兩個女生上樓。
周家防盜門和木門大敞，屋內傳來說話聲：「先丟到客廳，下樓再扔垃圾桶。」
「酒櫃裡有一瓶五糧液，我順走了哈！」
「拿去拿去，就當你們的辛苦費。」
周琪衝進去，尖叫道：「強盜！強盜搶劫啦！」
齊思瑜看到，地面一片狼藉。
衣服鞋子、鍋碗瓢盆等物品，丟得到處都是。
客廳中央，站著一個胖女人。
還有兩三個年輕人在翻東西。
胖女人叉起腰，訓斥周琪：「你說誰是強盜？這套房子是我的，讓你媽搬她不搬，我只好親自動手。」
一個年輕人從齊思瑜的房間走出，將書籍往地上扔。
齊思瑜撲過去，從中間翻出一隻小相框。
相框的玻璃破碎，媽媽的臉仿佛被切割。
齊思瑜尖叫出聲，那年輕人嚇得往後倒退。
胖女人道：「她是余美鳳相好的女兒，你怕她做什麼？小姑娘，趕快去找下家。這裡不能住了！」
齊思瑜低頭，朝她猛衝過去。
胖女人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琪扯起嗓子喊：「大人打小孩啦！」
門外聚集了一幫看客，議論胖女人做得不對。
胖女人道：「你們知道個屁！這家人賴皮，住在我的房子裡。讓她們快點搬家她不搬！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沒錯！」
樓下住的華爺爺道：「這是老周留給孤兒寡母的房子，怎麼就成了你的？」
「老周當年分到這套房子，採取不正當手段。這是機械廠的福利房，現在人死了，她們母女早就該搬走。」
「老周出差遭遇車禍，算公傷。老廠長發過話，這套房子留給她們母女住。」
胖女人冷笑：「八百年前的老黃曆！還掛嘴邊？」
有人對華爺爺說：「廠子整體搬遷，這塊地皮賣給開發商。宿舍樓是拆是留還不清楚，廠里要求我們買下房子產權。」
「我知道，要買也是老周老婆優先買，輪不上她！」
胖女人拍胸脯：「老娘我早就交了全款，是她余美鳳賴著不肯走！」
人群被扒開，被叫回來的余美鳳衝進來。
胖女人又叉起腰：「期限到了！明天再不搬，你這家裡的東西，小心被砸得稀巴爛！我們走！」
屋內屋外人散去。
余美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琪走過去扯她的胳膊，沒扯動。
索性坐下，嚶嚶哭泣。
齊思瑜轉身下樓，走到報亭跟前。
踮起腳尖，對老闆說要打電話。
老闆將電話機拿到小板凳上。
齊思瑜對傳呼台說：「請轉告齊國強，讓他給齊思瑜回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