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快樂班不快樂
李邦吸了吸鼻涕，戰戰兢兢，從童紫涵欺負齊思瑜講起。
安凌睿和許霆飛打架過後，對他產生了好感。
講義氣、豪爽、不貪財，很有帶頭大哥的風範。
除了學習差，安凌睿覺得他沒什麼缺點。
有天放學，安凌睿和李邦結伴。
李邦說，他探到附近居民樓里有家無證網吧，肯定可以接納他們。
恰好，許霆飛和一幫同學走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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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安凌睿道：「別聽他的，那家網吧被老馬舉報了。警察在那裡候著，專等你們自投羅網。」
李邦：「胡說。我昨天去偵察，它還在。」
安凌睿：「算了，被逮到麻煩大。」
許霆飛笑：「你們要是沒事幹，跟我們去打撞球！」
他指了指馬路對面。
李邦不想回家寫作業，道：「我早就想學打撞球，睿哥，去玩玩唄？」
穿過人行天橋，走上半山坡的小道向右轉，一條狹長的巷子蜿蜒前伸。
巷子兩旁開著各種店鋪。
小餐館、速食店居多，間或髮廊、租書租碟店。
許霆飛將他們帶到撞球廳。
幾個奇裝異服的社會青年聚在桌前。
許霆飛先教安凌睿打，再讓安凌睿教李邦。
等他們練習時，他加入了隔壁一桌。
先前跟來的同學湊過去看。
李邦小聲對安凌睿說：「他們在賭博。」
許霆飛球技不錯，不比那幫成年人差。
喝彩聲不時傳來。
有人道：「許霆飛，你這水平可以去打職業，跟著我們混太屈才。」
「是啊，丁俊暉比你小兩歲，拿到一個亞賽銅牌，你也去試試。」
許霆飛笑笑，不作回應。
打完球，他請安凌睿和李邦吃飯。
三份熱辣滾燙的黃燜雞米飯，吃得渾身暖和。
然後，他掏出400塊錢，推到安凌睿跟前：「這是欠你們的錢，我們兩清。」
回去的路上，李邦說，這是許霆飛賭球贏來的錢。
安凌睿覺得這錢來路不正，沒有還給齊思瑜。
那筆丟失的錢，本來與她無關。
給她，她也不曉得如何處理。
安凌睿便將這錢塞入了自己的存錢罐。
那之後，兩人又去了幾次撞球店。
許霆飛不讓他們接觸隔桌的成年人，包括一起去的卓中學生。
就像在中間拉起一個屏障。
快樂班的男生們嘻嘻哈哈，在這裡很放鬆。
打球間隙，他們偶爾聊起以後的打算。
「畢業證到手，我就到南邊去打工。」
「18歲不到，哪個廠敢招你？」
「哈，辦法多得是。你還想讀書？哪有學校要你？」
「我要上職高。我爸讓我讀汽修專業，他說私家車普及，這一行有飯吃。老王，你想幹嘛？」
「我媽說，我擅長狡辯，能當律師。」
「當律師必須上大學，你當得了嗎？嘿，你們快來聽聽，老王異想天開，要當律師！」
「律師你當不了，鉗工、車工、焊工，隨便挑。哈哈哈！」
雖然在說笑，在打鬧，安凌睿卻感受到落寞。
同齡人在暢想美好未來，他們卻過早地被圈定在狹窄的選項中。
李邦害怕了：「我爸說，我要是考不上高中，他就讓我接班賣水果。我媽晚上吃爛水果當晚餐，說是減肥，其實為了省錢。」
安凌睿：「快樂班其實一點不快樂。」
「唉，老李的話是對的。」
「老李說什麼？」
「他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吃不了學習的苦，將來就要受生活的苦！
「這話我們家老安老劉都說過。」
「我們一起吃苦吧！」
「行！」
堅持不了幾天，兩人便將吃苦的約定忘到九霄雲外。
期末考試前，教導主任組織副課老師，在學校附近轉悠。
重點巡查網吧、遊戲廳等娛樂場所。
如果看到快樂班的學生，只要不鬧事，他們一般不管。
但是，教導主任在撞球室，逮到兩個七年級的學生。
他對兩個班主任說，把家長喊來，嚴重警告。
班主任同意，但建議在考完後再說。
考前雞飛狗跳，會影響其他同學。
安凌睿本次考試極差，班主任愈發氣惱。
添油加醋，向劉蘭芝告狀，說他混跡於校外娛樂場所，和不良青年打成一片。
當然，這些話，都被李邦現場否認。
沒有不良青年，一起玩的，都是同學。
安志華不好朝李邦發火，雞毛撣子指向安凌睿：「你你你，你們互相袒護！」
「我我我，我根本沒說話！」
「我明天就去撞球室！」
安志華不擔心學習成績，最怕兒子學壞。
雞毛撣子指天向地：「你們學校對面那個城中村，藏污納垢之地，我我我，我遲早要將它夷為平地！」
劉蘭芝搶走雞毛撣子：「你你你，你誰呀？規劃局長聽你的？你退後，讓我來！」
李邦沒見過車輪戰，嚇得兩腿發軟。
安凌睿暗自鬆了一口氣，此刻該轉懷柔戰術。
果然，劉蘭芝讓安志華打電話給久味堂，端幾盤菜上來。
自己則給李邦爸媽打電話，說留李邦吃飯。
李邦爸也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老師沒談成績。
因為他的成績穩定，期中278，期末279。
蔡老師警告李邦爸，再和快樂班的學生混下去，他與「快樂」的直線距離，只有72級樓梯。
李邦爸的巴掌躍躍欲試，劉蘭芝勸道：「對付他們，光武力不夠，還必須智斗。我待會兒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美食當前，劉蘭芝的苦口婆心變成了BGM。
安凌睿和李邦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保證，和許霆飛等人劃清界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睡覺之前，安志華對劉蘭芝說：「李邦把安凌睿帶壞了，不能讓他們一起玩。」
「拉倒吧。只有你兒子帶壞別人的。」
「讀小學，沒見他這樣。」
「那是我們沒發現。齊國強有次提醒我，附近有黑網吧不登記身份證。我猜，他可能在網吧看到你兒子了。」
「TNND!」安志華掀被子，被劉蘭芝拉住。
「我們平時忙，根本盯不住。」
「那怎麼辦？這個年齡的伢沒有定性，走偏了很難拉回來。」
「近朱者赤，得讓他繼續和齊思瑜她們混。」
「上次和齊國強聊天，他打算買房，我提議我們兩家都買錦繡俊園二期。」
「太好了，那就門對門。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做鄰居最快要在兩年後，現在怎麼辦？」